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绣眉轻蹙着,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她怀揣着心事。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们姐妹俩很久没见,要坐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杜青菀屏退了宫女,轻轻拉着杜若蘅的手,坐在了椅子上。
椅子柔软至极,寝殿内尽是百合香的味道,清香扑鼻,寝殿的华丽并未吸引杜若蘅的注意力,她还在为不能第一时间见到陛下而着急。
“好了,瞧瞧你眉蹙的。说吧,这么着急进宫所为何事啊?”杜青菀轻拍了下她的手,轻声询问。
当着自家大姐的面,杜若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姐,你可知道军营中流行疫病的事啊?”
杜若蘅眼前一亮,在去见陛下之前,不如在杜青菀这里探探口风。
话音刚落,杜青菀便面色大变,连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衡儿,你今日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杜若蘅立马点头如捣蒜,面容迫切,一把抓住杜青菀的手,“大姐,你可知道……”
看见她迫切的模样,杜青菀轻叹了口气,面带着几分无奈,“衡儿,疫病之事,我也听说了些。只不过你也知道,陛下不喜欢让后宫中人参与政事。疫病来的很凶猛,陛下派了太医前去,只不过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杜青菀的话,如同刀子一般割在杜若蘅的心头,血流成河,让她浑身没了力气,双手无力垂下。
各种不好想法,不安的感觉,齐齐涌上她的脑中,快要让她疯掉。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陛下派了太医去军营,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研制出来药方了。”
杜若蘅自然知道,杜青菀说的这些话,完全是想让她安心,不要再担心跟着着急。
“但愿如此吧。”轻叹了口气,杜若蘅微微侧头,思绪飘到了远方。
越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她越是着急,她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直接飞到言奚辰身边,要亲眼瞧见他没事,她才安心。
“对了大姐,我拿了几匹布料进来,给你瞧瞧。”说着,她打了个响指。片刻过后,双手捧着布料的环儿,缓步走了进来。
“大姐,这几匹布料虽不名贵,款式确实最新。”杜若蘅并未对杜青菀说,这布料是她店里纺织的。
杜青菀贵为皇贵妃,自然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不过这是杜若蘅的心意,她当然二话不说的留下,“衡儿,你有心了,还想着大姐。”
一丝忧愁浮上杜青菀脸颊,她表面风光,内心痛苦寂寞,别看她位居皇贵妃,位分只在皇后之下,可她却不得陛下的宠爱。
这深宫的寂寞,又有谁能了解呢?
整个寝殿尽是杜青菀的叹息声音,环绕在寝殿的上空,久久都不曾散去。
杜青菀的无奈,杜若蘅虽不能亲身体会,但多少也懂一些,这也是她为何不肯入宫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要遵从二姐杜白芷的遗愿,要守护永宁候府!
“大姐,别这么说,我们是姐妹嘛,想着你是应该的。”杜若蘅伸手,轻轻的握住杜青菀葱白般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关切的话语,倒是让杜青菀心里的好了很多,忧愁模样消失不见。
“陛下驾到!”随着大太监的一声高喊,身着龙袍的庆恒帝大步流星的进来,笑声爽朗。
“衡儿,朕来的晚了些了。”
“衡儿,臣妾参见陛下。”杜若蘅,杜青菀迅速起身,微微行礼。
她们两姐妹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倒是很入庆恒帝的眼,“起来吧,你们在朕面前,用不着如此拘礼。”
看见庆恒帝的瞬间,杜若蘅便露出了焦急模样,她藏于修长手指下面的手,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她想要找准时机,说出军营之事。
已经和杜若蘅交谈了一番的杜青菀,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她上前了一步,微微行礼,“陛下,臣妾去小厨房拿些您爱吃的点心过来,让衡儿先陪着您说话吧。”
庆恒帝看了看她,又侧头看了看杜若蘅,一副了然模样,“也好,爱妃这儿的点心,朕很喜欢。”
杜青菀莞尔一笑,转身缓步离开了,寝殿内,只剩下杜若蘅和庆恒帝二人。
“陛下,衡儿有事要和您说。”噗通一下,杜若蘅双腿跪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给庆恒帝,直接开口。
庆恒帝刚刚落座,便蹙了下俊眉,“衡儿,你这般急匆匆的进宫,到底所为何事?”
杜若蘅垂下眼帘,肩膀微微颤抖,“陛下,郊外军营中发生的事,衡儿已然知晓,永宁候在军中解决疫病之事,衡儿实在担心……”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庆恒帝开口打断,“衡儿,军中疫病之事,朕已经派了不少太医过去,你放心好了,疫病之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庆恒帝知道杜若蘅担心,所以便打断了她的话,可庆恒帝根本不知道,她心中真正所想。
“陛下,衡儿知道您派了太医过去,可衡儿实在担心,衡儿乞求陛下恩准衡儿去军中!”她情绪激动,跪地向庆恒帝磕头,苦苦哀求。
清澈的泪水挂在她的眼角,平日宛若冰山雪莲般的杜若蘅,还是第一次在庆恒帝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庆恒帝看见了她性情柔软的一面,心里最深处的地方被撞击了下,无奈叹息,“衡儿,你站起来,疫病不是开玩笑,你一介女子,去了军营又能怎样呢?你还是老实的在侯府呆着吧,不要胡闹!”
庆恒帝虽心有不忍,还是拒绝了杜若蘅的请求。
“陛下,衡儿平日研究过医书,对医术方面小有成就,只是陛下不知晓而已,陛下恩准了衡儿去军营的话,说不定衡儿会帮上忙!衡儿求陛下,恩准衡儿进军营!”
说罢,杜若蘅不停的磕头,瞬间的功夫,她白皙的额头便红肿一片,若是仔细去看,她额头上还噙着丝丝血丝。
看见她这副样子,庆恒帝心里实在心疼,“好了,衡儿,朕准奏就是了!”
杜若蘅的性子,庆恒帝很清楚,如若不同意的话,她怕是要磕死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