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爷子嘴角颤抖着,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吐出一句:“族长,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还要休妻?”
“那能怎么办,你得想办法保住莲花啊!”
叶老爷子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说真的,他到现在都没个主意。在镇上,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周氏会把莲花也拖下水。如果,他们现在休了周氏,就证实了周氏的过错。到时候再放风出去,只说周氏逼着莲花做的,攀咬了莲花,莲花还能找个人嫁人。
过了好久,叶老爷子终于做好了决定:“好,休妻。”
话音一落叶锦和叶康同时说道: “不能啊,爹!”
叶老爷子情绪这么激动,还是头一次,他看着眼前两个儿子,只觉得白养了他们一场。到头了,什么事他都不能做主。难道这辈子,他就该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吗?
“不休了他,你们给我想个办法,保住莲花!或者你们两个人,养莲花一辈子!”
听到这话,叶康和叶锦头便低了下去,好在叶锦比他大哥好一些,说道:“养着莲花也行。”
“不行,莲花还得嫁人呢!她一辈子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叶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我知道,你们心里只有你们娘!可她做错了,都闹成今天这种局面了,你们难道还想着把黑的描成白的吗!谁管我们怎么想,外人看的清楚明白,唾沫星子早就把我淹死了!”
叶蓁蓁想着,这叶老爷子说的这句话很是在理。周氏做下的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不是叶家找他们要个说法就能平了的。更何况,除了这一出,周氏也与别人结了不少梁子。那些人表面不说什么,现在知等着看笑话呢。
若是叶老爷子之前说出这话,有人听了他的,也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了。
叶锦仍是不服,小声嘟囔着:“要不是老二家的桃花要去报官,也不会这样,这头都是她起的。”
大郎刚刚一直没有说话,起初他也有过这种想法,觉得大妮报官不应该,是给家里自惹麻烦。如今他可真算是见识了,即便报了官,被县太爷定了罪。这群人竟然还觉得自己占了理,揪着大妮不放。
按道理,现在叶家商量事,轮不到他开口。可听了叶锦三番两次这么说,大郎再也忍不住了:“锦叔,你这话说的不对。三奶奶要没做错事,没有抢走二妮,我们也不会去报官。这要说谁起的头,也说不着我们!”
“谁说是娘抢了二妮,”叶锦现在正在气头上,整个人都跟个炮仗一般,“是娘和莲花,要带二妮去镇上买东西!”
叶蓁蓁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她真是服了这群人:“锦叔,你可别再说这话了。这也就骗骗你自己,你去随便找一个说,看看他会信吗?好,退一步讲,别人信了又怎样,县老爷信吗!”
叶锦被他们两个说的哑口无言,一时又想拿着辈分压人:“大伯,你也不管管这两个孩子,我们在说家事,哪有他们两个插嘴的份!”
大爷爷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在说家事?那在我们家院子里说什么?回你自己家说去!”
“好了!”老族长又是一声怒喝,“锦小子,你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这么静不下来,能不能学学你大哥!”
叶康哪里是能静下来的人,他是看着他们家不占理,没话说。如今在想办法,不要把他推出来顶着就行了。
可叶锦不一样,他着急是为了自己着急,周氏挨了打,还是不想拿出银子,又把心思打在他女儿身上。桂花比桃花小半岁,年龄也合适,周氏就想把桂花送过去!
叶锦怎么能同意,可他赚来的钱大多给了周氏,自己没存下一分,他怎么拿的出二十两?虽然他也不喜欢丫头片子,可也不至于卖了她啊!所以,他只能抓住桃花不放。
老族长不知道这些内情,数落完叶锦。又开始教训起叶鸿涛来:“鸿涛,你就是教孩子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是,周氏是错了,可也轮不到他们两个小辈指责!”
叶鸿涛看了一眼老族长,吐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我的孙子孙女,自然像我。我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学。我从小就这样,也怪不得他们!”
“你、你、你,你真行!”老族长许是想起了叶鸿涛年轻时凶悍无理的模样,哆嗦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鸿涛,”老族长转念一想,又软了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可得帮他们想想办法啊。”
“大伯,娘她现在不肯拿钱出来,她要把桂花送过去啊!”
大爷爷听了嗤之以鼻,说道:“什么叫拿不来?她是攥在手心里,还是藏起来了,不让你们拿?族长不是不帮着想办法,是老三家的把事情做的太绝了。怎么,把我们家孩子卖了,还要我给你们送钱,这忙,我叶鸿涛帮不了!”
“老三,你难道连二十两也没有?家里就没攒下银子,那我给你的银子呢?怎么,你们的意思,该是我掏这个钱?”
看着周围的人默不作声,大爷爷心下了然,开口说道:“成了,我给你出二十两,至于银子,干什么,我管不着。族长你也在这儿,回去改了族谱,这事算是结了,这三个孩子跟老三家,再无关系!”
按道理,这应该是叶家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这时候,叶康又插嘴道:“这不对啊,一个孩子二十两,三个孩子——”
叶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鸿涛给喝住:“叶康,这三个孩子不是你们家的摇钱树!你想把二房三个孩子都卖了,把银子给周氏。照这个道理,是不是也该把俊文卖了,银子拿给周氏啊!”
大爷爷的吼声如雷,吓得叶康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可不想挨那么一脚,看着都疼。
一旁的老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说道:“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