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臻几乎一眼就看到手臂满是鲜血的姜橖,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凋零的花朵,脆弱得不堪触碰。
沈薇薇看到傅以臻的身影,那双怒火燃烧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她的心脏禁不住跳了跳。
男人的身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眼角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看过去。
姜橖耳边都是呼啸的轰鸣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入一个充满了清冽烟草气息的怀抱中。
她原本还打算向傅以臻隐瞒受伤的消息,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应该是杨昀透露给他的。
她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以臻,你怎么来了?”
傅以臻语调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平时张牙舞爪的,我今天被欺负成这副模样?”
姜橖虚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只能说,冤家路窄,到哪里都能碰上仇家。”
说话的时候,她把视线冷不丁落在沈薇薇的身上。
傅以臻寻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刚好看到眸色慌乱的沈薇薇站在人群里不知所措。
沈薇薇捕捉到男人投递过来的阴冷目光,不禁头皮发麻。
傅以臻将姜橖抱在怀里,径直走到沈薇薇的面前,“沈小姐,我上次已经高抬贵手饶过你一回了,谁知你竟然不知收敛,公然对我的妻子造成伤害,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益,你就等着接收法院的传票吧!”
沈薇薇见男人欲走,赶紧挡在他的面前,“傅少,这都是误会!我以为姜橖背叛了你,一时情急险些酿成大祸,我并非存心想要谋害她。傅少慧眼如炬,一定不会冤枉好人的,对吧?”
杨昀忍不住站出来替姜橖抱不平,“你这女人挺厚颜无耻的,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可以随意操纵她人的生死?且不说我姐和姐夫感情深厚,就算我姐真的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薇薇正极力替自己辩解,可少年又冲出来坏她的好事。
她摸了摸脖颈上被掐得疼痛的地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别以为以多欺少,你就会怕了你。”
傅以臻担心姜橖的伤势,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听沈薇薇狡辩,“沈小姐,要是我的妻子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沈家的人就等着给她陪葬!”
沈薇薇还想纠缠,就听到傅以臻冷冷地说道:“杨昀,你留下来收拾残局,这女人就交给你了。是死是活,由我担着!”
他片刻都不敢耽搁,抱着姜橖直奔医院。
沈薇薇想伸手去拦,身体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甩飞出去,消瘦的脊背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破碎的玻璃渣子刺入皮肤,从伤口缓缓渗出的鲜血将她的衣裳染红。
杨昀冷冷威胁,“若是耽误我姐姐治疗,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沈薇薇被少年狠虐的眸光威慑,受了伤却不敢哭出声来。
围观的群众只是隔岸观火,牵扯到傅家,谁也不敢轻易将自己卷进去。
警车很快呼啸而至,将两人双双带回警察局录口供。
傅以臻开车载着受伤的姜橖,一路飙车赶到了市医院。
姜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皮肉外翻,人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
傅以臻焦急地等候在手术室外,眼睛里透着紧张和慌乱。
陆景衍和安夏赶到医院的时候,傅以臻正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步,背影透着不安和无措。
兄弟多年,陆景衍很少会看到傅以臻如此失控的模样,大概是爱到了极致。
安夏看着傅以臻心急如焚的模样,试图安抚他焦躁不安的情绪,“阿臻,听说姜橖受伤了,伤得很严重吗?”
傅以臻拳指紧握,话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姜橖烫伤的情况比较严重,弄不好可能会危及生命。”
陆景衍闻言眉头蹙紧,“怎么会这么严重?老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接到傅以臻发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医院。
傅以臻矜贵高傲的人,此时却眼眶泛红,“姜橖慢性中毒的情况才刚刚有所好转,身体还没康复,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橖可谓是命途多舛,厄运连连。他这个做丈夫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景衍拍了拍傅以臻的肩膀,“老傅,四嫂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她一定可以转危为安!”
虽然他对姜橖并不待见,但听说她伤势严重,心里也是不好受。
安夏印象中的傅以臻是个深沉内敛的男人,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男人,真的是她熟识多年的男人?
从她成为傅家千金开始,她就从未见过傅以臻紧张慌乱的模样,今天是第一次。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傅以臻今天穿着身黑色的西装,简单凌厉的裁剪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领带被他扯得斜斜跨跨,透露出他此时焦躁不安的内心。
他的袖口挽到臂弯处,露出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机械腕表。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似乎只有尼古丁才能平复他此时躁动不安的情绪。
“景衍,今天我就要看到沈氏破产,以后我不想在临城听到关于沈家的任何消息!”
陆景衍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医院幽静的走廊里响起,他低头将香烟点燃。
“你是想将沈家赶尽杀绝?霍氏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应该养精蓄锐,避免大动干戈。”
傅以臻口中轻吐薄雾,缭绕的烟雾让他的五官愈发的深刻,她的嗓音被尼古丁熏染得沙哑低沉。
他一副不想善罢甘休的模样,他清楚陆景衍的顾虑,“沈家欺人太甚,把我妻子伤成这副模样,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安夏看着傅以臻讳莫如深的黑眸,因为沈薇薇动了他的女人,所以他要将沈家赶尽杀绝?
他对姜橖的维护,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陆景衍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吸着香烟,“老傅,你可要想清楚了。铲除一个沈家不难,怕的是人心动荡,不管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还是董事会的那帮老头。所以,这件事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万一霍氏再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傅以臻将烟蒂狠狠掐灭,一副不计后果的模样,“你不用劝我了,尽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一切后果由我担着!”
陆景衍将燃了半截的香烟丢掉,黑色皮鞋狠狠踩灭,“老傅,你疯了吗?傅氏的这场危机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倘若兴师动众搞这一出戏,难免会招人话柄……”
傅以臻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将手机朝陆景衍砸了过去,“傅氏到底谁说了算?让你去做就去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安夏还是头一回看到傅以臻如此歇斯底的模样,一时被吓蒙了。
陆景衍眼疾手快,闪身躲了过去,“老傅,你是打算谋杀吗?冲动是魔鬼,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傅以臻指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姜橖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你叫我怎么冷静?这种时候,你还指望我对沈家高抬贵手?”
陆景衍试图将傅以臻的情绪冷静下来,“我没说要放过沈家,只是现在确实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这笔账咱先记着,回头再找沈家清算也不迟。”
傅以臻挠了挠那头修剪精密的头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阿衍,如果现在命在旦夕的是你的女人,你还能冷静吗?”
陆景衍噤声。如果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人是安夏,他或许比傅以臻更加没有理智可言。
如此设身处地一想,他突然觉得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