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南絮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极低的抽噎。南絮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抱着楚亦庭的姿势过于暧昧,脸红的不知所措,轻轻推了推楚亦庭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
楚亦庭虽然很享受美人在怀的感觉,但终究还是低叹一声,顺着南絮的力道松开了她。
楚亦庭看着南絮哭的像两个核桃一样肿起来的眼睛,不由得低笑了一声。
此刻的南絮本来就十分羞恼,听得楚亦庭的笑声更是全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冲上大脑一样,涨红了脸,娇嗔着推开了楚亦庭。
楚亦庭看到南絮红到耳根却背对着他强撑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但也清楚此时不能再继续逗弄南絮了,不然她是真的会恼了他。楚亦庭见南絮眼底已经有了几许疲色,只是扶着南絮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温柔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刚想转身离开的楚亦庭,手却突然被拉住。他回过头来看,只见南絮强撑着精神拿眼看他,语气带着诚恳和祈求,她说:“不要牵扯江礼,好不好?”
楚亦庭的身子一僵,但是此时哭的极累的南絮根本察觉不到,她只看到眼前楚亦庭的身影越发模糊,久久不听楚亦庭回来,南絮急了,“求求你……”
楚亦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没有说话,将南絮伸出被子拉住他的手又塞了回去。陷入黑暗前的南絮模糊中听到,楚亦庭回了一个字:“好。”
亲眼看着南絮睡下后,楚亦庭依然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将窗户关上,便往书房而去,在那里,秋澈早已早早等在那里。
不用楚亦庭吩咐,见楚亦庭坐在桌前,秋澈便将手中的资料有条不紊的向楚亦庭展示出来。
楚亦庭一张一张的看着,脑中在极速分析着这些资料的真实程度和可信度,同时在理清个中种种复杂的人物关系。楚亦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直到看完了最后一份情报之后,楚亦庭缓缓放下资料,吐出一句话:“这一切,确实与江礼无关。”
秋澈其实隐隐心中也有了点猜测,所以并不是十分惊讶,只是疑惑道:“我们得到的的资料所有都是将矛头指向江家,而且各种情报之间相互印证都是符合得,而京城江家一向都是右相大人在把持着,而且右相心思细腻应当不会让贼人能有机会偷走能印证自己身份的东西,若不是右相的手笔,这么大的盘又是江家的谁在操纵着呢?”
楚亦庭闻言冷笑一声,“你倒是忘了吗?除了江礼,他父亲才是背后那只最狡猾的狐狸。”
秋澈一惊,出声道:“您是说,幕后黑手是右相的父亲在瞒着右相的情况下一手操控的?”
楚亦庭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秋澈的猜测。
秋澈边想着边在一旁喃喃自语:“倒也是,如果是右相也有牵扯其中的话,他应当是不会放任姑娘受伤而置之不理的……”
秋澈不自觉说出口的话引来来楚亦庭的一个眼刀,秋澈吓得连忙噤声。
“将这些资料整理好了,明天我要在朝堂上揭穿那个老狐狸的真面目。”秋澈应声拿着资料出了房间,楚亦庭则是站起身,推开窗子,看到南絮的房间里黑着灯,想起了刚刚那个几近迷糊的人拉着自己的袖子求自己放过江礼的样子。
真不想放过他啊……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消散在夜风中,被叶子浮动的沙沙声盖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楚亦庭边收拾好了出门上朝,临上马车前还嘱咐着下人让他们不要去打扰南絮,让她睡到自然醒。
在皇上到来前,众官员都在自己的小团队里窃窃私语,唯有江礼站在自己上朝的位置上,脸色阴沉不定。楚亦庭的到来则是让所有声音一静,动静之大就连江礼也微微侧目。
楚亦庭却是一如既往的无视滑过,直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迎上了江礼的目光,轻轻一笑,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先跟江礼打了个招呼:“右相大人。”
江礼似乎没有想到楚亦庭回来这么一茬,脸色一僵,才赶忙回礼道:“左相大人。”
楚亦庭转身去没有继续与江礼攀谈,江礼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安的直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
“皇上驾到!”
尖利的太监声音让所有人都利索的归位。接下来便是正常走程序的询问事件,提出方案,辩论议政。
江礼一直拿余光注意着楚亦庭,只见他闲适的站在一边,似乎半点都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直到议题似乎已经完结的时候,楚亦庭忽然踏前一步,声音洪亮的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江礼神情一凛,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心中顿时提高了警惕。
楚亦庭,来了。
“陛下,我这里有一份我朝官员与邻国大莞私通的证据要呈上。”
楚亦庭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先是被惊得鸦雀无声,随后就像是一滴水滴入热油锅中一般忽然炸了起来。
“什么!竟然有人私通敌国!”
“这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这等狼子野心这人,就应当抓起来,诛了九族,以儆效尤!”
……
众大臣都在声声讨伐那等叛国之人,楚亦庭则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抬眼与江礼对视了一眼。
皇帝一手拿过太监手上的资料,众大臣甚至能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越来越大甚至形成了实质性的威压。
“啪!”
只见皇帝从案桌后站起身来,猛地将手中的奏折和证据甩到江礼面前,怒声道:“江家,你们江家,可真是好样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谁也想不到谋逆之人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相爷之位已是位及人臣,这右相还想继续向上谋求难道是想要那把龙椅不成?
江礼自知自己的父亲确实犯下了大错,没有辩驳的理由,直接当场跪下,那模样,像极了默认了奏折上扣下的叛国帽子是真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