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并进了太后宫中,随后寻了地方落座,太后先是叫了小丫头去上茶,随后心中挂念南絮,便舍了主座,转而坐到了南絮的旁边。
二人随意拉了几句家常,然后有小丫头奉茶而来,南絮微微偏过头冲她道了一声谢,结果却听到坐在一旁的太后突然开口说道:“你这脖子上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受了伤?”
南絮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乎抬起手来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笑着说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之前不小心伤到的罢了。”
“胡说!”太后佯装嗔怒,接着说道:“你有什么事还想瞒得过我老太太吗?”
说到这里,太后抬手将南絮放在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伤口,只觉得心中有些微微抽痛,开口继续说道:“我已经知道你去了晦月山,替韶容寻那药材的事情去了,那山确实是十分凶险,但是又怎么会伤成这副模样?”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将南絮的衣袖卷了起来,看到上面斑驳的刀上以后,皱了皱眉,心中有了思量。
南絮轻轻叹了口气,想着早知如此就在郡主府上好好治疗一番再出来就好了。只是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说道:“只是山中有些盗匪,不小心受了些小伤罢了。”
她并没有将是嘉妃派的人这件事情告诉太后,毕竟她手中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若是被当做平白无故的诬陷,那便不好了。
“已经成了这副模样,竟然还是想瞒着我吗。”太后面上有些不悦,皱着眉头继续说道:“那晦月山上百般凶险,连鸟兽都不愿意多加停留,又怎么可能会有山匪?一定是嘉妃,那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妇人干的。”
她越说越觉得气愤,她本以为嘉妃会有所收敛,并不敢如此大胆的对南絮动手,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敢做到这种地步,甚至想要痛下杀手。
南絮见状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您莫要再继续生气了,我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已经经过医治,想来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的拳头有些握紧,眼是难得的阴鸷,甚至护甲上的琥珀都闪着寒光,轻轻的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这嘉妃竟然如此大胆,以为有丞相撑腰,竟然敢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而如今敢上了你,等到来日,岂不是还敢在哀家这老太太头上动土了?”
一说到此处,她轻轻松了松拳头,握住了南絮有些冰凉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道:“这件事情,还当真是委屈你了。”
南絮闻言则是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太后您言重了,只不过是受了些伤而已,等过些时日便会好了,又怎么能说是委屈呢?若是当真说委屈了的,应当是韶容郡主才是,害的她一直受着那样的毒,还被世人所诟病生性暴戾跋扈,若当真说起来,她才是那个受影响最深的人。”
太后一听到南絮所说的这件事情以后,心中又觉得有些酸涩,没想到上一辈的恩怨,受伤的竟然是他们这群孩子。
一想到这里,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婵娟,过来传哀家懿旨。”
名为婵娟的嬷嬷走了过来,跪在地上说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略加思索了一阵,随后说道:“将丞相之女,与那中书侍郎的儿子赐婚吧。”
“是。”
那婵娟点了下头,如此说道,之后便退了下去。
因着南絮并不知道这大庆朝廷之上有什么问题,只知道从上次诗会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丞相之女可是与韶容一般,心悦于三皇子殿下的,如此一来可就算是断了她嫁给三皇子的念想了。
她本以为事情只有这么简单,只是在转过头看向了一旁长公主的表情时,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长公主。
原来在大庆,中书侍郎并不是一个什么高官,虽然官位并不怎么低,但是实际上只不过是个闲散职位,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权利,若是迎娶了丞相之女,可实在是算得上是高攀了。
而若是这般,那中书侍郎的儿子是个老实的也就罢了,还从市井中听说,他因为是家中独子,所以被惯得失了德行,平日里就流连于花楼酒巷,与那些姑娘们饮酒作乐,纨绔的很,哪里有人愿意嫁给他,更别说是眼高于顶的丞相之女,更是不愿意做他的妻子了。
南絮轻轻思量了一阵,随后对太后说道:“我之前听说,丞相千金可是心悦于三皇子殿下的,曾经还扬言非三皇子不嫁,而丞相又是个爱女如命的主儿,您这一纸婚书下去便断了他们二人,若是当真这么做的话,会不会……激怒丞相?”
她虽然知道太后位高权重,身为时芍时也见过不少,只是时隔多年再次体会一下,倒还真是觉得不得了。
只不过是一句话,便掌握了那样多的人的生杀权利,当真是不可思议。
“激怒了又如何?”
太后闻言冷笑一声,轻轻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护甲上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宝蓝色的珠子,叫人看了就知晓缺了这什么东西,觉得十分不舒服。
她略略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丞相一家人狼子野心,几乎是世人皆知,一直都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拔除,却因为他在朝廷上的势力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贸然行事,恐怕会出些乱子。而她女儿又心系于三皇子,若是当真嫁给了三皇子,哪怕是身为偏房妾室,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本就位高权重,如今多了这个名衔,那还能得了?”
她继续看着手上的护甲,越看越觉得不顺眼,所幸摘了下来交给了一旁的小丫头,而后才微微舒展了眉头,慢悠悠开口:“而那中书侍郎不但是个没有权利的闲散职位,还是个愚钝的木头脑袋,他们两家联姻再合适不过,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断了丞相一家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