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8日晚上8点。全世界瞩目的北京奥运会如期举行开幕式。黄丹特地选择了上晚班。总是故意挑着节日值班。可以理直气壮地一个人度过。亦不会嫉妒别人的成群结队。曾经大学的约定似乎并不是天方夜谭。最起码林晓峰和怀着孕的胡凯玲已经订好了北京的机票;
刘迎辉也把看奥运比赛当成自己的毕业礼物。胡凯玲宿舍的常妍艳和钱俐敏也将会去北京和他们会合。主要看得项目集中在跳水和乒乓球。这两项好像就是不用比就知道的结果。特别是跳水比赛还将在为此次奥运会特别建造的水立方里进行。鸟巢和水立方也必将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同事里也有人想去看这场盛事包括丁哲超。顺水推舟的人情黄丹当然要做。这样也能婉拒同学们的邀请。实在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只希望其他人可以享受这场体育盛宴。
晚上23点。黄丹看着来上班前买的报纸和杂志。新民晚报和上海电视是经常购买的。看完都会放在办公室轮流看。对于长夜漫漫的值班来说是很好地消遣项目;
拿杯子倒入速溶咖啡到走廊倒入开水。回来后看见一位中年女士坐在自己办公桌旁。连忙坐上位置看了眼电脑。戴上口罩后并没有发现有挂急诊号的记录。
“您好?”黄丹打着招呼。
“我应该是发烧很难受。咳咳。”她也戴着口罩一直在咳嗽。
“您一个人来的吗?医院需要先挂号。”
“你先看吧。我女儿上完洗手间后就去挂号。”
黄丹让她脱下口罩。从消毒盒里拿出体温计让她含着。3分钟后拿出来一看40.3度。看了她的喉咙扁桃腺也发着炎。
“先验个血吧。”黄丹刚说完就看见另一个女人急匆匆进来。
女人戴着口罩也在咳嗽。“咳咳。妈。挂好了。”
她们的上海话黄丹也能听得**不离十。
“医生说验血。这是单子你去缴费。”
“现在怎么什么都要验血。先打个退烧针。然后打点葡萄糖和青霉素不就好了。”
“好了。快去吧。医生也是细心。”
看着她们走出办公室。黄丹觉得这女人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把口罩拉下喝了口咖啡立马又戴上。觉得她们保护他人的意识非常强。这点素质非常好。
十分钟后。那对母女回到诊室。黄丹看着她的化验单。
“杨爱怡?”确认患者的名字。
“恩。”
“红细胞略高。先打针退烧针好吧。今晚在吊点水。这两天注意饮食。别吃太油腻的。”
黄丹看着患者用手撑着头很痛苦。把单子递给她的女儿。她伸手接过单子衣服袖子往后褪去的同时。露出一串黄金路路通串着黑绳。黄丹没有松开手。那女的拿不过去。两人僵持着。
“医生?”
“噢。不好意思。”黄丹松开手将单子放开。
“妈。走了。我去付钱你门口坐一会。”
黄丹看着那对母女离开。脱下口罩。揉了揉睛明穴。拿起杯子品尝着咖啡。之后没有新的病人。继续翻阅着杂志。
“医生。可以帮我妈再开点双黄……?”过了二十分钟那女人返回。
黄丹抬起头看着她。“什么药?”
那女的没有走进来。看着黄丹的脸站在门口。时间就像停止般寂静。
“您需要什么药?”黄丹继续问。
那女的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离开。黄丹尴尬地笑笑。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孤独的人都是极其敏感的。又极其害羞的。很多事情已经看穿却不想说破。这种极端的体贴他人感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
凌晨02点。黄丹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前往注射室巡查自己看过的病人。站在护士台旁看着注射室里的病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居多。旁边总有人一同陪护着。要么伴侣、要么子女;
黄丹询问着自己看过的病人情况。脚步停留在前面戴口罩女士的身前。打量了一眼还剩余的盐水瓶。让护士拿体温计再给老人量一次体温。黄丹的细心是每一位患者都能感受到的。有的老人甚至认准黄医生。别的医生还信不过;
“医生。谢谢你啊。”那老人对黄丹说。
“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感觉好点了伐?”
“好多了。”
“你女儿没陪着你啊?”
“打电话去了。”
黄丹微笑着点点头。五分钟后黄丹站在护士台旁。护士告诉他老人体温38度。听到高烧退下来的消息便让人放心。立马回到诊室。
凌晨3点15。女儿扶着杨爱怡从注射室出来。走到一楼路过急诊室不经意地看了眼。黄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不是让你配点双黄连吗。怎么没叫医生开?”杨爱怡问女儿。
“明天我帮你去药店买。”
“这不是顺便让医生开点吗。”
“噢哟。不方便。”
“医生还在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黄丹抬起头正巧看见那对母女在大厅说着话。她们也看到了黄丹看着自己。
“妈。快走了。我累了。”
“累什么累。时差还没换好呢。你比我还累啊。”
杨爱怡摇了摇头。被女儿拉着走。
“赵小姐。”她们刚走两步路。黄丹就追了出来。
杨爱怡回头看着黄丹。“医生?”
“阿姨。这是两盒双黄连。您拿着。”
“谢谢医生。雅雅。你让医生开好了咯。”
“阿姨。再见。保重身体。”
“好好。再见。”
母女走出医院直接坐上门口空闲的出租车。杨爱怡看着身边的女儿。
“前面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对了。那医生怎么知道你姓赵?”
看女儿发着呆没有回答。杨爱怡摇摇头闭上眼睛。赵仁雅低下头抚摸着那串路路通。
人总是容易高估自己的能力。有些事以为自己能过去。也觉得已经忘记。真的再次遇见。心中的波澜又有谁都不可能理解。谁又表现得更加洒脱呢?又有谁真的可以评断呢?
黄丹错过了很多奥运比赛。很多运动他也不是很感兴趣。每天的日常就是关注奖牌榜的刷新。胡凯玲经常发照片给黄丹分享在北京的行程。每次看到只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
慢慢地照片里的同学越来越多。细心打量着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随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来自己也变了。胡凯玲留言约着等他们回上海组织一次同学聚会。这时互联网的优势充分体现。通过校内网等社交平台。胡凯玲找回将近80%的大学同学。甚至初中、小学同学都联系到不少;
黄丹偷偷注册时没有使用真实姓名。搜索着记忆中的名字。悄悄地点进他们的主页。看着他们分享的生活。没有添加任何人。每一次添加或许都要付出几个小时的相互倾诉。没有人真的关心自己经历过什么。反观黄丹也是如此。幸福或不快乐反正都是过眼云烟。真的那么重要找人分享吗?生活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黄丹直接拒绝了胡凯玲组织的同学聚会。有些人不是那么想见。又或许是自己混得一般。听说的好几个同学都已经开上车。买好房。只有他还是那么平凡的不起眼。
有些人可以拒绝。有些人就很难。胡凯玲说当天班主任和其他几位老师都会到场。牛老师还特地提到了自己。黄丹无奈地笑笑。便答应下来。毕竟自己的工作还是托牛老师的照顾得到的。
8月15日。医院的同事们都在谈论着中国金牌榜取得了第一。每个人脸上都出现单纯的笑容。黄丹享受着他们给自己传达的自豪感。是啊。体育项目的强大直接体现出国家的繁荣昌盛;
体育项目也是残酷的。只有一个冠军。看着颁奖台上获得银牌、铜牌甚至没有奖牌的中国选手。这一份情感似乎更能触动黄丹的内心;
体育生涯也是短暂的。这些运动员在人生最宝贵的青春付出的比常人更多的心血。极少人能体会到这些将数十年努力。奋斗在这几分钟、甚至几十秒的战场。就算没有得到金牌又怎么样?这是一场没有失败者的竞赛。每一项赛事只有一个人可以站在最高领奖台。每一位选手都是为了金牌所倾注了汗水、泪水和血液;
没有人能说出批评的语言。请给出最基本的尊重。因为这已经是他们可以展现出的最精彩的人生了。
下班后黄丹没有回家。想为下周到来的同学聚会为老师买点礼物。买完后已经20点。附近看着附近的小饭店都没什么胃口。沿着路继续走看见一家小店外面排着5、6个客人。觉得这么晚还有人排队。这家店味道肯定不错。排上队才可看到是一家面店。上海本帮面本身就很受黄丹喜爱。已经想好要吃什么浇头。
店里能容纳15位左右客人。所有的桌子都是老旧的四方桌。四面的白墙上满处可见的油渍。贴着几张四大天王的海报。公用筷子摆在桌子中央的竹筒里;
老板娘在账台。先吃面后买单。黄丹点了红烧大肠干挑葱油拌面。另加2个油面筋塞肉和一碟凉拌腐竹。最后点了瓶可口可乐;
坐好位置几分钟后面就端上桌。黄丹淋上醋开始拌。拌面是一门技术活。不到一定的年纪总是不能把面均匀的裹上酱油。先尝了一口大肠。嫩、香、所有唾液都被这块大肠吸收。再吸一口面。黄丹只点了点头。专心地吃着。
临近吃完老板娘已经开始拒绝新来的客人。黄丹一看时间已经20点20分。店里还剩5、6个顾客。不想做最后一名离开的人。黄丹加快咀嚼地频率;
穿着白衣服的老板从后面的厨房走出来。坐在空着的四方桌。老板娘把茶杯送到他面前。喝一口茶打量着店里的顾客。一个个吃得抬不起头。为自己辛勤的劳动得到一个好心情。
“黄..黄丹?”老板坐在位置上喊。
这声音好熟悉。慢慢地抬起头。朝声音处看过去。眼前的人和自己年纪相仿。穿着黑色塑胶雨靴。满是油渍的白色上衣和灰色工装裤。还戴着两个袖套。尽快把嘴里的食物咽下。
“小江?”
“哈哈。真的是你。好久没见了。”
“这是你开的店?”
“是啊。味道怎么样。灵伐?”
“很好吃。”
“这是我老婆。程梦涵。这是我老同学。黄丹。别收钱了。”
黄丹和她打了招呼。“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啦?”江洛寅继续问。
“第十人民医院。内科。”
“其他人还好伐?”
“刘迎辉硕士毕业了。林晓峰和胡凯玲结婚了。我就那样。”
“哎。时间过得真快。8年了吧?”
“恩。8年了。当时...”
黄丹没有说下去。当时自己转身逃回宿舍的片断又出现在眼前。
“别提了。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老婆儿子都有了。赚得也不少。”
“你有儿子啦都。恭喜你。对了。下周我们同学聚会。你?”
“聚会?算了。我现在怎么和你们聚会。卖面届和医学界的学术交流咯?”
“你变了。比以前开朗好多。”
“这可能就是我的人生吧。继承我爸的面店。他们也能帮我带带孩子。希望也能让他们培养出下一个复旦吧。哈哈。”
“小江。对不起。其实那天在宿舍外我...”
江洛寅打断黄丹的话。“好了。我说了我都忘了。非要提过去的事干嘛。谁都不容易。是我看见我也怕。别说了。”
“你看到我了?”
“刚退学那会吧我挺恨你的。过段时间忙起来也没时间恨了。哪有空啊。之后我也想通了。其实你这样反而救了我。教训越年轻上越好。当时你帮了我。我也停不下来。窟窿只会越来越大。总之事情都过去了。”
“老板~”厨房传来喊声。
“你等一下。我去后厨看看。”
一分钟后。江洛寅出来看见黄丹已经离开。走出店铺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他。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站在街边点上。
“老公。你看呀。”
江洛寅回头一看。程梦涵手里拿着200元。
“你同学压在碗下面的。”
江洛寅接过钱。“你进去吧。”
一根烟完了又续上一根。看着空荡地街道傻笑着。就算他前面说的话是虚伪的。这一刻恐怕也成真的了。
江洛寅或许知道重遇黄丹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会再过上清闲的日子。没过几天刘迎辉等同学陆续光临他的面店。他或许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找自己。过了那么多年难道当年的友谊还没有变味吗?
同学聚会当晚。酒店定在黄浦区九江路的王宝和大酒店。黄丹到达后看见规模有些震惊。大厅外还有签字台。阵仗不亚于一场婚礼。十五桌看来不单单是自己班级。黄丹找着桌子上的铭牌。刚看了两桌就听到胡凯玲那响亮的嗓门。
“黄丹。这里。”
连忙走过去入座。时光一下子就拉回到十年前。桌上每个人都那么熟悉。每一桌都传来嬉笑声。看了眼四周其他桌很多不是自己班级。不过相貌都很熟悉。肯定在同一幢宿舍里见过。没过多久刘迎辉、江洛寅等全部到达;
黄丹看着桌子上还有一个空位。其他桌基本都坐满。刚想问谁还没来。
“这里。仁雅!”常妍艳站起身招着手。
黄丹跟着她的视线扫过去。是她。这次看得更清楚。齐肩长发空气刘海。白色七分蕾丝袖衬衫。下身黑色七分喇叭裤。平底黑皮鞋背着一只单肩挎包。手里拿着一只诺基亚n96。事后知道这个包叫做lv。赵仁雅的入场引起不小的轰动。时髦的打扮。独树一帜的气质让每一桌都在讨论;
赵仁雅一坐下就和桌上的人点头打招呼。接着就和她同宿舍的姐妹聊个不停。黄丹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时不时偷偷望过去。左手那条路路通依然在那里。听她们的对话黄丹觉得她没变。只不过在穿着上距离越来越远了。
每一桌轮流去老师桌敬酒。印象中牛老师经常扇扇子。黄丹特地买了把王星记折扇作为礼物。价廉物美老师非常喜欢。有几个特别贵重的礼物老师一律当场退还。特地当众说了几句。
“有的同学很客气、送我很贵重的手表什么的。我没有收希望你们别生气。我想说的是你们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与我无关。我只是在你们人生道路中起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引导作用。我知道很多同学走上了科研的道路。就算你们以后的成就可以拿到诺贝尔奖。感谢的时候提我名字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满场的掌声和笑声不绝于耳。老师继续拿起话题。
“我今天也很有感触。第一感谢互联网。它是什么我是搞不清楚了。但我感谢互联网可以将我们又串联在一起。像我们以前都靠书信联系。好多同学想找也找不到了。你们以后会发现在花儿一样的年纪结识的伙伴始终都在盛放着;
第二我要感谢国家。保家卫国让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么好的酒店吃饭。手里都拿着手机。穿得越来越鲜艳。我希望你们不要被冲昏头脑。时刻要记住感恩。回报社会;
最后我们要感谢党。我是生在建国前。今年71。我羡慕你们啊。看着这几十年的发展感觉不可思议。十多亿人有饭吃。有工作养活自己。每个孩子都有书读。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啊。所以你以后别谢我。我能教你们也是托党和国家的福。就讲这么多。谢谢。”
酒店大厅所有人全部起立鼓着掌。老师的讲话朴实又直接。听后热血沸腾。他说的没错。我们要感谢的太多太多。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受益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都想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出一份微薄之力。
每一桌都开始叙着旧。似乎十年前事就像昨日一样真实。黄丹没有和赵仁雅有多余的交流。几个男生火热地聊个不停。
“黄丹。还认识赵仁雅吗?”胡凯玲受不了这两人的气氛。想着这么久应该都过去了。
桌上突然很安静。所有人都假装吃着东西。
“烧成灰也认识啊。”
“他说话总是这样。你别介意。仁雅。”胡凯玲试图为他开解。
“你还是没变呢。”赵仁雅看着黄丹。
“就你变了吧。”
“来来。大家再碰一杯。仁雅。给我们讲讲巴黎的事。”江洛寅举起酒杯。
“当时我爸被调去法国上班。我就跟着去读书。过去读了一年语言。重新从大一开始上。前年刚毕业。那里生活就那样吧。还是喜欢上海的生活。”
“那你不走了咯?”林晓峰问。
赵仁雅点了点头。胡凯玲继续说。“等你来武汉玩。我带你好好逛逛。”
“你真的是武汉旅游推广大使。家乡没了你真的会少很多旅客。”
“哪像你啊。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
“阿辉呢。怎么样?”江洛寅会看山水。每次气氛不太对劲就转移话题。
“毕业后学校派我去华山医院任职。下个月就去。”
“哇。祝贺你。”
“仁雅。你读的什么专业。还是医生吗?”江洛寅问。
“酒店管理。已经投了几份简历。下周开始面试。”
每一个人都说着当下的情况。气氛看似融洽。却又有说不出的尴尬。有些事可以当做没发生。有些事却怎么都忘不了。江洛寅有理由恨自己。但他却原谅了。黄丹也有理由恨赵仁雅。可能或许也已经释怀了。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饭后所有人在酒店外久久不肯离去。大家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可就是难以说出再见。林晓峰开着车先送老师回家。然后和胡凯玲回嘉兴。其他人也前往要搭乘的地铁。黄丹和赵仁雅都要乘一号线。
“你妈身体好点了吧?”黄丹边走边问。
“早好了。这都多久了。再烧下去人都烧傻了。”
“你到哪站下?”
“中山北路。你呢?”
“彭浦新村。”
“好近呢。只差四站路。”
“可以说近。也可以说是很远。”
“上次你很早就认出我了?”
“当你来让我开药同时间吧。前面看到路路通犹豫了一下。”
“你还在怪我当时走?”
“有吗?况且这重要吗?”
“重不重要不是你认为的吧?”
“你和胡凯玲一直有联系?”
“没有。当年离开学校后我妈天天陪着我去学语言准备考试。不就便留学和大家都断了联系。去年校内网我才加上她的。”
“那你准备留在上海了。”
“是。我现在可以决定自己人生了。”
两人刷卡进入地铁站。等待着下一班列车到来。黄丹拿出十块钱塞入自动贩卖机。选了一瓶青柠味脉动。
“我也要一瓶。”
黄丹没回答将出来的第一瓶给了她。自己又按了第二次。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带来冷藏效果的自动贩卖机。刚出来时还是挺新鲜的;
上了地铁后两人站在两节车厢中间。有空着的位置谁都没有要坐的意思。一眨眼已经开过了两站。这种憋得要窒息的感觉让赵仁雅很难受。
“下次能一起吃饭吗?”赵仁雅问。
“不尴尬吗。像现在这样?”
“你要弄得那么尴尬。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不尴尬?”
两人完全不顾地点都提高了音量。
“就对别人那样和我说话不行吗?你要是对以前的事有意见可以说出来。别憋着。”
“中山北路到了。你下吧。”
“我不下。你说。”
“你要我说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啊?”
赵仁雅嘶吼出这句话后。整个车厢投来了注视的目光。她完全不在乎。当别人都不存在。黄丹拿出mp3戴上耳机。地铁门缓慢地打开了。黄丹看到她眼眶湿润地走出地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把她弄哭就算自己胜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