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庭松开了手,那人便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众人看着楚亦庭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谁是你们的主子……”
空气一阵安静,直到楚亦庭突然开了口,但是依旧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喊到:“我问你们!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些东西,究竟更听谁的话!”
声音嘶哑,像是被刀子划破了一般。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应他的质问,一个个垂着首,倒是十分安静,丝毫没有刚刚那般大开杀戒的模样。
“呵。”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儿子,他们怎么就不能听从我的命令了呢?”
楚亦庭听到这个声音以后,目光一转,落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走出来了的楚国公。
他眼神阴鸷的紧,只是楚国公却恍若未见,依旧一副风轻云淡极了的模样,继续开口说道:“这些暗卫既然是你养的,我又怎么不能调动了?”
楚亦庭听到这句话以后,却意外的没有了原来的声嘶力竭,而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像是没有半点涟漪的海:“这么说来,这些事情也都是父亲您做的了?”
看到自己儿子这般模样,楚国公还以为他是想开了,想要就此妥协,于是乎便“哈哈”笑了两声,随后点了点头,语气还挟着几分自豪:“正是,父亲这为你做的如何?”
楚亦庭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就在这刹那之间,一群黑衣人从一旁跳了出来,手起刀落,将这些动了手的暗卫尽数杀了个干净利落,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楚国公看到这副场景,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像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为你铺路,你……”
“父亲——”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楚亦庭将他打断:“父亲不知道我的计谋,便派人围剿了江家的人,甚至不管其中有没有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人,而现在,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您还不明白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便有两个身材魁芍的黑衣男子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了楚国公,叫他动弹不得。
楚亦庭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袖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白瓷瓶,然后缓缓的,从里头倒出了一粒药丸。
这是之前自己在去为时芊讨要解药时,一并向沈祈要来的东西,准备了很久,他本以为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今日竟然还用上了。
楚亦庭一步一步的往楚国公那边靠近,一边走一边说道:“父亲为我铺的路,可真是坎坷的很,想来也是父亲您年纪大了,决策总会有失误的地方,不过正好,您身体也不好,就这般好好在家休养,颐养天年便好了。”
说到这里以后,他捏住楚国公的脸,强制着让他吃下了那粒药丸。
他再怎么抗拒也没有用,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片刻以后,楚亦庭冲着那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二人会意,便松开了手,楚国公一个脱力,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国公咳嗽了两声,最后想撑着身子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连忙抬头看向楚亦庭:“你这个不孝子!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父亲何须那么紧张?”
楚亦庭垂着眼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冷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不过是让你吃下以后,再也不能动弹罢了。”
楚国公面色惨败,神情中透出怨毒,想挣扎质问但是浑身已没有力气,到最后只能哆嗦着嘴唇不甘地嗫嚅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楚亦庭已经没有心力再同眼前这个怨鬼般的人影对话,挥了挥手,立时就有两个暗卫走上前来,将楚国公还算恭敬地掺了下去。
在做完这样一个动作后,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面上神色不定,一片惨白。
“大人。”秋澈大着胆子开口试探道,孰料对方却是充耳不闻,像是陷入了什么昏沉的梦中。
他便只好在一旁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待命。
“去寻人。”又过了许久,他才听得楚亦庭沉声开口。
似乎已经竭力克制住了自己,但是语气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通通都给我下水寻人,我活要见人——”
话到了这,他终于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力气,胸口的钻心痛楚已经蔓延到了喉间,化作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他不敢再细想,生怕脑中那个可怕的念头会击垮他如今几乎是全靠意志苦撑的血肉。
秋澈知他意思,赶忙领着一众暗卫鱼跃水中,开始了大面积的搜寻。
这片水域连接的河道甚广,暗流汹涌急湍,河底的尸体几乎不消一日就会无影无踪,于是他们都不敢停歇,屏着气潜入水下了许多次。
楚亦庭就在岸上静静地立着,毫无声息,也没有表情,就像一座僵硬的石像。
只有在岸边又打捞上新尸体的时候,他才会轻轻地挣动一下身体,几近迫切地投下视线,却又每每都是在失望下沉默。
先前在船上的那场围剿实在是太过惨烈,捞上来的尸体皆是伤痕累累,还有好些伤口都已泡烂了,隐隐都可得见其中森森的白骨。
其中一些连面目都已损毁了,五官难辨,但是楚亦庭知道,这些都不是南絮,长此以往积累下来的默契,是能让他一眼就能认出她的。
天色已经又渐渐暗了下来,过路的船家见着这里横陈的尸首,奔命似的逃远了,只留下了一道仓皇的背影。
秋澈已经疲惫不堪,却仍记得这已经是他们在这搜寻的第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们几乎将这段河流中的尸首打捞了个遍。
但是不幸的是,其中却没有出现阿絮姑娘的身影,她在落水前受了这般重的伤,又坠入了这般险急的河流,能够生还的几率简直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