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桌子的,都是她作为时芍时最爱吃的饭菜。她作为皇室中人,兴趣爱好从不能透露与人前,特别是吃食上。这楚亦庭倒是好手段。南絮自嘲般低笑一声。
清月为南絮布菜,南絮却只是看着,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没胃口,都拿走吧。”南絮闭了闭眼,轻声吩咐道。
正当阿满和清月两面相觑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如果你不吃的话,江礼也别想有一口饭吃。”
南絮刷的一声睁开了眼,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精光。
楚亦庭站在门口,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南絮的眼睛,似乎感受不到一点南絮的怒意。他闲庭漫步般走了进来,一撩衣摆找了个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与南絮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两人都没有说话,跟着的清月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等的饭菜都有些变凉了,南絮终于败下阵来,愤愤的拿起筷子。这时,楚亦庭却一手按住了她。
南絮的身体似乎条件反射般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一阵凉意从尾龙骨直上头顶,她下意识手一挥,楚亦庭的手被打偏,筷子也脱手而出甩在衣袖上,顺着袖子滑下,晕染出一道油腻的光泽。
清月、阿满和秋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
“饭菜凉了。”
楚亦庭似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打歪的手僵了一瞬便顺势放在膝上,语气也没有一丝变化。
“清月。”
清月听吩咐忙拉着阿满将放凉的饭菜撤下,换上些还温热着的。
接下来的一顿饭便在楚亦庭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给南絮夹菜的状况下度过。菜刚吃完的时候,只见秋澈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碗汤药。
南絮眼中嘲讽的色彩更浓,近乎是有些尖酸的说:“左相大人,怎的最近换了副心肠。我这什么证据都还没找到呢,这解毒药就有资格喝了?左相大人就不怕我喝了这药便跑了?”
说罢,忽然看着楚亦庭一笑,道:“或者调转枪头与江礼一起对付左相大人?”
楚亦庭只是继续行云流水的端起药碗,一如以往喂药般轻轻吹了吹,对她的话似乎没有上心。
楚亦庭坐近了一个位置,将勺子递到南絮嘴边,眼神示意。
南絮又羞又恼,抬手想抢下汤匙,“我自己有手!”
清月见南絮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气,使了个眼色,拉着阿满和秋澈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楚亦庭却稳稳地把手往回一收,没有让南絮得逞。
一来二去,南絮便没了脾气,罢了,他喜欢便伺候吧,反正累的不是她,便药来张嘴。
楚亦庭见状,一口接一口的喂药,动作轻柔的让南絮怀疑昨晚的楚亦庭和今天的是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人这么不要命去假扮左相大人吧。
两人没有说话,一个喂药,一个喝药,一瞬间气氛达到了无法比拟的和谐。
不一会儿,药碗便见底了,楚亦庭将碗放下,又让南絮将手拿出来探脉。探得南絮身体状况尚且平稳,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审视般看了南絮的脸色,南絮被看的耳朵都有种火烧得感觉。
她似乎听到有人低笑了一声,一抬头只见楚亦庭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好休息。”
楚亦庭留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南絮看着楚亦庭的背影,突然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委屈,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很想大哭一场,肆无忌惮的,酣畅淋漓的,但她不行。
守在门外的清月见楚亦庭前脚走了,便后脚进来。一进来便见到南絮盯着门开的方向默默垂泪的样子,一时有些慌神,走上前来忧心的看着南絮有点不知所措。
正当清月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南絮一把拉住了清月的手,抬眼看来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清月,你帮帮我,我要逃出去。”
清月没想到南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将南絮紧抓着自己甚至有点颤抖的手轻轻拉下放在桌上,反身去把大门关好,才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南絮的眼睛,低声说道:“姑娘,这个要求,请恕清月无能为力。”
南絮似乎有些着急,紧紧抓着清月的手,急忙道:“清月,你相信我,我根本不喜欢江礼,我不是因为喜欢江礼来这样说的,你一直跟着我我对江礼是什么心思你应该也有几分自己的判断的不是吗?”
南絮见清月神色好像有点动摇,继续道:“只是江礼始终是一条人命,而且还帮了我不少次,若是真是他所为便罢了。如果看着这样一个人冤死,死于一些根本不是他所为的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
“你……说得是真的?她当真这样说?”
当夜南絮睡下以后,清月并没有跟着在一旁入眠,而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随后到了楚亦庭的屋子,将南絮同自己说的话尽数转达给了楚亦庭。
而楚亦庭在听完清月说的话以后,则是皱紧了眉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主人为何不信?姑娘她……她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真挚,见她那副模样,并不像是撒谎。”
清月自小便在楚亦庭身边长大,自然是十分懂得察言观色,因此只不过是一瞬便了解了楚亦庭的表情是不相信,于是乎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楚亦庭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只是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有些东西……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清月听罢颇为无奈,只是却仍旧是不敢忤逆,于是乎只能福了福身子,随后便退了出去。
只是清月不知道的是,楚亦庭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情,就算是同她说了,她也不会明白什么。
毕竟“南絮”就是“时芍”的这件事情,自己都是用了那样长的时间才能接受,若是放到清月身上,恐怕她还是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