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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是有多幸运?

    朋友之间过了三十岁。是不是代表着话题也将从单纯和有趣晋升到利益和权利。饭局中黄丹的发言很少。其他人谈论的不亦乐乎。所有人欢笑时他无奈地附和着。不想让人感觉到自己很特别。可发自内心的笑实在是无能为力;

    借机上洗手间出来透口气。毛鸿伟跟了出去。看着黄丹走出来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走到餐厅外。

    “不是说上厕所吗。怎么出来了。”

    黄丹转身笑了笑。毛鸿伟点起烟说。“是不是我们聊得东西。你不感兴趣?”

    “还好。就是插不上什么嘴。出来透口气。”

    “恩。其实谈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大家聚一聚。找一找那时候的感觉。”

    “什么感觉?”

    “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好像过了30岁就很多想法都不一样。有时就特别怀念那时候。”

    “那时候那么穷。有什么好的?”

    “无忧无虑。每个月拿到工资吃一顿饭店就很开心。现在可以天天吃却开心不起来。”

    “那是你把饭店吃到没有新鲜感了。”

    “总之现在压力比以前大。晚上睡不好。洗头还掉头发。吃饭也不定点。”

    “怎么。你还后悔开公司了?”

    “那也没有吧。一个家庭总需要有一个人付出的。我只想让亦敏和孩子生活没压力。那么这个压力就我来抗吧。”

    黄丹看着他的侧脸。每吸一口烟都皱着眉。不能设身处地的感受他所说的。但似乎也是话里有话。

    “你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

    “这才哪到哪。仁雅说的话让你不开心吧。”

    “没有啊。干嘛不开心。大家开心就行。”

    “她想赚钱也是为了家里好。很正常。进去吧。再吃点。”

    “你跟出来就想跟我说这个?”

    “只是前面吃饭的时候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我想能让你生气的只有你老婆吧。”

    毛鸿伟将烟掐掉继续说。“听说你没评上副主任。别让这个影响你。哪能好事都让你摊上。你说是不是?”

    “呵呵。你可真细心。给我根烟吧。”

    “我可不能害你。到时候你老婆要骂我。”

    “没事。给我你先进去。我马上就进来。”

    抽着烟的黄丹觉得很孤独。听毛鸿伟说完可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吧。香烟抽了几口便扔了。尝试后也没特别的感觉。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上瘾。

    回家路上。赵仁雅脸通红明显喝多了。一到家就躺在床上。黄丹拿湿毛巾帮她擦脸后。帮她盖上被子。洗完澡一个人坐在客厅。喝着冰可乐没有开灯。突然亮起了灯一看是杨爱怡走出卧室。

    “还没睡呢?”

    “妈。吵醒你了?”

    “没。仁雅睡啦?”杨爱怡坐在沙发上。

    “恩。她喝多了。”

    “我听仁雅说你副主任没评上。别多想。人生还长着呢。总有机会的。”

    “恩。谢谢妈。都过去了。我会往前看的。”

    “你那做了那么久。情绪失落是难免的。妈也年轻过知道你的想法。谁都想在事业上取得成绩。可机会就那么多。你在我眼里啊。已经做得很优秀了。别因为仁雅的升职让你有压力。”

    杨爱怡说完就回房继续睡。黄丹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特地出来和自己说这些。只是觉得很温暖。终于有人说到自己心坎里了。这种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就像是真的一家人。

    过了一个多月。总算把不好的情绪都抛之脑后。又回归到正常生活。快下班时手机显示着陌生号码。接起电话。

    “喂?”

    “今天上班吗?”

    “哪位?”

    “上不上班?”

    “上。你是哪位?”

    “哎。人走茶凉。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谢语安?”

    “下班后来对面便利店。”

    挂了电话黄丹突然不累了。换上衣服洗完手跑到马路对面。透过透明玻璃就看见谢语安坐在长凳上和自己招招手。有些害羞地笑着走进去。坐在她身边。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惊喜吗?”谢语安边说将桌上买的咖啡给他一瓶。

    “呵。有一点。”

    “我决定回来了。或者说决定让你知道我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一直呆在上海吧?”

    “是啊。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说谎?”

    “拜托。我也是女人也要面子。当时那么尴尬我就骗你说不回来。也不难理解吧。”

    “理解理解。那你就不走了呗。”

    “你很关心吗。对你很重要吗?”

    “很关心。”

    “看不出来。这么久你又没联系过我。”

    “我想联系来着。怕...”

    “怕什么?”

    “怕打扰你。”

    谢语安笑了笑。“快回家吧。有妇之夫。”

    “你找我就为了请我喝杯咖啡?”

    “不然呢。我想我也走出来了吧。下次再约咯。”

    “我请你吃饭吧。我打个电话回家。等我下。”

    “你这么不想回家吗?”

    “没有。见到你很开心。怕你随时又要回老家。”

    没有等她回答。黄丹已经拿起电话打给赵仁雅。编造了和同事吃饭作为借口。

    两个人走路前往不远的商业中心。在一家韩国烤肉店前停下脚步。取号排队已经是最常见的一项饭前准备活动。聊着各自最近遇到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肆无忌惮地谈论着。不用避讳任何负面情绪。这种感觉可能只有和…。就像江洛寅说得那样。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生疏的人才有的化学效果吧。

    黄丹今晚点了很多菜。就像不要钱似的。细心地点着菜得数量。转眼又怕不够吃。没开车还点了两瓶韩国烧酒。谢语安抢过烤夹和剪刀。主动烤起肉来。

    “你少喝点。别到时候醉了。”谢语安提醒着。

    “难得的。今天想多喝点。”

    “难得什么?见我?”

    “难得吃餐厅。”

    “呵。笑了。”

    黄丹傻傻看着低头烤肉的谢语安。这个语气让他想起另一位故人。谢语安抬起头发现他还直瞪瞪看着自己。

    “喂。够了你。看得我都害羞了。”

    酒喝多了就容易感性。眼睛带着泪光。拍了拍头。

    “黄丹。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喝得太快了。”

    “听你讲了那么多。感觉你很幸福。不要再自寻困扰了。”

    “是吧。好像每一个人都认为我应该过得开心。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很开心。可好像不是这样。”

    “那给你当上副主任。你就开心了?还是你老婆没有升职的话也会让你好受。”

    “或许吧。别说我的事了。你都稳定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关你什么事?管得比我爸妈还多。”

    “那我不问了。”

    “呵。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结婚的。你说对吧?”

    “单身贵族?”

    “不清楚。恋爱和结婚不一样。结婚和过日子也不一样。小时候会憧憬穿婚纱的样子。现在就不会了。我尊重任何想过自己生活轨迹的人。也许大多数人不理解。但总也有人尊重和理解我的选择吧。”

    “我尊重。我理解。婚姻的确是会变味的吧。或许变得不是婚姻本身。而是人的成长进入下一个阶段。看见的事物越来越广阔。想法就随着外在因素不停地转变。没有道理可循吧。”

    “哟。很有见解啊。到底是结过婚的人。你到这个阶段了吗?”

    “也许正在经历吧。当局者迷不太清楚到哪里了。”

    “其实你不必焦虑。大部分夫妻都会经历这个阶段。不吵架不斗气的肯定不是最深爱的。你信我这句话吧。我有好几个病人都因为离婚或婚姻困境来看心理医生。成功人士不用多说更容易吸引异性。职场达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真爱妄想症。就算全职主妇也有因为互联网发达而进入人生新阶段。加上各类攀比、炫富都会觉得别人的婚姻比自己幸福。”

    “我不喜欢关注别人的生活。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不是你想不想关注。是网络强迫你观看。他们分享你就会刷新到。道理每个人其实都懂。生活是没有模板和范本的。大部分人也是从意志坚定的认为自己只是看看。慢慢地细微改变没有人可以察觉到。任何的小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一旦爆发如果争吵就会想到别人的例子。”

    “你就是这样才不想结婚的?”

    “我不想再经历。眼看着一个曾经很爱很爱的人变成陌生人的旅途。太累了。”

    “也有好的结果吧。一见钟情、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有吧。短暂的一生或许是可能的。或是再久一点之前吧。”

    “我觉得现在也是有的。两个人恋爱到结婚。只要没有离婚都是在这个方向上努力着。没有人会轻言放弃。就算冷战、争执也都是婚姻中的调味剂。你所说的不争吵也有可能是性格很互补。就真的很合适。而且现在来说。就算离婚不是也有和平分手的。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或许吧。那你努力呗。我没结过婚说得都是假大空。这方面当然还是你有发言权。但下次别再骗你老婆说和同事吃饭了。”

    开着玩笑间吃完晚饭。黄丹打车先送她到家后再回自己家。停在小区门口后下车。总之开心是隐藏不住的。也许缺得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吧。

    打开门到家。赵仁雅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你去哪里了?喝了这么多酒。”

    “和同事吃饭。我洗澡睡觉了。”

    “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男的。你不认识。我先洗澡。累了。”

    赵仁雅看着黄丹满脸醉意地走进卧室。站起身追了进去。关上卧室门不让他去洗手间。

    “我有朋友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吃韩国烤肉。她是谁?”

    “谁看见了?”

    “你别管谁。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要说谎?”

    “真就是普通朋友。刚从外地回来。我先洗澡。累了。”

    “喂。你什么态度啊。说谎还若无其事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我头痛很累。能不能让我先洗澡。”

    “吃饭的时候不累?回到家就累了?”

    “那你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她是谁?”

    “我是不是交朋友的权利也没有?”

    “是朋友那是不是代表我也可以认识?”

    黄丹捂着脸叹了口气。“别吵了好嘛。我就和她吃了顿饭。下次不吃了。好吗?”

    “我也累了。睡觉了。”

    赵仁雅躺在床上。黄丹洗完睡在另一边。两人分得很开。房间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黄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说谎。觉得没有人会知道吧所以张口就来。没想到会这么巧被人看见;

    赵仁雅一开始没有生气。直到当黄丹到家后说和男同事吃饭。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撒谎。如果心里没鬼的话。

    这是两人婚后的第一次冷战。黄丹没有经验处理这种事。被揭穿后心情不是很好。没觉得自己有做错但又有些愧疚。原本和睦的氛围被这件事所刺破。但也没有让他特别放在心上。

    一个星期后。赵仁雅要去外地勘察其它酒店一个周末。早上一大早黄丹开车送她去机场。到达后坐在副驾驶的赵仁雅解开安全带。微微转过身。

    “我去两天。你下班就马上回家。妈一个人带涵涵我不放心。”

    “恩。不回家能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干嘛。这么多人约你吃饭。”

    “行了。都多久了老提这个有意思吗。”

    “好。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提。提。可以提。我下班就回家反正。谁约吃饭我都不吃。”

    “知道就好。以后得和我汇报。反正你朋友我都认识。”

    “可以登机了。”

    “怎么。有约赶时间?”

    “没。我想快点回家看涵涵。妈带着我不放心。”

    赵仁雅笑着把黄丹也带笑了。看着她下车拿上后备箱的行李。走进航站楼才离开。放上音乐踩下油门开车回家。这一路开得很轻松路况很好。所谓的冷战黄丹认为也已经过去。到家后看到女儿。抱起她坐在沙发上。杨爱怡则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