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在地上跪了很长时间,冷不丁站起,有些不太适应,她娇小的身体,在偌大的侯府里,横冲直撞,摔了好几次,总算是到了言奚辰的书房。
守在书房门口的是富贵,看到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环儿,富贵赶忙伸手,上前一步,接住了环儿,“环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跑的这样快?”
富贵和环儿陪着两位主子,一同入了宫,也算是有了些交集,看到环儿急成这样,富贵才好奇询问。
富贵蹙眉,看到环儿因着急而摔倒擦伤的手掌时,沉了沉眼眸。
“小姐,我家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在喝酒,小姐从未喝过酒,我担心,担心小姐会出事,小姐锁了门,我进不去,所以我来求侯爷,希望侯爷能过去瞧瞧!”
环儿提着一口气,气喘吁吁的说了她想说的话,说完之后,她再无力气支撑身体,顺着倒在了地上,任凭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富贵赶忙把环儿扶着坐在一边,环儿这个样子,怕是不能亲自进去禀告了。
富贵深吸了口气,面带着几分疼惜,“环儿,你暂且在这里坐一下,缓一缓,我去为你禀告。”
环儿轻眨了下眼眸,算是对富贵说的话的回应了。
身为言奚辰贴身随从,富贵有着随便出入言奚辰书房的特权。
此时的言奚辰,已然换下了盔甲,身着淡青色外衫,坐在桌案前,蹙着眉,手中握着的毛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少爷,不好了,夫人身边的丫鬟,环儿来报,说夫人出了事,请侯爷过去看看。”
富贵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把环儿说过的话,简明扼要的禀告了番。
言奚辰俊眉蹙的更紧了,面容冷峻,“出了何事?”
富贵摇头如拨浪鼓般,“奴才也不知,环儿已然吓的不行,话都说不完整了。”
富贵留了个心眼,并未按照环儿说的叙述,他担心,言奚辰听了,会不在意,会不去。
言奚辰的心沉了沉,噙满冰冷的鹰眸也紧了紧,“你带上环儿,随我去枫林院!”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桌案,直接出了书房。
走路带风的言奚辰,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枫林院,一进院子,空气中淡淡的酒味,便迎面扑来。
“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他嘟囔,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杜若蘅的房间门,依旧紧闭,浓重的酒味源源不断的从她房间里传出来,太过刺鼻,言奚辰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都让开!”他推了下房间门,才意识到,杜若蘅锁了门,他挥了挥宽大衣袖,猛地踹了一脚。
“哐”的一声巨响,被锁着的杜若蘅的房间门被踹开,浓重的酒味,像是奔涌的江水,猛地袭来,倒是让言奚辰呛了下,不住的咳嗽。
眼角撇到床边的白色纱裙,言奚辰迈开大步,直接进去,满脸吃惊模样。
偌大的房间,角落,桌子下面,杜若蘅的裙摆边,依次散落着空的酒坛子。
此时的杜若蘅微眯眼眸,靠在窗边,扬着脑袋,精致的红唇微微张着,眼神逐渐迷离。
“杜若蘅,你这是在干什么!不要命了!”蹙着俊眉的言奚辰,一个箭步跨过去,握着杜若蘅肩膀,用力摇晃。
精神本就处在迷离中的杜若蘅,突然被剧烈摇晃,胃里不停的翻腾,如被火烧了一般,“别,别碰我!”
她忍着想吐的难受,艰难吐出了这几个字。
她也蹙起了眉,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极其晕眩。
言奚辰赶忙放开了她,觉得有些不妥,只得用一只手臂,给她枕着。
“这样不行,富贵,你去请大夫,环儿,你让丫鬟进来,把这些酒坛子扔出去,开窗让酒味散去。”
弯腰,言奚辰用力将杜若蘅打横抱起,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几分心疼与担心,悄然爬上他的侧脸。
“二姐,二姐……”杜若蘅醉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恍惚间,喜爱穿着淡黄色衣衫的杜白芷,出现在了她眼前,她伸长了胳膊去摸,却怎么也摸不到杜白芷的脸。
她焦急的叫着,双臂在空中不停挥舞,不小心碰到言奚辰的脸。
杜若蘅蹙眉,随后缓缓仰头,二姐的脸和言奚辰的脸重叠,交织着。
“二姐,我好想你。”她紧紧拽着言奚辰,另一只手,去摸他白皙的脸。
“杜若蘅,你醉了,快躺下来。”蹙着俊眉的言奚辰,有些嫌弃,他不喜喝酒,此时鼻间环绕着浓重的酒味,他没转身离开,已经不错了。
杜若蘅的双臂,被言奚辰控制住,为了防止她再乱动,言奚辰只好死死的拽着她,眉眼间尽是嫌弃。
平日里看着高贵清傲的杜若蘅,喝醉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好像变了个人。
“二姐,你可知,嫁入侯府,我永不悔!只是,阿蘅伤心,伤心言奚辰竟然忘了我……”杜若蘅轻声的嘟囔,随后清澈泪水顺着眼角,簌簌落下,滴落在了枕头上。
倍感委屈的杜若蘅,瘪着红唇,慌乱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那个午日。
树荫下,翩翩少年对她眼含淡笑,并未对她的狼狈有任何嗤笑。
少年的笑,是杜若蘅心动的原因,淡雅而香醇,像是一坛酿造了良久的好酒,带着无穷的想念。
“少爷,大夫来了。”富贵带着大夫,跑了进来,声音略微有些嘈杂。
愣在床边的言奚辰,被富贵带来的大夫,推到一边,帮杜若蘅检查。
言奚辰蹙着俊眉,双臂无力的垂下,杜若蘅刚才的话,不断在她脑中盘旋,像是只不知疲倦的鸟,敲打着他被尘封起来的记忆。
他是不是忘了些东西?那个他忘记的记忆中,还有杜若蘅的存在?
可为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杜若蘅记的一清二楚,还为此伤心至极?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言奚辰陷入了迷茫,他不断敲击着被封存的记忆,却什么都没得到,答案好像触手可及,可他却觉得,离他越来越远!
“侯爷,夫人只是喝醉了,身体并没大碍,请派人随着老夫去医馆取解救的药,混合着水让夫人服下便可。”
言奚辰回过了神,随意挥了下宽大衣角,“富贵,你随着大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