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这章眼熟?没订阅够一定比例,那还得再等等哦!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当心中慢品他这句话的深意时,余欢喜杀气褪去,转而涌上了一种莫名的复杂,这种复杂,让她定定地看着闻人间,眉梢缓缓上扬,最后停在了一个满是不明不解不可思议的弧度上。
从未说过这种话的闻人间觉得十分难为情。
此时心内亦在打架。
一方是一生所学的圣人箴言,好男儿志在四方,身为太子、皇上,更不能为情思所困。
一方却是从未体会过的小鹿乱撞,这头几十年都没出现过的小鹿,显然积累已久,它撞得格外生猛狂野,不仅撞向心房让心跳擂鼓,它还昂着稚嫩的鹿角非常勇猛地向圣人发出了冲击。
他看着她。
近在咫尺的不止今日美得惊心动魄的双眸,还有鲜艳欲滴的红唇。
她的唇形很完美,丰润饱满,殷红口脂无时无刻不在诱人深入。
喉结一动,略显狼狈避开了视线,面色端方如旧,只是耳廓红似血。
他听到‘噗通’的一声响。
这是圣人圣言被小鹿撞倒的声音。
胜负已显,闻人间自问明白了心意,也自认不是扭捏之人,他鼓足勇气正要再言,就听得她用一种极度震惊的语气低低道:“……搭伙过日子还能搭出惯性的?”
搭伙。
过日子。
这五字让刚还活蹦乱跳的小鹿不知所措停下,四蹄不安地在原地刨着。
闻人间悠地抬眼直直看向她,黝黑精致凤眸此刻蕴藏骇人旋涡。
“搭伙,过日子?”
他再度凑近。
本来两人的距离就很近,这下几乎鼻尖蹭着鼻尖,然而此刻并无半分旖旎,只余闻人间强压怒火的哑声质问。
“夫妻几十载,你认为是搭伙过日子?”
早已熟悉的龙涎香忽地在鼻尖炸开,比以往浓烈了许多。
余欢喜下意识后仰。
他怎么突然凶起来了。
还有点怕怕的。
不过余欢喜很快回神。
这是既定事实,你还敢凶我?
她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闻人间,一叠声质问脱口而出。
“夫妻几十载,你有跟我说过甜言蜜语吗?”
“夫妻几十载,咱们有过夜半私语时吗?”
“夫妻几十载,你有说过你倾慕我吗?”
“这不是搭伙过日子是什么?”
余欢喜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是太心酸了,她眼眶微红,“你还敢提夫妻,大婚那一晚,你睡的是偏殿你忘了吗?”
新婚头一晚,新郎官竟然睡的侧殿,且不说后面奴才们的非议,单就新婚之夜独守空闺一事,光这种深宫幽怨就已经压得余欢喜踹不过气来了,她红着眼眶,一边自怜,一边还不忘时不时瞪闻人间一眼。
闻人间:“…………”
前面的他就忍了,因为确实没说过没做过那些事,但大婚睡侧殿这事,真忍不住了。
他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两人视角瞬间转换,他居高临下地看下她,咬牙纠正道:“是,这话最初是我提出的,但你不也欢天喜地巴不得我走吗?”
说罢,他一声冷笑。
“而我走后不过一刻钟,再回头,你已经独占床榻睡得格、外香甜了。”
余欢喜:“…………”
当年余欢喜一回京皇上就下了赐婚圣旨,婚期在次年三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从头到尾也只和闻人间见过两次面而已。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经过大婚兀长而繁琐的礼节后,饶是余欢喜的好体力也有点扛不住,幸好洞房花烛夜该有男方主导。
可架不住闻人间是个初哥。
虽然他看过避火图,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没有实战经验。
偏偏他技术差点没边的同时在持久二字上又格外的天赋异禀。
也幸好是余欢喜这个身体底子好且对疼痛有着多年经验十分耐抗的人陪他度过第一次,不然换一个人来,这就不是洞房花烛夜了,是血案现场了,惨烈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的。
一场房-事下来,两人都没爽到,只剩筋疲力尽,谁也没说话的心思,草草洗漱过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都双目无神地看着头顶的大红百子千孙帐,彼此在想什么对方都不知道。
但肯定没有新婚的喜意就是了。
当时闻人间缓过劲来后,觉得自己莽撞了,她肯定很疼,是真想哄,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想说话,她一脸沉默。
想碰碰她,身子一动还没触碰到她,她就显而易见的更加僵硬了起来。
两人明明做了最亲密的事却偏偏是最生疏的人,见她一直不肯休息,想来是不习惯有人在身侧,自觉理亏的闻人间委婉提出他去侧殿,余欢喜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若是平时,她还会矜持拒绝一下,但她当时真的很累很困了。
于是闻人间就避开奴才去了侧殿。
后来又觉不好,她看起来这么柔弱,先前肯定很痛,有没有伤到?需不需要上药?
她这会子不会在被窝里哭吧?
于是闻人间又悄悄回了主殿。
谁知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已经抱着锦被彻底睡死过去了。
当时闻人间觉着有点不对劲,但这是好事,此时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第二日见她行走自如,不见半分痛色,心中松下一口气。
当天晚上,闻人间吸取前日经验,归纳总结,技术总算上升了一点,整场下来,余欢喜好歹哼了两声,不像昨日,一直都是死死咬着牙关。
闻人间终于找回了男人体面,松了一口气。
两人分开沐浴,闻人间出来的时候,余欢喜已经一个人睡着了。
主要的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就盖在她的身上。
当时闻人间不觉得自己这是被撵了,反而高兴,原来她也习惯一人独睡?
闻人间自懂事起就是一个人睡的,突然有人和自己分享床榻,是真的很不习惯。
既然她也喜独睡,这事就完美解决了。
夫妻之道,舒适最为重要,又没有律法规定夫妻必须整夜同床。
于是,接下来的几十年,两人都是分房睡的。
这事真算起来,其实是余欢喜的锅。
闻人间确实喜欢一个人睡,但他克制了,还想为之做出努力,余欢喜也习惯一个人睡觉,她并不想为此努力,她顺理成章的把闻人间给‘撵’出去了。
然,此时此刻余欢喜深闺怨妇上头,这事理亏咱就说下一件事,她凄凄望了他一眼。
“那我进东宫刚满一月侧妃就要进府,这话又如何说?”
虽然新婚第二日他就把所有东宫内权交到了自己手上,掌宫嬷嬷大太监们也都十分配合,但短短一月,不仅要迎合皇上皇后,还要了解众妃品行,再加上东宫内事,怎么能彻底梳理清楚呢?
还没站稳脚跟侧妃就来了。
当时的自己真可怜。
余欢喜心疼地抱住自己。
看她这样,闻人间不仅不心疼,甚至有点想笑。
是,这才新婚一月就有新人入府,是谁都不高兴。
当时自己准备了一堆解释和保证。
想告诉她,她们入东宫是为了权势平衡,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真正的原因只是前朝。
也会跟她保证,无论谁入东宫,只有她是自己的妻,这点不会更改。
谁知这些话根本就没有用上,当时非常委婉的想和她谈这件事的时候,谁知才刚刚提出第一句,她的反应是什么呢?
闻人间面无表情的说:“好呀,正好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语气活灵活现,把她当时的一分激动三分雀跃完美的重复了出来。
闻人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当时的她,不仅没有不满,她还是真的在欢迎新人入东宫。
余欢喜:“…………”
咳。
装不下去了。
闻人间垂眸看着她,脑海在不停回想当年旧事,一幕一幕在心中拂过。
余欢喜确实是完美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但她私下里,从未对闻人间表示过身为妻子的柔软。
譬如会为他打点好一切,但从不会亲口嘘寒问暖。
当时闻人间觉得这很好,他其实不喜话多之人,她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也一直都记着,无需多言。
他觉得两人真的很默契,是天作之合。
所以当侧妃入东宫,试图每日亲手做羹汤送到书房的时候,闻人间一点儿也不觉得妥帖,只觉得很烦,做好分内事就够了,不必做这些事,丝毫不觉红袖添香,只觉浪费时间。
太子妃就很好,她从未打扰过自己。
当时的自己,觉得她真好。
而现在一想,当时侧妃的所作所为好像才更符合正常新婚妻子该有的的行为模式。
“你不信任我。”他垂眸看着她,丹凤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伤心,“你当时并不相信我对一心一意对你好,是吗?”
因为不信,所以不期待,也没有任何试图尝试的行为。
余欢喜满脸困惑抬头看他。
是真抬头。
虽然余欢喜的身量比一般女孩儿要高出一些,但对上身量十分傲人的闻人间来说还是非常不够看。
甚至都不到他的肩膀处。
这身高差距,面对面说话脖子太难受了,而且一点气势都没有!
余欢喜蹬蹬连退好几步,终于不用仰着脖子了看他了。
她歪着头,“为什么要对我一心一意?”
“这样对你来不是太残忍太无理取闹了吗?”
她是真的不理解。
闻人间正觉心头一阵绞痛,她这话一出,他也顾不得心痛心酸了,他缓缓睁大眼,露出一个非常震惊还带着一点儿蠢的表情。
“对我残忍,无理取闹?”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是怎么产生这样想法的?
余欢喜理所当然道:“因为你是太子啊。”
“设身处地,如果我是———”
她本来想说如果我是太子,但真太子殿下就在眼前站着呢,这话出去太过大逆不道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是太子,不仅侧妃小妾,日后你还理所当然的会拥有整个后宫,这是龙椅带给你的天然权利。”
“是,古来也有帝王专情的例子,但那或青梅竹马,或患难与共,有着十分深厚的感情基础。”
“可你我并没有。”
“是,我也认为我很好看,还常常被人夸像天仙。”
“可像仙女又不是真仙女,还能迷得你在美人汇集的后宫只能看见我一人吗?”
她真笑了。
“若我真这么想,且不论别人如何想我,我自己都会唾弃我自己的,太不要脸了点。”
“所以我凭什么去剥夺你该享的权利?”
闻人间:“…………”
说到这,余欢喜神情一顿,看着闻人间的表情还有点小嫉妒,“假如我是男子,就不说有权有势了,但凡我有点家资,我能养活我有能力,她又愿意的话,我肯定不止一个啊。”
“凭什么只能选一个?”
“这难道不是残忍,不是无理取闹吗?!”
闻人间:“…………”
噗,噗通。
这是心头小鹿喷血后倒地的声音。
可能就是宫务打理得太好了,给了闻人间一种皇后很厉害的错觉,他也不知怎的,就第一次跟她说起了前朝政事。
如果时光回溯到那个时候,余欢喜一定会一巴掌扇醒当时那个年少气盛,有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并且毫不犹豫给出建议的自己,有些头真的不能开,开了就止不住了。
然而没有如果。
每当太监宫女感叹皇上皇后感情真好每天都有说不完的私房话的时候,里面的两人其实在说什么呢?
都在说政事。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认真思考建议后也真的敢做。
余欢喜答着答着,就把自己送上了监国皇后的路。
既然不是后宫的事,闻人间也回过神来了,“你是说监国那几次?”他皱眉,“可那几次并没有发生大事,平日里的寻常政务,我们谈过很多次,你也都熟悉了。”重要的事都是八百里加急送到自己手里的。
“是,确实没有大事。”
余欢喜点头,她看着他的眼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你跟我商量某件事的时候,你会告诉我前因后果,会告诉我顾虑的地方在哪,我不明白的细节你会详细跟我解释,我知道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是死路,我知道一切关于这件事的前置条件,以及希望它可以发展成怎样的结果。”
“但你觉得其他人会跟我说的这般清楚吗?”
“就比如你第一次御驾亲征我第一次监国的时候。”
“那时候有一部分粮草被烧毁了,数量不大,影响不到前线,所以并没有送到你手里。”
“库房是兵部的,该问责兵部吧?但是兵部的人告诉我,那些是工部的人昨天才送来的,甚至钥匙还在他们那边并没有交接。”
“而工部的人又告诉我,这批粮草是户部才收上来的,他们只是过手并不负责检查。”
“户部那边就更可笑了,他们说只负责给银子,其他一概不管的。”
“整个事情看下来,好像找到管理钥匙的人就行了。”
“然而那个人失踪了,凭空没了。”
听到这里,闻人间眉心已起皱褶。
这件事……
“这件事他们就是故意的。”余欢喜一声冷笑,“他们就是故意给我难堪,想看我的笑话。”
当皇后的时候人人称赞,而一旦扯上前朝事,那反对声,铺天盖地的。
“这时候刑部也来参合了,东家的把西家的打了,西家的把东家眼睛给弄瞎了,两边都位高权重他们不敢得罪,大理寺推刑部,刑部就推到我这,当时的我甚至不知道他两整的那些事对应的是哪条律法,该怎么判。”
“最后好容易整明白了前因后果,居然是老七挑唆的。”
“说白了,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们既然这么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意了。”
闻人间看着她微笑的双眸,脑海里想的是那次回来,朝堂风平浪静,就是偶然自己提到皇后时,那几部的老狐狸,神情都有点儿不对劲,尊敬中好像还带着点儿敬畏。
只是当时事情太多,无暇去深思这点小事。
夫妻几十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是最默契的。
比如现在,余欢喜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灿然一笑,张扬的红唇因此而生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余家祖训: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他们既然想要我丢面,那就得做好被我收拾的准备。”
一年半的时间,彻底打败老狐狸们当然不可能,但让他们再也没胆子对自己下套还是可以的。
本来这事是自己答应的,皇后监国,说出去多气派。这事肯定会记在史书上,就算前面那么多朝代那么多皇后,自己也是最亮眼的崽。也知道反对的人很多,也预料到几乎没人会配合自己。
若是他们都只是冷眼旁观,说不定自己就一蹶不振了。
毕竟那会儿心里傲着呢,自己帮闻人间解决了那么多事儿,虽然没亲自处理过,但自认对政务已经很熟悉了。
可很多时候,纸上谈兵根本无用,真正上手后才知道有多难。
那算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
心里藏着的那点无人知道自己深夜却沾沾自喜的骄傲,被碎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他们,是他们的下套激出了自己身为余家人血液里藏着的那股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输的狠劲。
余家何时有这样的祖训?
闻人间沉闷的情绪被打断,差点儿被逗笑,只是嘴角还未上扬,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神情一僵。
他的忽然离开让余欢喜有点懵,本能在想哪里话说得不对?又在想今天难道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到一半时她眼睛一瞪,迅速摇头。
不是皇后了,操心这些干什么。
不能再想了。
想太多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不好就会生皱纹,就会掉头发。
今生必须得开开心心地过。
虽然今天没有谈到最后,但他从未强迫自己做过什么,今天自己的意愿表达的十分明显,他已经清楚。
所以可以算已经解决了。
开心迎接新生的余欢喜一抬头就看到了八卦的阿朱和一脸幽怨的余守山。
余欢喜:“……”
“我是和太子有过婚约。”
“但我不想当太子妃。”
抢在她们说话前,余欢喜先发制人。
“还有问题吗?”
阿朱余守山:“…………”
闻人间走在离府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地垂着眼帘。
会突然离开是因为想到一件事。
她从未对自己说过她很累,也并未说过这其中的艰辛,每次自己回京,听到的都是朝臣对皇后的称赞,对各种突发事件都处理得很好,她在自己面前时依旧得体,依旧完美,看不出一点儿疲惫,后来甚至是游刃有余的。
哪怕她只是委婉提一下,自己也会着手其他安排。
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突然想到这个,心中忽然涌上一阵很莫名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感觉,以至于失态到即刻起身,匆忙告辞。
不过当远远看见将军府大门的时候,闻人间又自觉理清楚逻辑了。
她看着柔弱,其实极为要强,要强的人,怎么会跟别人喊累呢?
自己就从未对任何人开口说过累。
以己度人,她当然也可以。
这件事是想明白了,但又觉自责。
因为知道她没有丝毫的野心,所以很是信任她,现在一想,既然对权势没有任何的欲-望,那么每当自己离京,不仅前朝,还有后宫,甚至后来还有孩子的事,都是她在处理。
当然会累,铁人都熬不住。
思极此,闻人间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人,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在下面走来走去的闻人律,闻人间眼睛一咪。
为什么会是皇后监国呢?
一是信任,二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立不起来。
吃喝玩乐一生,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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