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音往相府走去,心里有气,脚下更是走得飞快。
还让鸿影跟来,这是依旧要监视她的意思吗?
深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翻墙入了府,刚摸进院子却被抓了个现行。
;去哪儿了?
虞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明明都被罚了抄家规,还这么不知收敛。
林琬音本就心里有气,语气也冷硬了几分:;回姨娘,哪儿都没去。
虞氏脸色一僵,旋即怒道:;你当我是瞎的?这一身皱皱巴巴,像什么样子!
;是,女儿这就去换身衣裳。说完抬脚就往屋里走。
;站住!虞氏快步赶上,拦在她面前:;惜香的卖身契呢?
林琬音皱眉:;在我这里。
;一个小姐,亲自保管下人的卖身契,成何体统?拿出来吧。
;姨娘如此操劳,女儿心疼。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姨娘先好生歇息,卖身契一事,便交给女儿来打理。
;我……虞氏开口,被林琬音打断。
;姨娘,琬音已经长大懂事了,有些事自然该自己学着去处理了。您就依了女儿这回,好吗?
虞氏面色稍缓,林琬音立马道:;谢谢姨娘!随后头也不回就进了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撒娇怪小云澹的招数,她看得透彻。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虞氏又跟了进来:;你给我说实话,今日究竟去了哪里。
;……
马屁还是穿了。
林琬音简直要头大了,只好努力转移虞氏的注意力:;姨娘,你知道萧王和弘安王吗?
虞氏一滞,转而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今日偶然听人提起,觉得好奇。汝桑唯一的两位外姓王爷,还是一家子,一定很有故事!
;不过是陈年旧事,你瞎操什么心。还是……你真对萧王世子动了什么心思!
林琬音无语:;没有的事,我没对任何人动心思!
;你最好没有!
林琬音不耐烦了,开始赶人:;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没有,姨娘快鞋回去吧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看她,她是那样的人吗?原主也只一心一意盯着池王,甚至连萧王世子也不认识。
她都替自己和原主委屈。
虞氏走后,惜香捧着茶壶走了进来。说是茶壶,其实里面装的只有白开水。
林琬音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惜香,你有时候会不会有一种,特别无力的感觉?
惜香低声重复了一遍:;特别无力的感觉?
;就好比你拼尽全力想摆脱某样东西,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惜香轻轻放下茶壶,倒了杯水:;也许,我爹爹当初,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林琬音侧首,看到一丝头发顺着惜香侧脸落了下来,顺手将其搭上。她知道惜香定是有话要说。
;在我和我爹爹流落街头以前,家住城西的衔晖堂药铺。
衔取光晖,悬壶济世,是惜香的父亲柳长庭最大的心愿。
柳长庭原是偏远乡村出身,娶妻后举家之力搬至帝都昭城,在城西开了这家药铺。个中辛苦自是不必说,惜香的母亲也在此期间染病去世。
他本就聪慧,加上医术精湛,还经常免费给人诊病,逐渐有了名气。而人那一旦有了名气,就会招来非议。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治病救人。
七年前,太子病重,柳长庭几日未眠,却终究没有得到医治太子的机会——因为叶炬已献上了域外的圣山雪莲,救了太子一命。
自此,叶炬由军中小卒摇身变为大权在握的固安侯,而惜香父亲柳长庭,则还是那个药铺中的老好人柳郎中。
命运总是弄人。三年前,叶家旁支中的以为小公子忽发急症,正巧寻了柳长庭前去诊治。虽然柳长庭尽了全力,小公子还是不治身亡。
叶家的人一口咬定是柳长庭医术不精,害死了小公子。不仅打了他一顿,还抢走了他赖以维生的药铺。要不是百姓联名请命,柳长庭很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琬音忽而插嘴问了一句:;天子脚下,区区叶家旁支竟也敢如此嚣张?
惜香垂泪:;固安侯仗着自己是太子恩人,有今上和后宫娘娘撑腰。那些家眷又仗着有固安侯撑腰,无法无天惯了的,也没人敢得罪叶家。
得,那她这次是把叶家得罪了。
惜香当时不过十岁。父亲算半个医痴,从不看重诊金,再加上叶家人故意刁难,日子过的无比艰难。
;不过爹爹当时绝对不是想摆脱什么,只想保护药铺,才再次得罪了叶家。
林琬音拉过她的手,安慰道:;我答应你,来日定帮你夺回药铺!
见惜香有些错愕,林琬音笑道:;不信?
随后对着空气一喊,一道人影便闪现在了房中。
;你看,鸿影叔叔身手这么厉害,咱们一定能拿回药铺的!
鸿影叔叔。
惜香刚要落下的眼泪瞬间就缩了回去,转而笑出了声。
;鸿影叔叔眼皮子抽了抽,默默又退了回去。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刚才一定抓着鹤川不撒手。
;说着竟是有些饿了,也不知道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琬音掩去眼中的得意,摸了摸肚子,却被惜香一句话打了回去。
;琬音姐姐你忘了?你今日还没抄家规呢,不抄完不许吃饭的。
三十遍……
;罢了,那就洗个澡然后歇息吧。
抄家规是不可能的,她林琬音绝不向封建恶势力低头!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是因为过于饥饿,还是白日里的事让她耿耿于怀……
林琬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甚至做起了自打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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