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上班时间。不知道今晚的夜班熬不熬人。反正现在感觉挺累人。换好衣服刚要出发。洪子恒正巧开门到家。
“表哥。你去哪?”
“我晚上值班。冰箱里有菜你热一下就能吃。”
“我有事想和你说。”
“今天太累了。而且我也来不及了。下次再说吧。”
黄丹说完直接下楼去上班。到医院后换上白大袍后。心情终于调整到工作状态。一旦坐到座位上直接就忙到晚上9点多。眼睛有些酸。胃也有点饿过头。趁着现在空闲刚想喊外卖吃。就看到门口很多人很多吵闹声。人群也慢慢多起来往大厅走去。黄丹走出门朝人群走去。
“你今天晚班啊。别去看。”施亦敏从反方向走来。
“发生什么了?这么多人。”
“一个住院部的护士跳楼了。别去看。”
“为什么?”
“那我哪知道。总之挺可怜的。警察马上到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黄丹回到诊室。翻着外卖单点了一份肉丝蛋炒面。十五分钟后外卖送到迫不及待地打开低头吃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让黄丹抬起头。一个警察站在门口。
“你好。这么晚还没吃晚饭呢?”
“你好。有什么事?”
“你们医院有个护士跳楼了。根据其他人的口供。我们怀疑她受到病人家属的羞辱。所以来找你了解下情况。”
“我的病人?哪一位?”
警察将病人病历拿给黄丹。撕纸巾擦了擦嘴。黄丹脸色一变。是他们...
“有印象吗?”
“恩。有印象。是我的病人。”
“他们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吗?情绪各方面都正常吗?”
“都挺正常的。他父亲心脏不好。但来得晚只有急诊我就安排住院。第二天就转到心血管内科了。”
“那好。有需要的话我们再找你了解情况。打扰你吃饭了。”
“没事。再见。”
炒面也没有胃口吃了。大厅的吵杂声渐渐消失。黄丹的心情没有随着氛围而平复。心绪不宁面部表情很僵硬。他知道当初收了1000元的事不能被人知道。不然自己的岗位可能都保不住。此时很后悔当时的举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事态发展。
整个晚上都心惊胆战。希望病人家属不要提及或者忘记自己的事。总算熬到下半夜3点。疲劳战胜了恐惧。
“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看。”施亦敏端着咖啡走进来。
“没事。谢谢。毛鸿伟怎么样?”
“就那样呗。今天还让我约你吃饭呢。”
“行啊。过两天去你们家还是来我们家?”
“都行啊。你们家方便吗?”
“算了。去你们家吧还是。”
“怎么了?你表弟在也没事啊。”
“我们家邻居有点烦。喜欢热闹怕到时候也会来串门。”
“那行。”
“对了。那个跳楼的护士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我听护士长说好像之前和病人家属有些争执。好像还动手了。”
“为什么争执?”
“那能有为什么。病人烦或者脏呗。这也是我不喜欢在住院部的原因。”
“行。那后天见。谢谢你的咖啡。”
“客气啥。走了。”
黄丹下班到家后赵仁雅还在睡。洗漱后躺下就睡着了;
不知几点被赵仁雅喊醒。迷迷糊糊中也没听清她再说什么。好像说的事是关于洪子恒的。便马上又睡着了。
晚上赵仁雅到家后。洪子恒还没回来。黄丹将冰箱里的菜热一下。热饭盛进碗里递给她。
“子恒不回来吃饭?”
“恩。昨天你和他吃得什么?”
“昨天他也没在。我回家喊得外卖。”
“噢。那可能和同学一起吃了。”
“我早上和你说的事。你怎么想?”
“什么?”
“哎。我说我放在茶几下面的300元是不是你拿的?”
“没有啊。钱没了?”
“恩。那就是你表弟咯。又没其他人。”
“不会吧。你会不会记错了?”
“不可能。我上周取出来准备缴水电费的。”
“子恒不会拿了不和我说一声的吧。”
“这你要问他了。这个行为很危险。他还小你需要和他聊聊。让他改正。”
“是今天不见得还是前几天就没了?”
“没注意。昨天晚上我准备吃好饭去便利店缴费就发现不见了。”
这几天过多的事让黄丹很浮躁。赵仁雅的语气很好。可他还是觉得话中有话很刺耳。
谈话间洪子恒就开门进屋。桌上的赵仁雅看了眼就低头吃饭。黄丹则盯着他。
“表哥。嫂子。我回来了。”
“你过来坐下。”黄丹决定当面问清楚。他还是不太相信是他拿的。
“我洗个手再吃饭。”说完便往房间走。
“我让你过来。有事问你。”
洪子恒表现出不耐烦地态度。但还是坐在椅子上。“什么事?”
“你天天出去。开销很大吧。”
“还好。我们去的地方都是免费的。吃也就最便宜的小饭店。”
“是这样的。你嫂子在茶几下放着的300元。你有看见吗?”
“没有。”
“这屋子就三个人。不是你嫂子。不是我。也不是你。那300元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没见过。”洪子恒反应过来。“你是怀疑我拿的?”
“子恒。你哥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你和我们就是一家人。拿了也没事。”赵仁雅一旁补充着。
“我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我没偷过你们的钱。”
黄丹有些厌倦他的狡辩。“那钱呢?意思是我偷的咯?”
“表哥。你怎么了。你已经认定是我拿的了?”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可能性。是你嫂子自己拿了自己的钱冤枉你。还是我拿了钱冤枉你?”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拿。”
“把你包给我。”黄丹放下筷子。站起身要翻他的包。
“你没权利这么做。这是我的个人**。”
“你和我谈**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和你说。”
洪子恒眼神里充满着失望。他不想打扰他的父亲。将包塞给黄丹。放下手机后打开包。翻出钱包打开。里面有500多元。拿出钱拍在桌上。
“这钱哪来的?”
“200元你给的。”
“剩下300多呢?”
洪子恒眼里含着泪水。沉默着...
“说啊!”黄丹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好了好了。子恒啊。我第一次见你表哥发这么大火。你就说出钱哪来的。”
“你不说是吧。我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问你。”
黄丹又一次拿起手机。眼看着就要按下拨通键。
“好了。是我拿的行了吧。别打了。”
黄丹放下手机。赵仁雅听到后也拿起筷子重新吃饭。
“你要钱为什么不和我说。这还好是在家里。出了事大家会让着你。要是以后在宿舍呢。你也拿。被查到要被处分的。”
“行了。子恒知道你就别多说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快洗手吃饭。”
“这件事我不会和你爸妈说。但是你要长点记性。不能有下一次了。”
洪子恒拿着包回到房间。不到五分钟就从卧室出来背着包往外走。
“去哪里?快吃饭。”
赵仁雅进他房间看了看。“糟了。他把钥匙留下了。”拿着钥匙给黄丹。
“让他去。晚点就会回来的。”
“是不是前面我们的语气太重了?”
“现在不重点让他认识到错误。以后在社会上没人给他第二次机会。”
“你快下去找找他吧。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叛逆。要是出点意外怎么办?”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们那里男孩子这个年纪都很独立。出去吹会风想开就回来了。”
吃完饭的黄丹实在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收拾了。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快闭上了。再次睁开眼看见桌上已经收拾干净。面前茶几上还放着切好的苹果。此时此刻体会到婚姻的快乐。拿起牙签将苹果送进嘴。
‘叮咚’
“你去开。估计回来了。”
“你可别再提那事了。孩子自尊心强。”赵仁雅反倒提醒着。
黄丹觉得自己有义务代替舅舅教导洪子恒一些道理。将背坐直表情严肃地看着电视。
“魏大姐。你来啦。”
听见赵仁雅的这句话。黄丹又躺回沙发上。摆出放松地状态。
“吃好啦。看电视呢?”
“恩。吃苹果呢。我给你也削一个。”
“别。小赵。我放下钱就走。家里那口还没吃饭呢。”
“什么钱?”黄丹警觉着。
“你妈走那天我在你家问她借了300元。这不是今天才想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什么?300元?”
“是啊。那我放这了。你们好好休息。”
黄丹的心像被掐了一下。无助地看着赵仁雅。她马上打电话和杨爱怡询问此事。当听到赵仁雅在电话里抱怨。拿了钱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黄丹就知道这件事自己做错了。
如果捂着额头就能止住烦恼就好了。赵仁雅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做得不对。洪子恒电话已经关机。黄丹拿起桌上从洪子恒钱包里拿出的500放进口袋。换上鞋子准备下楼去找。赵仁雅也一起跟着下去。两人约定好一左一右。感觉他应该走不远。
20多分两人都一无所获。地铁站也没有发现。黄丹坐在路边很懊恼前面的言行。那么正义凛然地话自己怎么会说得出来。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半吊子。装什么大人去教育别人呢。电话始终打不通。如果他出事自己该怎么和舅舅舅妈交代呢?
赵仁雅的电话来了。接起后眼前一亮。她看见洪子恒坐在已经关闭的公园。黄丹让她远远看住他就好。等他到再说;
随手打了辆出租车。到公园后看见赵仁雅。顺着她指的方向。透过栏杆的确看见洪子恒坐在长凳上。黄丹让赵仁雅去对面超市买点水和面包。说完则从旁边栏杆翻进去;
有些没脸见他。还是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插着耳机的洪子恒没有听见有人靠近。直到黄丹坐在他身旁;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16岁住在你家那会。你才4岁。你妈烧鸡汤每次都是你一个鸡腿我一个鸡腿。吃带鱼把两边容易去鱼刺的给我吃。吃蟹也是把最大个的都先让给我。我听见你爸和你妈说。丹丹在长身体又要高考。每周买只老鸭炖汤给他补补;
我要去上海那年你6岁。当你知道我要离开时。西瓜都让给我吃。说你以后经常能吃。我临走前一晚。你还拿你存的压岁钱给了我50元。不过表哥记性好像也越来越差了。居然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对不起。子恒。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黄丹摸出那500元塞进他僵硬的手里。洪子恒的泪水不自觉地流着。赵仁雅站在他们身后。眼眶湿润的走到洪子恒面前。蹲在地上。
“子恒。对不起。是嫂子做错了。你哥也是听我说得才说那样的话。你别怪我们可以吗?跟嫂子回家吧。好吗?”
洪子恒点了点头。黄丹从袋子里拿出水拧开给他。自己和赵仁雅也喝着。
“子恒。我们去吃肯德基吧。你饿坏了吧。”黄丹提议。
“是你想吃又拿子恒做挡箭牌是不是?”
“那你等会别点土豆泥和鸡翅。”
“凭什么。我看着你们两吃啊。我还要吃冷饮呢。”
到了肯德基坐下后。黄丹端着餐盘坐到位置上。洪子恒的确饿坏了。灯光下黄丹看着他的脸。依然有些愧疚。
“子恒。我真的好后悔前面发生的事。你别放心上好吗?”
“哥。别说了。还让不让我吃了。”
“就是。事情过去就该过去。多和子恒学学。”
“那你的钱是哪来的?”黄丹继续问。
“其实我这几天和同学都去做兼职了。我知道表哥你的故事。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也想以后靠自己的努力在这里立足。不用给父母增加负担。”
黄丹听后眼眶湿润了。赵仁雅也放下吃的拿起纸巾擦着。
“你们这让我怎么吃啊。”
这话逗笑了两人。情绪平复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聊起了以前大学的事给洪子恒听。这也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对此非常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从大一讲到大三。话匣子一打开就没收住。一晃已经快23点;
三人走出肯德基。往家里方向散步回去。走出十多米远黄丹回头看了眼依然店里忙碌的员工。还有顾客在点着餐。服务员保持着微细心聆听。
“看什么呢?”赵仁雅问。
“看服务员呢。”
“是不是想起以前你打工的时候了?”
“恩。好羡慕他啊。”
“羡慕他的年纪还是工作?”
黄丹笑着摇摇头。“走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什么。或许就是他看着顾客时的眼神吧。真令人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