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陪南絮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纷纷告辞离开了。
从南絮这边往外走的时候,秦梓玥无意间和楚亦庭正好打了个撞面。
时芊因为公主的身份,对前朝之事知之甚少,所以也就并不知道大时和大庆打仗的事情了。
可这些时芊不知道,秦梓玥却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抬眼看着楚亦庭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莫名。
她从前觉得左相大人智勇双全,乃是大时的忠义之士。可自从她知道了大庆到底是如何被灭国的之后,她对楚亦庭就有了新的认知。
这样的一个人,他真的是个忠义之人吗?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甚至不惜牺牲那些无辜的百姓,使尽一切手段也要将大庆灭国,这样的人就真的值得南絮托付终身吗?
她不知道南絮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好劝她。可归根结底,她看到楚亦庭的时候,心里想起他做那些个事,总归还是不舒服的。
秦梓玥忽然在楚亦庭的跟前站住了脚步。
抬头看向楚亦庭,她冷冷的说道,“不管你到底是不是个好人,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南絮。她看着坚强,但其实骨子里苦的很,经不起揉搓。”
说完这话,秦梓玥直接就离开了,全然不想要听到楚亦庭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楚亦庭知道她口中所指代的究竟是什么,也没多追究,只默默的愣了一会儿,然后又接着往南絮那边走去。
“你来做什么?”南絮一抬眼就看到楚亦庭那么大一个人立在院子门口,实在是碍眼得很,遂忍不住皱着没开口问他。
楚亦庭听着南絮声音里毫无温度的语气,心里也不好受。可那件是事情到底是他做的不对,总归,他是理亏的那一方,如今受些冷遇也是应当的。
“皇后想要见你,你可愿过去一趟?”
明明是皇后召见,可这话一落到了楚亦庭的嘴里,就变了个滋味儿。就好像她说不愿意去就能够不去似的。
想到这里,南絮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还是那般冷漠的样子,“那就去吧。早去晚去,总归都是要去的。”
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往皇宫那边赶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马车里一时沉默极了。半晌,还是楚亦庭先开了口。
他看向南絮时候的眼神带着些讨好和紧张,小心翼翼的对着她开口问道,“你要不要搬回楚府跟我同住?”
南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冷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来,“随你。”
话音落下,楚亦庭听着她的回答心里一阵阵的感到难过,只这难过里头却又隐隐藏着几分欣喜。
南絮既然已经松口了,就代表着他还有希望的对不对?想必只要他肯努力又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会求得南絮的原谅的。
这么想着,楚亦庭一直紧张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了一些。
而此时马车里,却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容易到了皇后的宫前,南絮被楚亦庭扶着下了马车。
才刚一下马车,南絮就直接看到了正迎面朝他走过来的皇后娘娘。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次向她袭来。
躬身屈膝,南絮冲皇后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着将她扶起来,在看到南絮脸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便又笑着将她给领到了前殿里去。
“原先停儿跟我说起他去了大庆郡主的事情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太相信,今儿个一见到你我可算是终于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了。原来这圣女阿絮,就是大庆的郡主了。”
如今皇后的身子月份已经很大了,整个肚子大的都有些吓人,就算是坐着也还是不大舒服。可即便是这样,皇后在坐着同南絮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还是那样温和,遮也遮不住。
南絮浅淡的笑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先那副客套的微笑表情。
如今,大庆早就已经灭国了。而她这个所谓的大庆郡主,也早就名存实亡,不该存在了吧?说来也是好笑,原先大庆还好好的时候她总是想着要离开这里。而如今大庆亡国了,她反倒是开始越发的怀念起那里来了。
“我与娘娘也是许久未见了,不知娘娘如今身体可一切都好?我今日听闻娘娘就快要临盆了,可万要仔细着些,毕竟这宫里头……”
这话南絮虽没有说完,可皇后到底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可是时芊那丫头告诉你的?你这一回来她可就该高兴了。平日里秦小将军总是忙于朝政没空和她一起玩儿,如今正好你回来了,她也可以跟你好好玩玩儿了。”皇后一猜就知道究竟是谁告诉给的南絮,倒也没有惊讶,只笑着打趣了时芊一两句。
南絮点点头,“多时未回,倒也很是想念大时的京城。这次回来,我可要拽着时芊好好多玩上几日才行。到时候,皇后娘娘您可别不放人啊。”
“这有什么?你们只管去就是了,那丫头被圈的久了,怕是一有了玩伴就该到处胡闹去了。”皇后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话的语气柔软平和,母性十足。
南絮也不知道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如今您身子可还算利落?”
突然被问起,皇后还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如今我这一胎怀的倒也还算稳当,这宫里头的人也都渐渐歇了要害我的心思。”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庆幸的笑了笑,“刚开始月份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我让人在宫里四处散播消息,只说是我这一胎怀的是个女儿,且因为身孕被发现之前还用过太医院开的伤寒药,怕是这一胎会落下些残疾。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信了,我也就安生了。”
皇后没有说的是,就在几个月以前,一个位分低微的妃子刚被发现怀了身孕没多长时间就被人给害的流产了。
那胎儿流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有些人形了。太医看了一眼,说是个男孩儿。
这事儿皇后一直觉得后怕,如果不是当时她及时让人在这后宫里头传播了假消息,那这会儿她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