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藏于宽大衣袖下的修长手指,微微紧了紧,送走了大夫之后,她缓步走到窗户下,朝着院子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不过,门口的大树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怎么看,都无法看见院子外面的情况。
上过药膏的环儿,困意逐渐袭来,大夫说过,她现在能吃能睡便是福,是最好的恢复良药。
为了不打扰到环儿休息,杜若蘅出了她的房间,站在门口,扬起了精致下巴,“小桃,侯爷可离开了?”
小桃垂头,如实回答,“回夫人的话,侯爷刚刚才离开。”
“知道了,明日他若是还来的话,及时禀告我就是,无需管他!”他要是愿意站着,就让他站着好了,她就当没看见。
杜若蘅的这番操作,小桃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只能点头称,“是,夫人,小桃明白。”
她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只是杜若蘅不知道,从今天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每日,言奚辰都来枫林院外面站着,看着她房间的方向。
日复一日,坚持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环儿背部的伤完全康复了,她重新回到了杜若蘅的身边伺候,每每看见言奚辰在枫林院外站着的情景,环儿都觉得有些无奈。
私下里,她也曾劝说过她家小姐,不要太过倔强,各自后退一步,夫妻俩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可杜若蘅每次都用小姐的身份压迫她,不让她说一句劝说的话,还威胁她,若是她再说一句劝说的话,就让人把她扔到外面去!
这一天,自早上开始,便乌云密布,闪电混合着雷声,在侯府的上空划过。
依旧是往常的时间,往常的地点,言奚辰雷打不动的出现在了枫林院的外面。
今日,他穿了件青色长衫,即便头顶被乌云笼罩,也难掩他一身英气,俊朗模样。
轰隆隆!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自他头顶响起,这一次言奚辰有了反应,微微蹙了下俊眉。
枫林院今日格外安静,平日里在院子中打扫的小厮和侍弄花草的丫鬟不见了踪影,更别提能看到杜若蘅了!
骤然,紧闭着的房间门打开,一身粉色衣裙的小桃,步履匆匆而来,“侯爷,天快要下雨,夫人说请您赶快回去,免得淋了雨。”
言奚辰瞬间眼前一亮,心头莫名多了几分明朗,“是夫人让你来的?”
小桃点头,“是的,夫人担心侯爷被雨淋到,特意吩咐奴婢过来劝说侯爷。”
言奚辰微勾邪魅嘴角,这么说,她还是在乎我的!
“知道了,你先回去。”挺直脊背的言奚辰,淡声吩咐。
小桃传达完了想要说的话后,转身离开。
半响过后,言奚辰带着一颗有些激动的心,踏入了枫林院。
这是他和杜若蘅冷战这一个月之后,第一次踏入枫林院。
杜若蘅正在房间中看出,因着天色不好,环儿特意为她点了蜡烛,她正蹙着眉,聚精会神的看着呢。
突然,一道开门的细碎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环儿,我不是说过了,我看书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的吗?这样会打扰我看书!”
她还以为进来的人是环儿,忍不住沉了声音。
可她等了半响,却没等到环儿的回答,蹙着绣眉,有些不耐烦的她,猛地仰头,却看见了言奚辰!正好和他幽深如大海般深邃的眸子对上。
这一刻,在军营中美好的时光,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时候,她和言奚辰整日腻在一起,一起看医书,一起研究能够治愈疫病的药方,虽然辛苦了些,但是气氛很和睦!
只是杜若蘅没有想到,那样悠然自得的日子,竟然过的如此之快。
刚刚回到侯府,他们便被现实打破,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今,他们再面对面,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杜若蘅眸中竟还有一丝凌乱!
“奴婢告退。”环儿是个识趣之人,眼见着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她也不好在房间多待,只能离开。
随着环儿的离开,杜若蘅率先回过了神,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慌张,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装作继续看书。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杜若蘅,是言奚辰一直以来的夙愿。
若不是今日外面风吹雷打,他也得不到这个机会,“衡儿,一个月不见,你瘦了很多。”
关切的话,顺着微风袭来,偷偷的吹进了杜若蘅的心头。
她心慌意乱,却默默的忍着,装作平沉着冷静,“还好,府中之事,加上店里的事,可能是来回奔波的缘故,闲下来便好了。”
言奚辰上前一步,主动拉上杜若蘅骨节分明的手,略带几分心疼,“衡儿,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争吵,让你为难,你不要再用这样的冷漠对我了,好不好?”
他的这番话,倒是让杜若蘅微怔,眸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侯爷今日算是下定决心进来道歉了?”
言奚辰点头,甚至两只手全都握上了她的手,“衡儿,这几日,我吃不下睡不好,只想见见你,如今见到你了,你却清瘦的厉害,着实让我心疼!衡儿,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折磨我,也不要折磨自己了。”
说着,他手上用了力气,把杜若蘅抱在怀中,死活都不肯放开!
杜若蘅蹙眉,言奚辰的反常,她明确的感受到了,“侯爷,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冷战闹了别扭而已,用不着如此吧?”
言奚辰却不管不顾,依旧牢牢的抱着她,生怕她会跑掉一般。
杜若蘅挣扎不开,言奚辰又不听劝说,无奈之下,她只好垂下双臂,放弃挣扎,任由言奚辰抱着她。
半响过后,言奚辰主动放开她,他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看向杜若蘅的目光,多了几分爱意,还噙着几抹歉意。
这份歉意目光,刚好被杜若蘅瞧见,杜若蘅倍感好奇,眸中的探寻目光扫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做了对不起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