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上谈笑声不断。热菜也已经陆续上桌。同桌的好友们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唯独赵仁雅家人这桌气氛有些尴尬。每一位都眉头紧锁。
“你来干嘛?”杨爱怡看着曾俊霖。
“阿姨。我来是祝福仁雅的。毕竟一场夫妻。”
“这里不欢迎你。”
“诶。让我来说。”赵卿凯阻止了她。“俊霖。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在的话仁雅会很不自在。”
“你们是不欢迎我啊。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做过一家人啊。”
“够了。能不能放过我女儿。安静地离开。”
“呵呵。看来我是不受欢迎的呢。原本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和你们叙叙旧。看来很难了。”
“你快送他出去。等会雅雅出来多尴尬。”杨爱怡说给赵卿凯听。
“俊霖。走吧。我送你出去。”
曾俊霖笑着站起身。杨爱怡松了口气。还没等赵卿凯站起来。曾俊霖一鼓作气地跑上来了主持台。一把拿起话筒架上的麦克风。
“你要干嘛?”杨爱怡在台下叫着。
“阿姨。别生气。今天可是你女儿出嫁的日子。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酒宴上尽管每个人都克制着惊讶。但还是稀稀落落地传来惊叹声。
杨爱怡回头对同桌的人低声说。“给我把他弄下来。快。”
“今天赵仁雅再婚。我作为她的前夫非常开心。所以特地来祝福她。可惜她妈。我前丈母娘要我离开。不让我喝喜酒。那我就上来把我想说的话说了我就走。”
在酒店房间内换衣服的赵仁雅还浑然不知喜宴上的情况。黄丹上完洗手间回到大厅就目睹了曾俊霖在台上。摇摇头叹了口气。往台上走去;
“新郎官来了。新娘呢。还在化妆呢?”
黄丹站在他身旁。“你走吧。想做的事都做了还留着干嘛。”
“你不生气?还是不敢生气?”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喜欢失去的东西被别人拿去的感觉。”曾俊霖关掉话筒走到黄丹身旁。“我查过你了。一个月几千块。房子也是她家出的。车子也没有。你可以给她幸福吗?”
“你还喜欢她的话?当初就不该那样对她。”
曾俊霖笑了出来。“仅仅听一面之词。你就信了?”
黄丹已经不再想和眼前这个人理论下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赵卿凯、胡凯玲和林晓峰等都陆续走上台;
黄丹看见赵仁雅已经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鲜红色的礼裙衬托着她的美貌。只是当下的脸色非常难看。
“新娘来了。你还想听吗。小白脸?”
他的语气很平和充满着藐视。黄丹捏紧拳头冲上前。回头一看是赵卿凯拉住了他的西服。
“他在挑衅你。打了会很麻烦。他是法籍。”
稍微冷静下来的黄丹。看见一个人影从身旁走过。胡凯玲将酒杯里的酒泼在曾俊霖的脸上。随手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台上或是台下都震惊了。甚至是门口的赵仁雅都握紧了拳头;
被羞辱的曾俊霖将脸上的啤酒擦拭掉。揪住胡凯玲的领口。举起手掌好像对打女人这件事习以为常。黄丹挣脱开赵卿凯的拉扯。冲上前反揪住曾俊霖的衣服。往后推迫使他松开手。
凶狠地眼神盯着曾俊霖。这种愤怒好像从未有过。从丹田直冲脑门。
曾俊霖笑着。“你敢吗。敢的话你的婚就结不成了。”
黄丹冷笑着。“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说完双手将他往后一推。举起右拳准备朝他脸上挥过去。瞄准了他的脸。
从摆好架势到出拳只需要1.5秒。就在这1.5秒钟内。林晓峰的拳头已经贴在他的脸上。曾俊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迟迟没有站起来;
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奇怪的是曾俊霖没有提被林晓峰打的事。黄丹听后马上也说是误会。他找错地方而已。让警察同志带他离开就可以。
临走前他在黄丹耳边低声说。“你养不起她的。”
司仪上台拿起麦克风调解着尴尬的气氛。伴娘推着赵仁雅的背陪她回到主桌。黄丹等人也坐回桌上。毛鸿伟端着酒杯拿着酒瓶站起身。示意黄丹该去敬酒了。伴娘也拉起赵仁雅。黄丹摸了摸她的背。总算让她回过些神;
司仪努力地调节着气氛。私下征求了杨爱怡的同意。决定临时增加一个3000元现金奖来炒热气氛。新郎新娘继续敬着酒。让黄丹庆幸地还好请了毛鸿伟做伴郎。每一杯酒他都发出去一张名片。发展着他的金融客户。虽有些不务正业但总算不会让黄丹那么尴尬。所有问题和惩罚毛鸿伟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仁雅始终保持着微笑。她的朋友同事们也不再刁难。只是将传统的程序走一遍就好。而到了他们同学自然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一杯杯特调过得酒摆在桌上。这样的疯狂倒也让他们完全遗忘前面的处境。毛鸿伟喝了第二杯就将酒吐了出来。又辣又酸又涩实在难以入口。
“所以说就怕流氓有文化。但是我兄弟结婚这酒我还得喝。以后大伙如果有炒股和金融投资的计划可以联系我。这是我名片。”
毛鸿伟的无下限逗笑了所有人。赵仁雅也终于因为这氛围缓了过来。开始和同学们开起玩笑。整场脸最黑的就是杨爱怡。在亲戚面前完全抬不起头。自己的婚姻、女儿的婚姻加上这次的笑话。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回家睡觉。
22点。好友们离开的那一瞬间。这场波折的婚礼结束了。无论别人背地里会如何讨论。总之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了。瘫坐在座位上看着寥寥无几的服务员收拾着。脱下西服、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
“还好吧?”赵卿凯坐在黄丹旁。“仁雅在楼上休息了。亲戚朋友都走了。快上去吧。”
“你什么时候回法国?”
“过两天就走。”他抽出一支烟点上。“其实两个人过日子就是互相包容。我没有信守当初的承诺。希望你可以照顾好我的女儿。让她幸福。”
“放心吧。爸。”
“雅雅很任性被我们宠坏了。虽然我和你彼此了解不多。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稳重的人。快上楼吧。她等着你呢。”
赵卿凯拍了拍黄丹的肩。便独自走出大厅。黄丹觉得他很可怜很孤独。有点像自己父亲。不。他比自己父亲幸福多了。
回到酒店房间。赵仁雅已经换下了礼服。开完门坐在沙发上。看得出她很失落。黄丹洗了把脸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打开一罐可口可乐。两个人发呆坐着一直没有动。黄丹讨厌这个谁先讲话谁就输的游戏。今天也没有心情玩这个游戏。
“你今天很美。”黄丹看着她。
“别哄我开心了。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大家都不开心。”
“你开心吗?我只在乎你。他们关我什么事。过几天每个人都会忘的。”
“那你开心吗?”
“娶到你我很开心。”
“你开心为什么不笑?”
“笑了几个小时还不能休息吗?”
赵仁雅笑着。“一晚上没吃什么。你肚子饿吗?”
“有一点。但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做。”
“你要做什么?”赵仁雅害羞地低着头。
“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你配合。你愿意吗?”
“那你先去洗澡。”
“做完再洗。快拿出来吧。”
“啊?拿什么?”
“红包啊。快点数数收了多少礼金。”
“你妈的。没有!”
“红包呢?藏哪里了?”
“我妈带走了。”
“噢。也正常本来就是她付的钱。”
“你够了。快去洗澡。”
“你不是问我肚子饿不饿。我想吃点东西。”
“这么晚了哪有东西吃啊。”
“我们出去吃吧。路口有个麦当劳。”
“你真的那么饿吗?”
黄丹点了点头。将衬衣脱下换上t恤和外套。“你去不去?”
“去去去。要不去吃大排档吧。”
“好啊。”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酒店。有说有笑地好像从未如此轻松过。黄丹看着身旁的赵仁雅。未来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至少此刻他是快乐的。到达夜市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又有谁知道这两人刚结完婚呢。
婚后没几天就是2010年元旦。常年的习惯让黄丹并没有对于这天有过多的感触。除了感觉又要涨一岁外。并没有特别的期许。12月30日陪赵仁雅回娘家吃饭。杨爱怡提起礼金的数额。准备给他们买辆车。这又是黄丹的知识盲区。就听着没有作声。听到让他去考驾照便点点头;
回家路上赵仁雅手机忙个不停。黄丹瞄了眼看见她在聊天。到家后赵仁雅打开电脑。黄丹立马冲凉后准备睡觉。
“老公。过来。”
“怎么了。”
“我帮你驾校找好了。然后你看这车好看吗?”
“车我不懂你看吧。”黄丹看了眼价格。“这车太贵了吧。什么牌子?”
“宝马呀。可以贷款的。”
“房子还贷款压力已经很大了。车子又要贷款。没必要吧。”
“在国外都贷款买的。早用早享受。等存够钱买我们都七老八十了。”
“但是接下去20年我们都背着债。等孩子出生又是一笔长期开销。”
“我爸妈都会帮忙的呀。你别有压力。”
“你如果问我建议的话。真要买车买一辆10万多代步就行了。没必要四五十万的。”
“你看林晓峰的车不也四五十万。小江的别克suv也不便宜。”
“他们做生意比我赚钱容易。等我把驾照考完再说吧。行吗?”
“我有驾照呀可以先买。我听说医院里医生都有红包拿的。你是不是收起来藏私房钱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话很幽默?”
赵仁雅转过身。“我开玩笑的。干嘛一本正经。你生气啦?”
“没有。我睡觉了。”
黄丹说完躺在床上。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愤怒会无故地扩大。只觉得她说得话很刺耳。讨论的话题本身就很无趣。买一些能力范围内的东西不是会轻松很多吗。光是还贷款就已经比以前租房的费用要高出很多。
2010年元旦过后。赵仁雅催着黄丹去驾校报名。交完费用拿上交规书接下去就等驾校老师通知自己。背交规对黄丹来说小菜一碟。特别是值晚班的时候还是不错的消遣。一周过后驾校老师就约好周四早上7点来接黄丹。
体检完后一辆车挤着四个学生。在教练场开始学习倒车入库。教练坐在副驾驶讲解着技巧和点位。后排的黄丹并没有不在驾驶位就能放松。所有同学就认真地听着教练的话。教练的话语中透露着自己的不容易。考试一定要一次过不然他会损失很多。
他的记事本上满满的学生名单。本该高兴的事但在他脸上充满着烦恼。这样的情绪给黄丹很大的压力。自己像一个累赘般绑在他的身上。话虽如此教练教的的确细心。只有学生尽早毕业他才能尽早增加收入。
第一次学车黄丹就看出了门道。吃午饭时教练吃完就离开了。剩下的四个人坐在桌上继续吃着。
“今天轮到谁了?上次是我付过了。”
“我付。”一名女生说。
“那下次是你了。”
“我?”黄丹问。
“师傅的中饭钱大家轮流付。然后买水和一包烟。”
“这是合同上写的还是?”黄丹继续问。
“这叫潜规则。合同哪管这个。但想快点拿到证就得把他伺候好。”
黄丹点着头。这种事只能随波逐流。每个人都这么做自己也没必要去较真。其他几个人吃完付完钱便离开饭店。黄丹也付完钱准备离开。看了眼桌上的女生一直在翻着包。
“怎么了?掉东西了?”黄丹问。
“我早上出来的急。钱包没带。呼。”说完懊恼地叹着气。
“没事。我帮你付了吧。”
黄丹问了价格把她和教练的午餐费买单。走出餐厅女生又停下脚步。
“还有饮料和烟。你能借我吗。下周一起还你。”
黄丹点着头跟着她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完她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好像完成一件任务的小学生。等待着老师的表扬。只不过表扬不存在。教练在副驾驶上自然地接过。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喊了句“开始”便又拿出记事簿。边看边叹着气。黄丹在后排笑着。在他看来教练的举动充满着幼稚。想不通为什么会烦这事呢。
第一天学车总算结束。不好不坏也摸了半个小时方向盘。教练还有其他学生要练车。黄丹便徒步往地铁站走。
“等下。”一个声音喊住黄丹。一回头是一起学车的女生。
“你往哪去?”
“地铁一号线。你怎么称呼?”
“黄丹。你呢?”
“谢语安。你做哪行?”
“医生。”
“哪个医院?”
“第十人民医院。”
谢语安打量着黄丹。“结婚了?”
黄丹觉得她问题很多却也不厌烦。给人一种亲和力。“结了。”
“哇。糖炒栗子。好香啊。”谢语安突然停下脚步。
黄丹也闻到香味。“你想吃吗。我借钱给你?”
“好啊。”
两人各买了十五元。黄丹提在手上。谢语安已经开始剥着。
“给。”
黄丹看着她拿着剥完的糖炒栗子给自己。
“接着啊。尝尝看。”
黄丹接过品尝着。“好吃。糯糯的甜甜的。”
谢语安吃着也点着头。“把你电话和qq给我。”
“你是做哪行的?”
“我啊。和你同行。实习心理医生。”
“这么厉害。你看着年纪不大。”
“你的年纪看着也不应该那么古板。”
“呵呵。心理医生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哪有这么神。但能通过聊天知道人们的情绪和现在的心理状态。”
“那我呢?”
“你啊。不好说。是一个矛盾体。”
黄丹一下提起了劲。这个词不曾出现在脑中。但她一讲出来就觉得在点上。
“挺有意思的。怎么说?”
“从你吃午饭时问出的问题就能感觉你涉世不深。说明你在医院里也是本分的一个人。貌似不太精通人际关系。就如刚才我们能一起走。但我不喊你的话你估计也不会喊我。
但你又主动借我钱买糖炒栗子。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把借钱当成爱好的人。之前饭店帮我如果是无奈之举。那么这一次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你对我印象不错。想和我做朋友。我就主动给你电话和qq。是不是正中你下怀?”
黄丹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怎么能把自己分析得如此准确。
“算是吧。你太聪明了。”
“聪明?长这么大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只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擅长隐藏情绪和说谎。只要没道理的时候把音量调高就觉得可以说服对方。又或者说谎时眼睛不眨直瞪瞪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可以骗得过自己。是这样吗?”
“你多大?”
“30。看不出来吧。”
“那我们一边大。但你思想比我成熟。”
“女人是会比男人成熟的。这不是瞎扯是有科学根据的。而且我们更擅长伪装。”
两人坐上地铁。黄丹和她聊了一路。直到分开时还意犹未尽。觉得她很有意思。和她聊天不会很累。只想做一个倾听者。讲的话都在点上又不失内涵;
而让黄丹始料不及的是。这次是第一次学车也是年前最后一次。下次要等到过完年。对于车其实不着急。只是有一个人很想见。
2010年离除夕还有三天。杨爱怡和黄丹电话里沟通着排班时间。除了除夕夜陪赵仁雅回娘家吃团圆饭。初1到初4都有亲戚要跑。如果医院早班就下班直接去亲戚家。挂了电话看着一旁打扮着的赵仁雅。
“老公。你快点换衣服。我快好了。”
黄丹拿起她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装。一件件穿上身。最后系上皮带。照着衣柜上的镜子。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很烦今晚的应酬。要陪赵仁雅参加公司年会。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年会办的很奢华。每一位都盛装出席。有几个熟面孔在自己婚礼上见过。虽尴尬但也能说上几句话。年会活动很丰富。不单有抽奖还有部门间的竞争。以游戏分高下。获胜即可拿到奖金;
游戏种类也随着时间的进行而提升激烈度。从一开始的猜歌名到三腿四足。再到不用双手传递气球。黄丹坐在底下想着。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家属出席年会。特地看了眼其他人都笑得很开心。
气球传到了赵仁雅。为了使气球固定住她和一个男的抱得很紧。两个人互相抱着对方。慢慢的横向移动将气球想方设法传递给下一男人。同桌赵仁雅男同事的老婆看得目不转睛加着油。
黄丹揉了揉眼睛。也许真的是自己问题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仁雅部门取得了第一名。平均下来每人可以分得1000元奖金。回到座位上激动地拉着黄丹的手展示着奖金。放进包里后继续和同事们聊着前面游戏的过程。部门经理提议结束后去唱歌继续庆祝第二场。
“各位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们玩得开心点。”黄丹说完揉着肚子。
“那仁雅你也走吗?”
“老公。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你们继续玩。我没事。”
“那你小心点。到家给我消息。”
赵仁雅说完举起酒杯重新投入这欢愉的氛围。欢笑声中黄丹走出宴席厅。到达外面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了一个懒腰。实在是不习惯刚才的场合;
“黄丹?”
看着站在前面的女人。黄丹激动地都没想起来她的名字。脑中高速运转回想着这位和自己一起学车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