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公子，请坐。”
上官夏珩看着蒙着面纱的叶蓁蓁，有些发愣。六年前她不过是个古灵精怪的聪明丫头而已，可六年后他透过他的一双眼睛，看到的只有淡漠。
叶蓁蓁的房间里没有板凳，有的是一个松软的大沙发。这也是她的设计，为的就是能以各种姿势，舒舒服服的瘫倒在沙发上。因为这样，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嘛。
上官夏珩局促的坐下下去，他看着这东西上盖了一层棉布，便料定它会很软。可是，他没想到会这样软，还好他是练过的，才没有陷到沙发里，让叶蓁蓁看了笑话。
“这是什么？”
叶蓁蓁从茶几上拿起茶壶，缓缓的给上官夏珩倒了一杯茶。从前，他从不喝她家的茶，大约是嫌弃她家的茶杯粗陋。
“上官公子，请用茶。”这套茶杯是叶蓁蓁从西域淘换来的，她平日里很是喜欢。
上官夏珩拿起杯子，小小的饮了一口，默不作声。
叶蓁蓁脸上遮着细纱，所以便静静的看着上官夏珩，等他放下杯子，叶蓁蓁便问道：“不知上官公子，找小女子究竟所谓何事？”
上官夏珩笑了笑，答分所问道：“京都葡萄酒大卖，但却总是缺货，听说那酒是从西域传过来的，我便不远万里去了一趟西域，带回来了一批酒。可我刚进家门，父亲就对我说，百味阁上出现了跟京都一模一样的葡萄酒。”
“怎么，”叶蓁蓁故意反问道，“难不成我们不能卖？”
“当然可以，不过，在下想找姑娘问一问，这酒是从何处进来的。”
叶蓁蓁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好的画面：“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酒，自然是从关外进来的。”
听了这句诗，上官夏珩不禁称赞道：“几年不见，姑娘真是才学见长。”
真是个土包子，竟然连凉州词都没听过。不过，叶蓁蓁转念一想，这里跟自己来的地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没准，都没有王瀚这个人呢。
因此，叶蓁蓁只能厚着脸皮应下了上官夏珩的称赞：“哪里，哪里，上官公子才是真正有才学之人。如此年纪，已经是个举子了。”
上官夏珩淡淡说道：“不入仕的举子，也没什么用处。”
这事，叶蓁蓁也略有耳闻，不知是他自己不愿意，还是上官枫不许。
“上官公子，咱们还是别打哑迷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上官夏珩微微一笑：“我曾在凉州见过姑娘的商号，姑娘如此聪慧能干，相必这酒也是出自姑娘之手吧。”
叶蓁蓁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上官夏珩也亮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这次来，是想跟姑娘做一个交易。我想让姑娘应允，将这葡萄酒放到上官家的酒庄售卖。”
这话听起来什么熟悉，好像当年上官夏珩就是要这般收走她制醋的方子。
“上官公子，”叶蓁蓁眉目含笑的看着他，虽然她眼神中更多的是朝笑，“我叶家酒庄的葡萄酒，可是闻名关外。就连你进来的那一批酒，都是出自我也叶家酒庄之手。就凭你这句话，就想我叶家酒庄改名换姓？”
上官夏珩心中一跳，他以为叶蓁蓁之所以不大批售卖葡萄酒，是在憋着什么大招。没想到，她是剑走偏锋，早就把酒卖到了西域去！
“不，我想是姑娘误会了，”上官夏珩慌忙说道，“姑娘只须将生产出来的酒放在上官家的商号，我们不会抹去叶家酒庄的名号。赚来的钱，咱们五五分账。”
葡萄酒进价才五两银子一坛，听说京都已经炒到了十两银子。若是大批售卖，每坛不过八两，两人一分，每月也有不少进账了。
“可以啊，”叶蓁蓁随意的说道，“五两银子一坛，我每月可以给你五千坛。”
每月三千坛？上官夏珩没有想到，叶蓁蓁的酒庄竟然开的这么大，除了每月给西域的那些，还能拿的出这么多来。
“叶姑娘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官夏珩皱着眉说道，“我是包在姑娘售往关内所有的酒，且都是成本价才行。”
叶蓁蓁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般，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拍着手说道：“上官公子，不是在说笑吧，包下我所有的酒？难道你觉得，我卖不出这每月的三千坛吗？”
“你虽然卖的出，”上官夏珩冷冷说道，“但是没有这样赚的多，你也知道我们上官家的身份，将这酒包给我们，你是只赚不亏的。”
原先叶蓁蓁不知道，后来她的听别人说，上官家是皇商。他家所产皆是御用之物，若是将这葡萄酒进贡给天家，那将是滚滚暴利啊。
“我虽然很心动，但你知道，我刚刚给出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叶蓁蓁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你难道忘了，上官家之前对我做的事吗？”
上官夏珩一愣，他原以为，叶蓁蓁不会再提起此事了。两家谈生意，最忌讳提起陈年往事。因为大多生意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以为，叶蓁蓁也是这样的。
“我……不是，那件事，我们原来也是不知情的，”上官夏珩看着叶蓁蓁冷冰冰的眼神，突然慌乱了起来，“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客人，他习惯了独断转行。他——”
叶蓁蓁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是谁？”
上官夏珩摇了摇头。
“不能说？”
“不敢说。”
叶蓁蓁看着上官夏珩，似笑非笑的问道：“他是皇上？”
“你怎么敢……这么大胆！”上官夏珩猛地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小丫头，不管他是不是皇上，这两个字是她能随便提起的吗？
叶蓁蓁无视了他的表现，玩味的说道：“若是真是生意上的伙伴，何必对他如此恭敬。新皇登基之前，你们就跟恭顺亲王十分亲密。他怎么当上皇上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害死了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