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橘色的灯光无比柔和,放开轻轻浅浅的光晕,洒满病房里的每个角落。
昏迷中的杨昀脸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他双睫紧闭,单薄的身影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和无助。
杨夫人把姜橖拦在病房外,阻止她进入。
“你这个灾星来这里做什么?还嫌害得他不够惨吗?”
姜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杨夫人,“杨太太,您就让我进去看看他吧!一眼就好,就看一眼!”
杨夫人无情拒绝她的请求,“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把厄运传给他了。你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姜橖睫毛沾满了泪水,低调显得小心翼翼,“只要确定他没事,我会自己离开的。就让我看他一眼吧!”
杨夫人眼中的鄙夷显露出来,“你们这些小姑娘,装模作样倒是有一套。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了!”
姜橖心里迷惘,有时候看起来更加无辜,“杨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我没有害人的心思,却还是连累杨昀受了伤。”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豪门阔太太的架势。
杨夫人根本不为所动,话里含枪带刺,“难怪上流圈子把傅太太形容成瘟疫,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不仅仅是因为你狼藉的声名让人退避三舍,还有你的命数。大概跟你走得太近的人,都会倒霉透顶吧?”
傅以臻矜贵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姜橖的身后,他的目光清冽寒凛,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杨夫人,你想阻止杨昀认祖归宗,所以对姜橖处处刁难。可是杨昀的身世已经大白,他早晚要回归到姜家的!即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杨夫人也没必要这般恶语相向吧?”
他生来就高人一等,性格狂傲不羁,但很少跟人撕逼摆谱。若不是触犯到他的底线,他断然不会跟一个市井之妇在这里浪费口舌。
杨父不敢得罪权贵,偏偏他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撞墙的心都有了。
他赶紧将挡在病房门口的妻子拉开,对傅以臻做了个“请”的动作。
“傅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妇人一般计较!”
他把视线落在姜橖身上,一副趋炎附势的姿态,“傅太太,别听我太太胡说八道,赶紧进来吧!”
杨夫人只想把姜橖拒之门外,可捕捉到傅以臻阴婺深沉的目光,便生生止住了脚步。
傅以臻将姜橖脚步未动,薄唇轻勾,“对付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尽管将你以前那种张牙舞爪的姿势拿出来。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你把姿态放低,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杨夫人脸色一阵青红皂白,简直比京剧脸谱还精彩。
傅以臻扣住姜橖微凉的手心,款步朝病房里面走去,直接无视杨夫人的存在。
杨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姜橖心里对杨氏夫妇充满了感激和敬畏的心理,毕竟他们把杨昀抚养成人。可她心里始终有个疑惑,当年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把杨昀寄养在杨家。
只是现在杨昀才刚刚脱离危险,她根本没有心情想太多。
杨夫人顶着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不耐烦地催促,“说好只看他一眼的,可别赖着不走啊!”
傅以臻冷厉的目光扫射过去,瞬间就让杨夫人闭嘴。
姜橖看着杨昀缝了上百针的手臂,忽然鼻子一酸,那些汹涌的泪意化成温热的液体无声滑落。
如果不是杨昀不要命地冲出来挡在她的面前,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她。
杨夫人语调刻薄的说道:“医生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不然杨昀的手可就废了。”
她这么说,只是想增加姜橖心里的负罪感。这样一来,杨昀认祖归宗的事情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她必须想想别的办法,彻底断了杨昀认祖归宗的念头。
姜橖心里充满了愧疚感,她紧紧握住男孩的手,“杨昀,我年长你两岁,却反过来要你保护。以后别这么傻了,你知道吗?”
但凡他有个三长两短,她都无法向姜家的列祖列宗交代,更无法向死去的母亲交代。
杨夫人只觉得碍眼,直接下了逐客令,“伤患需要静养。现在看也看过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姜橖很想守在弟弟的身边,直到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可这不过是奢念。
她揉了揉眼角的泪水,不敢多做逗留,怕与杨夫人的关系更加恶化。
“杨夫人,麻烦你照顾好他。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
杨夫人字里行间充满了不耐烦,“杨昀是我儿子,我肯定会照顾好他,这还需要你提醒吗?”
姜橖笑容拘谨,一贯的低姿态,“那就麻烦你了!有空我再过来看他。”
杨夫人语气阴阳怪调的说道:“傅太太身子娇贵,医院这种地方全是病菌,怎敢劳烦你再跑一趟。”
姜橖抬手撩了撩发丝,掩饰自己的局促。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杨夫人分明是不想让她过来探望杨昀。
傅以臻眼里藏了一丝冷意,语调里带着不可忤逆的霸道,“这家医院是霍氏旗下的,我已经替杨昀安排好了转院手续。傅太太想探望自己的弟弟,谁也没有资格阻止她!”
一句话瞬间让杨夫人吃瘪。如果不听从傅以臻的安排,杨昀高昂的治疗费用谁来当承担?
杨父赶紧附和,“傅总说得对!姜小姐想什么时候过来探望昀儿,就什么时候过来。”
傅以臻和霍北冥的关系向来水火不容,这家医院又是霍氏旗下的产业,杨昀继续留在这里治疗的确不合适,索性听从傅以臻的安排。
傅以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语调里带了一丝讥讽的意味,“杨先生是个明白人,不像你太太那般不可理喻。杨昀是因为橖儿才受的伤,医药费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帮他尽快康复!”
杨夫人听傅以臻对她的评价是“不可理喻”,心里暗自咬牙切齿,幽怨的目光恨不得在姜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这本就是你们该做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们。”
姜橖不奢求杨夫人感激她,只求杨夫人对她的态度不要太过恶劣就行。
想让杨昀认祖归宗,任重而道远;想消除杨夫人对她的敌意,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