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云辰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淑平郡主肯赏脸与我们一处,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这外廊狭窄,人凑得多了,不仅影响视角,还扰了左相清静,只怕左相不愿意。”
顾云辰回过身去看楚亦庭,面上是在请示他的意思,实际趁着杨月姿看不到他的脸,挤眉弄眼地朝楚亦庭暗示什么。
楚亦庭微微一笑,朗声道:“看赛龙舟还要图清静,这是个什么道理?郡主不必拘谨,尽管来这间雅室,同我们一起观赛,人多热闹。”
顾云辰一脸不可置信,狠狠瞪了楚亦庭一眼,楚亦庭依然云淡风轻地笑着,不作回应。
南絮心头大快,这碎嘴子的酸秀才终于被整治了一通。
杨月姿闻言,原本失落的脸色顿时有了生气,忙带着丫鬟急匆匆地回屋里去,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南絮他们在的那间外廊。
杨月姿心道顾云辰方才必定是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左相,好让左相同意自己过来,当下含情脉脉,不甚感激地看着顾云辰。
顾云辰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该怎么办。
秦梓玥忍着笑意,悠悠地说:“女孩子果真是清纯可人的好,引得左相这样的人都来怜惜。”
南絮听出秦梓玥这句话是在报方才的口舌之仇,也忍俊不禁。
转眼已到晌午时分,官船上的皇子公主们已经准备就绪,赛龙舟马上就要开始。
熙水河畔的人越聚越多,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已有小摊贩支起了大赌桌,高声叫着周围看热闹的行人来下注,赌哪艘龙船会赢。
“我们也来猜猜吧,哪支舟队会赢?”受了摊贩启发,淑平郡主提议道。
秦梓玥双手靠在栏杆上,细细瞧着几支龙舟队伍:“让我看看,青衣的二皇子队,白衣的是三皇子队,黑衣的是五皇子队,红衣的是两个公主的队伍。嗯……三皇子素来会玩,对这些解闷儿的事情颇为擅长,我猜三皇子赢。“
顾云辰看了看几支舟队,道:“别人的舟队都是二十个划手,只有六公主和九公主那队,多一个划手,二十一个,所以我猜两个公主那队赢。”
杨月姿听顾云辰说得头头是道,眼里生出崇敬之意,跟着说道:“我也猜公主那队能赢。”
南絮看着河面上那几个曾经的兄弟姊妹,思索了一番,说道:“我猜二皇子赢。
“为什么呢?”秦梓玥问。
南絮笑了笑,说:“没有为什么,我胡说的。”
“那我也猜二皇子赢。”一旁静默许久的楚亦庭也张口说道。
“还真是心有……”顾云辰刚想打趣他们,看到楚亦庭杀人的眼神,便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骤然响起,四条扁平的赛船倏地飞离岸边,人群中爆发阵阵的喝彩声。
时荣的龙船一马当先,船上的白衣浆手们在时荣的指挥下比肩而坐,整齐划一地推动船桨,很快拐过不远处的白马桥,一溜烟没了踪影。
紧接其后的是二皇子时苍的青衣舟队,只见他船上的鼓手**着上身,涨红了脸,拼命地擂鼓,边擂边大喊加油助威,龙舟很快转过了白马桥。
五皇子时茂的黑衣舟队、六公主时菲和九公主时芊的红衣舟队落在最后,两条船齐头并进,和前面的船只有微小的差距,也很快消失在白马桥下。
穿过白马桥,就是下一河道,观景楼就看不到了,人潮涌动,许多百姓马上朝出发点的另一侧奔去,另一条官船插满红旗停在这里,示意着这里是终点。
站在二楼外廊的南絮几人,也调转方向,盯着终点河道,屏声静气,等待几条船只的到来。
很快,打头的龙舟箭一般冲了出来,白衣浆手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摇桨。
“看来我要赢了。”秦梓玥见大局已定,洋洋自得。
这时,只见另一艘龙舟横空驰出,悄然逼近打头的那艘。
是二皇子时苍的龙舟,他紧咬着时荣的龙船不放,此刻两艘船近在咫尺,难舍难分。
时茂和时菲、时芊的龙船也疾驰出现,不过已经落下有段距离,眼看着是追不上了。
岸上传来百姓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大家纷纷为自己支持的船队加油喝彩。
转眼时苍的龙舟已经追赶上来,栩栩如生的龙头马上要越过时荣的船头。
终点近在眼前,大家无一不紧张地等待结果。
就在时荣的龙舟马上就要越过官船的红旗时,时苍的龙舟突然像搭上了强弩的弓箭一般,又加紧了速度,突然越过了时苍的龙舟,与此同时,也越过了终点的红旗。
紧随其后的是时荣船队,他们第二个冲过终点。
再来是时茂船队,夺得第三,最后是时菲和时芊的龙舟,虽然排第四,但与时茂的只差分毫。
爆竹声又响起,青衣浆手们冲过终点后喜得欣喜若狂,激动得抱在一起庆贺。
“怎么会这样?”观景楼这边的秦梓玥和顾云辰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都有些懊恼。
“阿絮,你厉害!真是料事如神!”秦梓玥不禁翘起拇指,对南絮赞叹连连。
“真的是瞎猜!没想到还蒙对了!”给秦梓玥这么一夸,南絮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也不是瞎猜,前世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几位皇子公主的脾气秉性多少有些了解。
时苍是丽妃所生,丽妃原是撷芳园里修剪花草的宫女,因为容貌妖艳美丽,一朝获宠。
丽妃虽然夺得皇上宠爱,可是毕竟出身低贱,毫无权势依仗,担忧未来一旦改朝换代自己和儿子将无处容身,所以她一直都有让儿子争帝的心思。
丽妃表面上温婉和顺,懦弱怕事,其实心机深沉,惯会趋炎附势。
时苍深受其言传身教,也大有野心争权,事事都想拔得头筹,连赛龙舟这等也不甘屈于人下,又惯会隐藏实力,伪装自己,所以在最后关头才露出真实本领,夺得第一。
而时荣这个人,虽贵为皇子,却随心所欲,不拘小节,做事只图有趣痛快,全然不将输赢放在眼里,所以他自然赢不过暗自做好准备的时苍。
南絮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猜准了时苍会赢。
至于楚亦庭能猜中,南絮一点也不稀奇,腹黑如狐狸一般的楚左相,诸皇子公主的背景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