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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梳白发齐眉——”

    南絮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默默祝愿道,二人如此恩爱甜蜜,自然会是白发齐眉。

    “三梳比翼共双飞——”

    梳子梳到发尾三下,道了三句长长久久的吉利话,便也差不多到了时辰。沈清清拿着红纸在唇上一抿,将薄唇上点了红色,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如同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南絮拿着红盖头,轻轻的盖在了沈清清的头上,遮住了她似乎有些湿润的眼睛,微微一笑,轻声道:“莫哭。”

    沈清清点了点头,鬓边的珠翠叮当作响,她强忍着泪水,直至红色完全覆盖了自己的视线。

    喜娘搀扶着沈清清,慢慢的走出了屋子,南絮在后面看了她一阵,随后对着清月说道:“我们也出去吧。”

    清月点了点头,随后便跟在南絮的脚步后面往外走。

    只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南絮便晃悠了两下,险些摔倒。

    还好一旁的清月扶了她一下,她才只是一个踉跄。清月连忙关切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南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随后才看着她说道:“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说完这话以后,便带着清月往外头走去。

    外头的锣鼓声很大,似乎快要响彻天际。城中凑热闹的人都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车队,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议论着,毕竟他们基本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排场。

    南絮站在门口,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元镇往这边走来,身着一身红袍,剑眉星目,虽不敌楚亦庭与江礼俊俏,却也算得上是十分好看了,尤其是现在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更为他的神色添彩。

    倒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着实配的上沈清清。

    南絮的表情倒有些欣慰,随后看着被一众人搀扶着的沈清清从里屋走了出来,头上盖着红盖头,却也能让人猜想到,盖头下面那张脸,上面的表情究竟是多么的喜悦。

    只见沈清清上了八抬的花轿,随后铜锣唢呐的声音再次响起,元镇策着骏马缓缓前进,身后沈清清坐着的花轿也晃晃悠悠的起来,跟着新郎官往山寨的方向走去。

    南絮作为新娘的“家人”,自然也是有人接送着到了山寨,看他们二人拜堂。

    等到了山寨之时,已经是下午,这时候到也没有人在意吉时与否的区别——毕竟大喜之日,何时都是吉时。

    高堂之上,坐着沈太守,不过却并没有见到

    “一拜天地——”

    沈清清手中抓着与绣球连接着的红绸,另一端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她冲着外面的天地,缓缓的跪下了身子,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她被人搀扶着,转过了身子,对着高堂之上的父亲磕了个头。已然有了白发的沈太守自诩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却红了眼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啊,好啊。”

    “夫妻对拜——”

    她面向身侧的元镇,缓缓的弯下了腰。

    只是被红绸遮盖了的沈清清看不到,面前那个运筹帷幄的山寨大当家,如今却像是个孩子一般紧张,只是看着沈清清的眼里,满是虔诚和温柔。

    “送入洞房——”

    终于到了这一环节,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元镇就打横抱起了沈清清,然后往洞房之中走去。

    接下来的事,南絮倒也不太知道了。

    毕竟自己那时,已然……

    想到这里,南絮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嫁给了江礼,那么现在,会否也是齐眉举案,琴瑟和鸣?

    人潮逐渐散去,南絮几人也跟着众人的步子往外走去。清月一早就注意到了南絮有些不对劲,想要过来搀扶,却被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只是才刚刚走下台阶,南絮扶了扶脑袋,便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清月反应迅速,却也没有来得及抓住南絮的手,不过幸好这时楚亦庭不知从那里出现,搂过了南絮,才叫她没有摔在台阶上。

    楚亦庭迅速为她诊脉,不过却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毒素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立刻,启程回京。”

    ……

    南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车轱辘不停转动和马蹄的声音,但是不知是不是防震措施做的好,车内却是没有多少颠簸的感觉。

    南絮睁开眼看了好一会儿眼前那时不时被风吹起的车帘,知觉逐渐回笼,想转一下脑袋,却感到脑袋下枕着的似乎不是平坦的枕头。

    南絮一转头,便看到了楚亦庭斜靠着车厢内小憩的模样,眼下带着些青黑,似乎十分疲累。她突然知道了她枕着的是什么的,是楚亦庭的大腿。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吽的一下涌上了大脑,脸忽然不可抑制的有些红了。

    南絮正想悄悄起身,谁知她的头刚一挪开一下,楚亦庭呼地睁开了眼睛。

    南絮挣扎着支起了半个身子的模样便映入了楚亦庭的眼中。南絮没有想到他竟如此浅眠,一时定住不动了,二人相视,一阵无言。

    南絮有点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动作,此时楚亦庭却动了。

    他伸手扶着南絮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南絮扶正做好,末了还将原本盖在南絮身上,却因南絮动作而滑落在地的毯子拾起,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又轻轻盖在南絮腿上,最后还不忘掖了掖被角,动作做得那叫一个熟练。

    南絮被楚亦庭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到,赶忙道谢,才说了个第一个谢字便感觉喉咙干渴的要命。

    此时,眼前十分善解人意的出现了一只茶杯,南絮端起一饮而尽,才觉察这水温似乎一直都是温好的,不冷也不热。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楚亦庭的话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南絮一愣,自己竟是睡了这么久了吗,见楚亦庭挑起了话头,南絮看了看车外,接话道:“竟是这么久了,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去?”南絮又喝下一杯水,才感觉口里的干涩少了许多。

    “京城。”楚亦庭闭眼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已经累了几天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