傅以臻吩咐看热闹的佣人,吩咐她们把易接触的危险品全部藏起来,免得太太拿到伤到自己。
老管家手忙脚乱的样子,不时看向墙上的英式挂钟,自言自语的说道:“林医生怎么还没到?”
顾北宸神色凝重的看着傅以臻,“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伤口吧。再耽搁下去,连你都会有生命危险!”
傅以臻置若罔闻,“区区皮外伤,用不着小题大做。”
顾北宸见自己说不动他,只能把最近转移到姜橖身上,“姜小姐,你看到了吧,这家伙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姜橖惊慌的看着受伤的男人,他的眼睛比滴落的血还要红。
她摇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走到傅以臻的身边,察看他的伤势,“阿臻,刚刚为什么不要命地冲过来?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到伤害吗?”
傅以臻回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幕,依旧觉得心有余悸。万一他没有把她手中的刀子夺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受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姜橖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加愧疚自责。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她比他想象中的脆弱多了。
“阿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内心坚强些,就不会受负面情绪的控制,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你的事!”
傅以臻幽暗高深的眼眸掀起阵阵涟漪,“如果我早点让顾医生对你进行心理辅导,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终究是我疏忽大意了!”
他转眸看向顾北宸,“顾医生,或许是我们太操之过急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顾北宸承认他的确是操之过急了,像姜橖这样的特殊情况,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以臻,姜小姐有任何特殊情况,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傅以臻见怀中的女人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下来,神色微松,“顾医生,我太太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她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前,我不打算对外公布。”
顾北宸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读懂了傅以臻的想法,“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仔细想想,姜橖好歹是上层名媛,母亲顾妍当年出生顾家那样的书香门第,年轻时是风姿绰约,名动临城的美人,所以她从小受良好教育的熏陶,耳濡目染。即便因为前任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可如今她已经嫁入傅家,一切都慢慢趋于平静。
傅氏一度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若是再爆出傅氏总裁太太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无疑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傅以臻将重心转移到老管家身上,“送一送顾医生吧!”
老管家从惊魂中回过神来,心里还惦记着傅以臻的伤势,“可是,少爷,你的伤……”
傅以臻按压住伤口,明明伤口很深,他却好像没有痛感一般,神色依旧淡淡的,“我没事。”
驱散了围观的佣人,送走了顾北宸,卧室里只剩下傅以臻和姜橖二人。
姜橖紧张地向门口张望,手足无措的模样,“有没有喊林医生过来?要不,我送你上医院吧?”
傅以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女人的波浪长发,滑出优美的弧度,嗓音磁性沙哑,“现在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公了?你刚刚挥舞刀子的时候,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有死的勇气,却没有活着的勇气?”
姜橖睫毛轻轻颤抖着,语调显得小心翼翼,“阿臻,我刚刚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无意要伤害你。看来,我的心理疾病已经严重到无法再拖的地步了。”
顾北宸怀疑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件事,傅以臻并不打算告诉她。
“顾医生是心理疾病方面的专家,他会帮你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橖牵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走,我陪你上医院!”
还没等脚步迈开,姜橖就被傅以臻劲瘦有力的手臂拽了回去,跌入他的怀里。
“这点小伤不用上医院,况且林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姜橖看穿了傅以臻的隐忍,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我打个电话给林医生,问问她到哪里了。”
傅以臻将她的手机拿走,“你这么担心我,怎么舍得离开我?”
他俊的脸突然变得肃冷,“以后不许有自杀的念头,知道了吗?”
姜橖将脑袋垂得很低,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有心理疾病的人容易胡思乱想。以后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况,你一定要离我远远的,因为我不想伤了你。”
傅以臻心疼地吻住她的额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胡思乱想。都是我的错!”
姜橖极力压抑内心的波涛汹涌,用温静的语调说道:“阿臻,你总说我习惯性将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你何尝不是这样?”
害怕伤害到身边亲近的人,他们总是习惯性的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把伤害降到最低。日复一日,压抑在心里的负面情绪堆积如山,成了郁结所在。
傅以臻揉了揉女孩海藻般的长发,漆黑的眼眸里难以掩饰的落寞,”橖儿,你的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我试图走进你的内心,可你的心却不曾对我敞开过。”
姜橖封闭自己的内心,阻止所有人的靠近,只是害怕再度受到伤害。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 以至于她对人产生的严重的戒心。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涌进来,都市的繁华夜景在她眼中迷离成星星点点。这座城市的热闹繁华,却温暖不了冰冷的心灵。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林医生背着医药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傅以臻手臂上的伤口,眸色闪过一抹讶色。
傅以臻的伤,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还没等她把医药箱放下,姜橖就扑了过来,”林医生,阿臻一直在流血,流了好多好多血……”
林医生很少看到姜橖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印象里的她虽然体弱多病,但都没有忘记名媛淑女该有的教养和仪态。
她仔细察看了傅以臻的伤势,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太太,傅先生的伤口很长,我只能先给他做简单的止血处理。”
“伤口有点深,缝起来比较麻烦,傅先生必须马上办理住院进行治疗!”
姜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刚我说送你去医院,你偏偏不听。这样耽搁下去,你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傅以臻抬手揉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这点小伤,不至于要人命。现在去医院也不迟,别担心。”
早年他经历了枪林弹雨,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什么样的厄运没经历过?这点现在小灾小难,他根本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