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这记性小女子真是不敢恭维,那日在酒楼,不是你亲自许诺将我送给江礼的么?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南絮一提这事就气的不行,本想着这一路途奔波,少不了楚亦庭的帮助,理应将此事放一放,却未曾想楚亦庭一开口便如此惹人生气,心下厌烦,说出口的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楚亦庭没想到南絮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闭了口。
经过两人刚才的一番对话,本就尴尬得不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仿佛有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嘎”的叫声。
片刻安静,楚亦庭像是诚心与南絮过不去似的,让秋澈加快速度,不得停留。
这使得本就坐得不安稳的南絮更加坐立难安了。
接下来的几日,楚亦庭也以灾情紧急为名,命下人粗粗准备些饭食,经常是在马车上啃了几口干粮就继续匆忙赶路。
马车行的飞快,加之一路上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舟车劳顿使得南絮难受至极,但南絮与楚亦庭置着气,便不可能拉下脸面求楚亦庭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南絮忍着不适,强撑让自己不倒下去。一旁的清月见了实在过意不去,但因下命令的是楚亦庭,便不好干涉什么。
这一日,忍了几日的清月见南絮的脸色越发难看,好似一阵风拂过便可将她吹翻在地,不忍心南絮继续遭罪,便壮着胆子向楚亦庭禀告:“主子,今日找个客栈让南絮姑娘休息一晚吧,属下见她这几日吃的饭食越来越少,平时也是昏昏沉沉的,不见先前的精神饱满了,想必实在是难受的紧,饶是这般强撑着也怕是撑不了几日了,属下恳请主子网开一面,让南絮姑娘缓一缓。”
楚亦庭默不作声,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等了许久,清月见楚亦庭还是一声不吭,心下忐忑不安,但还是继续劝说道:“主子若是怕去的晚了,景州的瘟疫会愈发严重。属下保证只求主子这一次,让南絮姑娘休息一晚便可,过了今晚,便叫秋澈快马加鞭,不会误了时辰的。
“若是主子不肯答应,恐怕南絮未到景州就会病倒了,到时主子既要顾着景州的疫情也要顾着南絮姑娘,只怕主子会分身乏术,交代不了皇上给的差事。”
楚亦庭见清月将皇上都搬了出来,怕是南絮真是快不行了,软了软心肠,同意了清月的请求,唤来了秋澈,叫他今日不用赶路了,去前面寻个客栈,今晚便在那休息下来,明日在赶路。
秋澈称了声是,随后便离开寻找客栈去了。
过了不多时他便回来了,对着几人说道:“回主人,前方便有一家客栈,请随我来。”
楚亦庭轻轻点头,随后便让秋澈上马,几人一起去了那家客栈。
到了客栈以后,门口的小二虽然没有认出几人的身份,但是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来,一定不是什么一般的人,于是乎在看到他们几人进到自家客栈以后,便连忙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几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楚亦庭看了一眼秋澈,秋澈立马会意,说道:“住店,不过你们这儿可有什么吃食?”
“自然是有的。”小二连忙点头,接着继续说道:“几位先随我上楼,为你们安排住处,然后再下来准备吃食。”
秋澈应声,小二先是冲着几人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带着几人上楼了。
楚亦庭没有说话,不过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南絮,随后便跟着那小二走上楼去。
四人选定了两间房,自然是南絮与清月一间,楚亦庭与秋澈一间。
房间虽不是特别大,不过干净整洁,到也算说得过去。几人先是将随身的行装放在了房间内,然后挂上了门,便下楼了。
到了楼下以后,小二先带着几人找位置坐好,随后便问他们要些什么。秋澈见二人都没有什么想要说话的意思,只好按着楚亦庭平日里的习惯点了几样,随后便在那里等着了。
客栈的人不多,因此菜很快就上来了,南絮瞧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瞧起来特别难吃的菜。
清月将筷子递给南絮,随后又几次给她夹了鱼,还细心的将鱼刺剔出来,然后才放到南絮的碗里。
楚亦庭见状,微微挑了挑眉,随后像是有意无意的开口说道:“瞧你这般养尊处优的,如若不知道的话,恐怕倒要将你当成公主了。”
南絮闻言一怔,含在口中的鱼像是卡在了嗓子里,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叫人看不出什么异常。
听他的这个语气,应当只不过是一句随随便便的调侃罢了,自己原来的身份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他知道,况且他以前对自己百般试探,也都从来没有露出马脚,所以绝对不可能。
想到此处,南絮也就松了一口气,没有搭他的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楚亦庭的表情有些复杂,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用过膳后便上了楼,随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
南絮坐在床上,觉得有些累,尤其是身子骨,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的疼。
她换好了衣服躺在床上,只是才不过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口渴,于是乎叫来了清月,说道:“你可否去帮我弄些水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清月立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乎轻轻点了点头,便出去弄水了。
待到清月关好了门后,南絮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听见窗口有奇怪的声响,于是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么晚了,究竟是谁会来自己的房间呢?
难不成是什么仇家,在楼下认出了自己,于是乎过来寻仇了?
想到这里,南絮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手指不免捏紧了被子。
只是当南絮看到了翻窗进来的那个人以后,便越发紧张了起来。
原来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楚亦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