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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好了!外面闹起来了!”

    皇上本来在寝宫之中躺着歇息,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音。

    他听到这句话以后,先是艰难的睁了睁眼睛,强撑着坐直了上半身,轻轻咳嗽了两声,问道:“又怎么了?”

    他有些不解,毕竟外面不是在好好的办满月宴,怎么突然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只是皇上说完这些话以后,外面的那个小太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传来了一声闷哼,随后白眼一翻,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皇上听到这个声音以后,自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对外面大喊道:“小林子,外面究竟怎么了?”

    “我劝您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了,毕竟若是好生躺着,说不定还能命长一些。

    只是外面传来的声音,却不是他熟悉的,林公公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女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子缓缓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的脸以后,皇上心中大惊——这人并不是外人,而是左相前些日子刚刚迎娶过来的妻子,大庆的郡主!

    他身子骨本就不适,在看到南絮的脸以后开始不停的咳嗽了起来,半晌也没有缓过神,直到停止了咳嗽以后才嘶哑着声音说道:“你……你是过来好什么的……可是为了报大庆被灭国之仇的?”

    南絮听到这句话以后,先是冷笑一声,随后才开口说道:“陛下着实是想多了,大庆已经被灭国,就算是我想要为他们报仇,凭一己之力又能做出什么来呢?”

    就在南絮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端着药碗的小太监却突然冲了过来,指缝之间闪过一点银光,直直的冲着躺在床上的皇帝冲了过去。

    皇上自然是怕的要命,可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南絮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了。

    那刺客趴在地上,藏在腕间的匕首从袖中掉了出来。

    那人是时茂派来的,目的就是杀了皇帝。

    皇上吓了一跳,喘着粗气咳嗽了两声,随后对南絮说道:“那……那你可是左相派来救朕的吗?”

    南絮踢了踢那人手中的匕首,听到皇上的话以后,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侧着头看向皇上:“救您?殿下真是会说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救您,您还欠着我好几条性命,无论是大庆的那些人,还是我……早就已经死去了的母亲,我若是救您,又如何对得起那些人?”

    皇上一听到南絮的这些话,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但是大睁着眼睛,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

    “没错,”南絮冷笑一声:“你应当记得吧,沁绾公主的母亲是如何死的,你应当记得吧?”

    “你……你是……”

    皇上瞪着眼睛,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一样。

    “我就是,我就是那个早就已经死去了的沁绾公主,如何啊?”

    南絮思量着,左右这人也不会再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也没有力气说出去,所以便将事情说了出来:“我也一直不知道,老天爷究竟为什么让我活过来……不过我现在明白了,大抵就是为了看着这一刻,所以才活着吧。”

    皇上听着南絮的话,嗫嚅半晌,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反倒还突出了一口血。

    他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不愿意相信,为什么自己的子女们,一个个的都想将自己推上绝路。

    “罢了。”

    看到皇上的这个表情,南絮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抓过一旁桌子上的纸笔,说道:“我倒也不会为难你,你只需……写下一封诏书,说是让三皇子时荣登上皇位便好。”

    听到这句话以后,皇上并没有接过纸笔,只是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那……那若是朕写下了这封诏书,你便可饶朕一命吗?”

    南絮没有说话,但是看着面前皇上这般小心翼翼的表情,神色有些复杂。

    想来前些日子看到他,虽算不上十分意气风发的模样,却也尚存那一身傲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向自己求饶,让自己饶他一命。

    而如今……

    面色因为中了毒而发白,甚至又几分紫青色;因为生病而枯槁的模样,眼窝深陷,眼下一团晕不开的乌青,实在没有了自己记忆中那般丰神俊朗的模样。

    她轻轻闭了闭眼,随后点了两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话。

    就算自己不来救他,就算没有人想要害他,他如今又有几日可活?

    南絮伸出手去,将手中的黄色绢布与沾了墨的狼毫笔一并递给了他,随后看着他颤抖着写些什么。

    原本松骨竹韵的字,如今却因为他体弱气虚而失了风骨,甚至因为咳嗽,连端端正正的字都写不出来。南絮站在一侧,也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之后才能看得出来,上面的字的的确确是叫时荣继位的意思。

    半晌以后,皇上才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笔,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南絮便拿着一边的玉玺递给他,说道:“既然立下旨意,总该是印上玺印才好的。”

    其实南絮并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力气,究竟还能不能按出印来,但是他毕竟是一个皇帝,这种事情,不应该由自己代劳。

    皇上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接过了玉玺,颤颤巍巍的在绢布之上印下了一个印记。

    南絮并没有急着接过他手中的诏书,而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她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皇上开始了剧烈的咳嗽,然后弯着腰,呕出了一口紫黑色的血。

    恐是毒发!

    南絮看着地上那一摊黑色的血,想要上前去搀扶他一下,只是自己的脚腕上却像是挂了个千斤坠,叫她一步都动弹不得。

    而皇上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以为这个姑娘当是恨极了他,可是自己着实做了许多错事,如何也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他冲着南絮伸出了手,指着南絮,还没有说些什么,眼睛就失去了焦距。

    “父……”

    南絮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可是那个称呼,终究是没能叫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