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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礼见南絮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便暗自想着她今日在庙会上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莫名地换了件衣服也许并不是被孩子撞到了这么简单。

    今日庙会上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或许南絮被登徒子调戏了也未可知。

    江礼念及至此,江礼便向下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暗中调查下南絮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絮逛了许久甚是乏累,即右相无事相商,阿絮便想着回去休息,先行告退了。”

    别过江礼,南絮走回了厢房。

    窗外一片寂静,平常争相竞演的虫鸣鸟叫,此时也都没了动静,好似将有一场大劫来临,空中弥漫压抑的气息,让人愈加烦躁起来。

    南絮对空荡荡的院子提不起丝毫兴趣,便关上了窗子,熄了灯,准备就寝。

    躺在床上,南絮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那名刺客因承受撕心裂肺之苦而扭曲的脸庞。

    为何江礼要派杀手刺杀自己呢?

    是因为忌惮左相而怀疑自己是他派来的眼线吗?

    可是之前他明明就说了会相信自己。

    还是郭家被贬的真相被他知道了,对自己心存怨念,从而痛下杀手?

    可自己借住右相府中,想取自己性命不如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何需在大庭广众之下涉险,若是露出什么马脚,堵上悠悠众口更是难上加难……

    想不出缘由的南絮愈发心烦意乱起来,她还是不相信右相会这么对待自己。

    南絮因刺客一事辗转反侧,反观江礼这边也是郁郁寡欢。

    适才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禀报,非但未将那登徒浪子缉拿归来,反倒带回来个令江礼闷闷不乐的消息。

    “南絮姑娘别过主子后,同时芊秦梓玥两位姑娘逛了不会儿庙会边走散了,正当南絮姑娘寻找两位姑娘时,一伙黑衣人冲上前去刺杀姑娘,好在左相及时出现救了南絮姑娘,之后姑娘便同左相逛起了庙会,再后来姑娘便被人送回了右相府。”

    那下人将事情和盘托出,却因低着头,不曾察觉江礼原本担忧的神情在听到楚亦庭出现后变得古怪起来。

    遣退下人后,江礼怏怏不乐的回到了卧房内,看着案前的文书,心里想着却是楚亦庭与南絮同游庙会的画面,越发心烦意乱,挥手便将文书扫落在地。

    外面候着的侍从吓了一跳,赶忙冲了进来,却被江礼的神情惊了一跳。

    坐在昏暗烛光中的江礼面色冷峻,厉声地朝奔进来的侍从道:“出去。”

    侍从们见江礼罕见地神色冷漠,隐隐带着一股怒气,和往日那个温和善良、宽待下人的右相大人大相径庭,不由得一骇,前后脚战战兢兢地跑出了屋子。

    屋外雷声阵阵下起了大雨,雨声大的好像要将几日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

    屋内的人儿在愈发放肆的雷雨声中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暴雨连着下了好几日,南絮的愁肠满肚也好似压顶的乌云一般,久久未能消散。

    这一日,厨房负责布菜的下人来禀,说是南絮那边的膳食这几日都没动几口就退了回来,似是胃口不好。

    右相体贴南絮,照顾得无微不至,平日里多次吩咐厨房要多照看着姑娘的饮食,有什么不对劲的向他来禀。

    厨房见南絮这几日的饮食有异,便匆匆忙忙地来找右相禀报。

    江礼听闻南絮终日郁郁寡欢,不思茶饭,顿时为她担心忧虑起来。

    想着她平日里最爱吃糕点,自己也曾为她送到宫里去过,江礼便吩咐小厮让厨房将之前自己带到宫里给南絮的糕点各做一份。

    又差人出门去将平时南絮最爱去的那家五福饭庄里的所有糕点包括新鲜菜式都买来,打包装好,同厨房的点心一并给南絮送过去。

    南絮受到江礼派人送来的零嘴并点心,感动不已,心里越发相信他不是刺杀自己的幕后黑手。

    “江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何况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江礼抖了抖手中的伞,随后放在门口,然后往屋子里头走来,轻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此时的南絮正现在案前,想要绘一副踏雪寻梅,但是怎的也静不下心来,因此便怪罪于外面阴雨蒙蒙的天。

    “嗯?那是什么?”

    南絮颇为好奇,于是问道。

    江礼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动作幅度很小,似乎生怕将水溅到南絮的画上:“近日总是阴雨连绵,尤其是江南一带更甚,暴雨频繁,因此圣上担心那里会有决堤的倾向,于是乎便派人过去修缮。”

    南絮一愣,随后说道:“那可是叫了你去?”

    “并未。”江礼轻轻摇头,随后继续说道:“只是拟订了人选,询问我一下罢了。”

    “那我可有幸知道是谁?”南絮轻笑,又抬笔画了一下。

    “是工部尚书,与时荣。”

    “时……三皇子殿下?”

    南絮手中的笔一顿,落了一点红色在纸上,如缓缓盛开的朱砂。

    江礼看着那点红色皱了皱眉,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并不知道南絮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于是乎继续说道:“嗯,怎么了?”

    “倒也无他。”南絮轻轻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想着什么,道:“只不过是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罢了。”

    此次南下恐怕意外颇多,再加上若是有政敌从中作梗,只怕凶多吉少,到那时……

    江礼见她担忧神色并不像装出来的,于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必太过担心了,时荣也是皇子,自然会有护卫保他无恙,再者他也不是独行,不是还有工部尚书作陪?只是……”

    听到这一番宽慰,南絮的心放下了不少,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圣女似乎和三皇子殿下关系不错?如若不然又为何如此担心三皇子殿下?”

    江礼的神色有些复杂,南絮暗道不妙,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挂上了一副惋惜的神色:“这……不过是因为我之前也有一个哥哥,他待我十分的好,只是后来……而三皇子对我也非常好,所以才会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