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礼张了张嘴，还是开口反驳道：“这些刺杀一事根本就不是我吩咐的，如果我知道这些事，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阻止，绝不会让阿絮受到一丝伤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会保护好她，不劳左相大人费心。”
楚亦庭看着江礼强撑的样子，突然想看看如果就连他心中坚信的那唯一一根支柱，那根名为“两情相悦”和“信任”的支柱也轰然崩塌后，这个江礼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楚亦庭恶趣味的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江礼觉得自己的决心和意志似乎被这个最大的对手瞧不起，这种认知让他十分不满。
“我只是笑你，至今还是不敢承认阿絮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啊。想不到右相大人竟也是这般会自欺欺人的人。”楚亦庭又笑了，这次却笑得像一条毒蛇，吐着猩红的舌头，等着狠狠咬上一口。
“你……什么意思？”在大家都看不到的衣袖下，江礼握紧了拳头，拳头青筋鼓起，似乎自己一直隐隐有预感但是不敢承认的东西要被楚亦庭强行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广而告之一样。
“阿絮，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啊。”毒蛇咬人了，又狠又准。
江礼的面上却不见一丝惊讶，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反而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放松和难过。
江礼没有说话，楚亦庭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就说嘛，依右相大人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想不透这中间一层的关系呢，只是右相大人总是不愿意承认阿絮是我的人而已吧。”
楚亦庭越过江礼和屏风，撩起帘布，来到休息的内室，复转过来看着江礼微微颤抖的背影继续吐出残忍的话语：“有些话说开了，我也不继续跟右相大人兜圈子了，你累我也累。右相大人猜得没错，阿絮就是我安插在大人身边的一枚棋子，无非是为了帮我刺探右相府内的情报，好供我驱使。难道右相大人不觉得，自从阿絮来到府上后，什么事情都是我先做到的未卜先知更胜一筹呢？”
楚亦庭看到屏风外那个模糊的影子歪了一歪然后站定，笑得更加灿烂的，缓缓坐在床上。“只是我竟想不到，右相大人竟对一枚听令于我的棋子动了心。”
“你是说，阿絮她，其实从未喜欢过我？一切都是装的？”
江礼的问题问得楚亦庭直想发笑：“想不到右相大人竟也是多情之人，右相大人觉得一颗棋子，会对任务对象动情吗，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此时的江礼咬紧了牙，但是如果他此时转过头来看的话就会发现，楚亦庭的眼中不只有嘲讽，更多的是满满的嫉恨。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江礼开口，才打破了这一阵静默。
“圣女通灵的事？”
“不过是偶然间搜集到一些沁绾公主有关的情报，再加上右相大人爱妻心切人尽皆知，让大人相信阿絮确能通灵从而带进府中，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之前多次与阿絮在多个场合出现？”
“自然是交流右相府上的消息，商量对策。”
“之前佳节游玩，互诉情衷？”
“……自然是为了麻痹右相大人，自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
江礼问，楚亦庭答。每回答一个问题，江礼的语气便更沉了一分。直到最后，江礼似乎已经累了，不想再问下去了，背过身去背对着门，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但是依然不难听出其中的不稳。
“左相大人亲自来敝府一趟，定是十分劳累了，今日江某也乏了，还请左相大人回府休息去吧。”这是很明显的在下逐客令了。
楚亦庭没有回答，只是从室内缓步而出，带着秋澈，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去，只是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毫不掩饰的向大家展示着左相楚亦庭现下的好心情。
楚亦庭出了右相府，难得的好心情，他便想去买个平日南絮最爱吃的糕点回去哄哄她。
才没离开右相府两步，楚亦庭忽然抬眼看了秋澈一下。秋澈心领神会的表面上离开了，暗地里却是反过来吊在楚亦庭后面暗中秘密跟着。
楚亦庭走到糕点铺前，恰好旁边就有一条窄巷子，他闪身进了去。
不一会儿，有一个人影也跟着闪身进去，只是当他只看到一个优雅的背影的时候就已经被反手拿下。
是秋澈动的手。
楚亦庭没有心思与这人纠葛，放话让秋澈处理干净后便抬脚便走。
“我是大莞的人！”那被控制住的人忽然喊道。
“是吗？那可要恭喜你落在了敌国左相的手上了。”
“是我们国君派我来找你，有一事若你愿意与我们合作，相信我们能够得到更多。”那人似乎信心满满。
却见楚亦庭面色无波，听完他的话缓缓道：“我不知道之前你合作的对象怎么样，但我对于叛国这种活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诶左相大人，别那么着急拒绝我嘛。”
那人一听到楚亦庭的话以后，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接着说道：“我还没说要让您做出那叛国的事情来，您又何至于那么紧张？”
楚亦庭本来转身欲走，只是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却皱了皱眉头，随后顿住了本想要离开的脚步，问那人道：“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语气并不好听，夹杂著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只是就算是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大莞与大时向来不和，尤其是他们总是抓住机会暗地里使绊子，叫大时的百姓生活不太平，就像这次，勾结朝廷人员在景州下毒一事，就够他们算上许久的账。
而这次找到自己，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事。
楚亦庭这样想着，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几分。
而那人自然是注意到了楚亦庭有些难看的表情，只是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在下听说左相您在朝上弹劾右相一家勾结大莞，只是却因为证据不足而没有成功，若是您愿意与我合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