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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外面都快传开了, 皇后不知道吗?

    许蕙心当然知道。

    尤其当太子今日二次拜访将军府依然好似没有任何进展而独自呆在东宫时,她的脸色确实说不上好,没有当众发火, 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

    闻人禀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内殿窗前, 冷着一张脸, 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他笑着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抬手阻止了她的起身, 坐到她的对面。

    许蕙心看着他的笑脸, 心中郁气更盛,为他斟了一杯温茶, 放下的声音有些重。

    “您还笑得出来。”

    现在好了,人人都知道太子被嫌弃了。

    许蕙心一直挺满意这个儿媳的, 虽然余家现在已无主将,但当年功绩谁也不会遗忘,还想着等大婚后好好教导她一番宫中生存之道,谁知人还没瞧上呢。

    她就不明白了。

    太子文韬武略样样出众, 龙章凤姿更是不必言表。

    现在除了太子,还有两位皇子已经入朝,但朝中一切安稳,其他皇子没有想法吗?

    他们当然有。

    但他们也知道根本没戏,能把闻人间拽下太子之位的几率万不足一。

    不仅是皇上的看重,还是多年来他自己拼出来的政绩, 这样实权在握深得人心能力出众的太子,他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

    这般优秀的儿郎,余欢喜怎就不愿意了?

    “朕倒觉得这样很好,还盼着余家丫头再多闹几回呢。”

    许蕙心震惊看向他。

    闻人禀方抿了一口茶才道:“闻人家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是,皇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理应在山巅圣地享众人朝拜,龙子凤孙,生来就和常人不同。

    但闻人家不太一样,圣祖名安帝人人都知他和余疆是拜把子的兄弟,闻人禀方自己也和余琅一同长大的,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谁不知道名安帝当年在朝上被余疆指着鼻子骂呢。

    谁不知道闻人禀方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余琅呢。

    这样丢面子吗?

    不丢,反而皇位坐得更稳,因为这样更让人觉得有情有义。

    许蕙心抿唇不言,闻人禀方身子往前一探,神色郑重了许多,“而且你没察觉到,这段时间,太子愈发少言了么?”

    许蕙心当然察觉到了,哪怕只是每日请安,她也能感觉到太子较之往日沉默更甚。

    她都如此,日日和他交流政事的闻人禀方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闻人禀方叹了一口气,低低道:“稳重是好事,寡言也是好事,但太过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太子一心为政事,这也是好事。

    可他一心扑在政事上,其他任何事都放到一边,每日都耗费无数心神,现在看着无妨,上了年纪问题就出来了。

    闻人禀方一点都不希望器重的大儿子‘英年早逝’。

    “朕就盼着余家丫头能给他能添些人气儿。”

    “再有。”闻人禀方挑眉,“男人追媳妇儿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

    “太子也是男人,这姑娘是他自己想求娶的,多求几次怎么丢人了?”

    又不是什么道德品行相关的大事,最多一场笑谈罢了。

    “最主要的,余家男人都是双眼皮大眼睛的,朕就等着了,等着余家丫头给朕生个双眼皮的孙子孙女了!”

    “嗤。”

    他说起这事,许蕙心终于忍不住了,掩唇偷笑,宫里这么多皇子公主,不论谁生的,竟然都是单眼皮,这事也是奇了。

    闻人禀方一直嘀咕单眼皮双眼皮的事儿,想要个双眼皮的崽都快成他的执念了,许蕙心笑着笑着,心中郁气也跟着散了。

    皇上说的是。

    这事严格算起来,不过一场笑谈,根本牵扯不到丢人上去。

    最后若成了,还能是一桩美谈。

    而且,当年旧事也涌上心头。

    当初余家的噩耗传来,外人只知皇上罢朝数日,哀怄不绝,而陪在皇上身边的自己才知道,何止哀怄,更是几度吐血。

    闻人家和余家从来不是君臣,而是挚友。

    *

    如今外人都在等,在等宫里的反应。

    其实皇上的反应已经出现了。

    这孙大人和六殿下去杨家‘打劫’这事儿谁不知道。

    皇上摆明了更偏向余家。

    行,皇上那边妥了,那中宫呢?

    这些年随着太子的长成,威势愈发重了,谁都没想到,太子栽的第一个跟头,竟然是在亲事上面。

    儿子被嫌弃,中宫反应如何?

    中宫是什么反应他们还不知晓,但平王府的花贴已经送去了一品大将军府。

    正在折腾吊床的余欢喜接过花贴,满绿为底,初荷娇嫩,很是漂亮。

    打开一瞧,是平王府的小郡主闻人盈月邀她赏玩十日后的荷花宴。

    正在往地里怼木头的阿朱一脚将木头踩进地里半截,她探头看了一眼,随即觉得无趣,又继续埋头干活。

    姑娘这么懒,肯定不会应的。

    谁知余欢喜拿着花贴想了想,点头,对着阿碧道:“去告诉送帖子来的人,就说我应了。”

    “是。”

    阿碧福身,领命去了。

    “姑娘你不是不乐意出门吗?”阿朱抬头看向她。

    余欢喜蹲下继续锤榫卯,神色淡淡道:“总要出去一次的。”

    …………

    闻人盈月得到会准时赴约的答复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真的好想和余姐姐玩,她实在是太帅气了,以后话本上的女将军都不用想象了,直接想着余姐姐就行。

    虽然还有十天,但她已经开始兴高采烈琢磨流程了,心里想着余姐姐既是行武的,倒也不必行令,玩些其他便好。

    心里很快敲定了好几个游戏。

    却又想到一事,提着裙摆小跑进了正院,飞扑进平王妃怀里。

    “阿娘阿娘,要不要给余家姐姐送些衣裙钗簪去啊?”

    这余家姐姐才从芙蓉城回来,想必家里并没有京城女儿时兴的款式。

    “不用。”平王妃抚了抚她的发,“余家好东西多着呢,你那小库房搁她家里都不够看的,最多款式旧了需要重新打磨雕琢,十天也尽够了。”

    “再有,芙蓉城是不如京城繁华,但亦是锦绣之地,说不得她就爱穿那边款式,为什么非要迎合咱们的喜好?”

    “也是。”闻人盈月笑眯眯道:“余家姐姐生得好看,她穿什么就是时兴,也不必顺着当下的来。”

    平王妃看着小女儿一脸的骄傲自豪,点了点她鼻尖。

    “就这么喜欢余家丫头呢?”

    “当然!”

    闻人盈月坐直身子,正要豪情叙述自己对余家姐姐的汹涌崇拜,又见婆子来报。

    说许燕然许姑娘派人来讨花贴了。

    “她消息倒是灵通。”闻人盈月嘀咕了两句,自然是给了。

    事实上,就算许燕然不来讨,这帖子也定会送去的,两人关系很好。

    许家只是第一个,后面赵、胡、孙家等的花贴,闻人盈月也派人送了过去,都应了。

    这场小宴才刚派帖,风声已然喧嚣。

    闻人盈月小郡主自不提,那许家的许燕然,可是翰林大学士许大人的长房嫡孙女,她更是皇后的亲侄女,如今太子亲事不明,中宫一直没有表态,许家这个时候站出来,代表的自然是皇后的态度了。

    那中宫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而后面的赵、胡、孙三家那可是明晃晃的余家旧友。

    甚至后面杨家、小孙家竟然也收下了花贴。

    这些又是杨将军一派的人,这余家姑娘把杨家砸了这事如今正在风头上呢。

    这场小宴,已经眼见的是场大戏,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于是自认有资格参加平王府小宴的,亲近的自然好,派人去要张帖子便是,那不亲近的,也想法设法的要参加,也不止闺阁女儿了,连新婚不久的年轻妇人也争着要来。

    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不过一个时辰,平王府就被很多人包围了。

    *

    余欢喜知道平王府这会儿肯定很热闹,因为肯定很多人来凑热闹。

    这事早有预料。

    毕竟在杨家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再加上闻人间的数次登门,现在那些人对自己的好奇心就跟猫儿似的,怕是要挠门了,就让他们看吧,最好一次看个够,免得以后扯一堆莫名其妙的由头来找自己。

    不过穿什么好呢?

    余欢喜一边折腾吊床,一边想着那日该如何打扮。

    阿朱看了看她,悄悄出去吩咐了几句。

    很快,京城内各大成衣楼就派了婆子登门,手里拿的都是最好的衣裳册子,余欢喜终于也享受了一回贵女该有的待遇,她给了阿朱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阿朱挺着小胸脯骄傲的接受了这个夸奖。

    不过她翻看一番后,没有特别满意的。

    毕竟是几十年后回来的人,现在这些款式,在余欢喜看来,确实不够亮眼。

    自己倒也能再做新衣裳,只是裁剪便罢了,主要是上面的刺绣十天显然不够,而好的绣娘,一时现找也麻烦。

    买卖不成仁义在,余欢喜的茶水钱给的丰厚,婆子们也兴高采烈地说着吉祥话告退。

    人散去后余欢喜坐在椅子上出神,余光忽然瞥见茶案上半人高的绯红斗鸡群汇立屏,颜色格外鲜艳夺目,余欢喜看了好一会,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件衣裳。

    *

    闻人间已经一下午都没出东宫了,也不见人。

    闻人律并不知道这事,他只是听到外面的热闹,生怕嫂嫂受了委屈,跑来给闻人间通风报信,结果东宫的大门都没能进。

    他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听福寿说太子爷好几个时辰没出房门,还谁都不敢。

    难道——

    大哥被嫂嫂拒绝了,正躲屋里生闷气呢?

    越想越有可能,有心想给大哥排解一番,又不敢硬闯,他原地想了一会儿,抬脚就往御书房去了。

    听完小儿子对大儿子的担忧,闻人禀方当即起身往东宫去。

    闻人律还挺高兴,父皇去开解大哥也行,他哪里知道,负着手往东宫走看似慈父模样的闻人禀方,其实是看热闹去的。

    好想知道从来面无表情的大儿子生闷气是什么样子!

    皇上亲至,福寿自然不敢拦,他还不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内殿,无声绕过屏风,就见大儿子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书案上已点烛台,闻人间专心致志,烛光晕染侧颜,眉目阴影加重,看起来更加俊美无双。

    闻人禀方的表情一瞬间就垮了。

    这哪里是生闷气,这不就是他平时办正事时的样子吗?

    小六这个崽子果然一点都不可靠!

    闻人间早就听到了闻人禀方的足音,之所以没有起身相迎,是为了满足他偷偷进来的好奇心,缓了片刻,才起身迎了过去,步履正常,神色镇定,“父皇您怎么来了?”

    闻人禀方没看成热闹,兴致怏怏,正准备随意敷衍几句,就闻到了闻人间身上浓烈的药酒味,他神情一定,上下打量闻人间。

    “受伤了?”

    “不是。”闻人间摇头,“被踹了一脚而已。”

    今天所做之事都有迹可循,与其被追着问,不如自己答。

    被踹了一脚?

    闻人禀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主要是闻人间争气,自从长大后,别说教他的武师父了,武将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几年已经很少见他受伤了,这突然来了一回,还有点懵。

    不过他很快回神,随即眉眼开始激动。

    “余家丫头踹的?”

    闻人间点头。

    闻人禀方一乐,还想和他交流一下经验,毕竟自己也被余琅打过很多次。

    等等,不对。

    自己和余琅干架,还能说是男儿间的热血。

    他和余家丫头打架这算什么?

    而且这被踹了也不动怒还躲着不见人,显然心虚。

    为什么心虚?

    “这余家人是横,但每次动手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跟人姑娘动手动脚了?”

    闻人间:“……”

    那是夫妻几十年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根本就没有多想其他,但这事又不能跟父皇说。

    他抿唇不言。

    闻人禀方一看这默认的架势,“哦哟,朕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是个看到姑娘就忍不住的毛头小子啊?”

    “那先前你母后给你折腾了那么多美人你看都不看一眼的,怎么到人身边你就动手动脚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能忍啊?”

    闻人间:“……”

    “那是你自己想要的太子妃,你要敬重她。”

    “这才见几面就动手动脚,换朕,朕能打死你。”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记住没?”

    闻人禀方沉着一双小眯眼,大有不答应就一直说下去的趋势,闻人间生无可恋点头道:“儿臣知道了。”

    已经好几年没有机会理直气壮训斥太子的闻人禀方终于再度拥有了严父的权利,心中特别感激余欢喜。

    余家丫头一回来,大儿子就从沉默寡言的老头子变成了容易冲动的毛头小子。

    余家人果然旺闻人家!

    这个儿媳妇天生就该是我家的。

    心里一片欢天喜地,面上愈发严肃,又冷着一张脸斥了好一会,才终于熄了火,负手迈着外八字昂首挺胸格外有气势的走了,闻人间木着一张脸送他到东宫门外,拱手弯身。

    “儿臣恭送父皇。”

    闻人禀方摆手。

    “回罢。”

    外八字的背影格外骄傲。

    闻人间无声摇头,转身慢慢走回内殿,福寿跟了过来,将平王府小宴邀请余姑娘结果几乎大半京城人家都去凑热闹的事给说了。

    福寿越说越担心,这余姑娘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哪怕听闻她很厉害,但再厉害也就一人。那么多姑娘凑堆的地方,心思不纯的必然有,余姑娘武艺高强,想来心思简单,又没女性长辈教导,哪里知道这些贵族内宅的阴私呢?

    这万一上当了可怎么办!

    他满目担忧看向闻人间,希望自家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能出个主意。

    谁知闻人间听完,神情都没变,只淡淡颔首表示知道了。

    然后就进了内殿。

    福寿:“…………”

    就这么走了?

    殿下真的想要求娶余姑娘呢?

    殿下真的能靠自己娶到媳妇吗???

    闻人间是真的不担心这件事,人再多也只是小姑娘,欢喜对上她们,甚至都不需要懂脑子的,本能就足以。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白纸上的人名,眸光锐利划过。

    既然不需要后妃来平衡前朝势力,那有些人就得动不能再养了,还得彰显自己的办事能力,不然凭什么说服父皇母后自己不需要后妃也能办好前朝政事。

    他斟酌良久,最后蘸墨提笔,在孙墨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就从你开始了。

    *

    时间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平王府小宴这一日。

    这赴宴的时辰也是有讲究的,关系亲近的,自然越早越好,而身份贵重的,都是后面压轴登场。

    余欢喜新生就是赤条条一人,既不亲近也不贵重,她就挑了一个中间的时间坐上了去平王府的马车,阿朱一直神情紧绷,“姑娘放心,今儿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这是姑娘第一次参加贵女小宴,必须重视!

    余欢喜笑着捏了捏她的小圆脸,“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等会我进去,你就和其他人去玩吧。”

    她并不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毕竟皇上皇后的态度自己能猜到,那许家也不会做出什么事,只要许家不带头就没事,今天就是去吃吃喝喝顺便被人看稀奇的。

    最多就是防备下杨家人,他们还不一定敢生事。

    马车刚进平王府所在的王狮胡同就停下了,因为前面马车太多,王府那边调停不及,堵上了。

    余欢喜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对面的马车,在左下方看到了安亲王府的标识,眉头一挑,又去向另一边,竟是东爵府的标识。这两辆马车都比自家马车靠前一些,再看后面,没人了。

    余欢喜舌尖抵了抵了脸颊。

    笑了。

    刚还安慰阿朱说不会有什么事,这马上就被打脸了。

    自己现在的身份,绝对够不上压轴。

    阿朱来了几天,也勉强知道了京中各个贵族,这安亲王府和东爵府,是真正的实权王亲贵族,哪怕老将军还在,姑娘也不应该比她们还晚的。

    “姑娘?”阿朱满脸担心。

    这是被人坑了赴宴的时辰了!

    “没事。”

    余欢喜掏出铜镜,认真检查自己的妆容,左看又看没有半分瑕疵,低头理了理裙摆。

    微微抬着下颚,一声轻笑,慢条斯理道:“她们既然想让我压轴,那就压给她们看。”

    “还得谢谢她们,让我风光登场。”

    …………

    当得知一品将军府的马车已到胡同口,闻人盈月和许燕然对视了一眼,抬脚往外走,其他人也悄悄跟了过去,等许燕然发现时,都快跟到大门了,又不能叫人回去,只得继续向外。

    于是当安亲王府的闻人盈秀和东爵府的林香晚下车后,发现门前洋洋洒洒站了三十多人。

    领头的是闻人盈月和许燕然。

    后面站着胡芸芸,赵夏辞,以及杨不语,孙琴,以及一直跟在孙琴后面的王梦瑶。

    至于周围围着的其他人,都是看热闹来的。

    闻人盈秀和林香晚对望了一眼,她两也没想到这阵仗,楞了几息,也笑着站在了前面做等待之态。以她两家族关系,早就知道皇上皇后的真正态度,虽然余姑娘现在尚未腾飞,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

    迎太子妃又不丢人,她两站得很坦然。

    许燕然颦了颦眉,这阵仗好像大了点儿,这瞧着不像迎人,像是给人下马威了。

    她侧头看向闻人盈月,希望能得到补救之法,结果这丫头兴奋得脸都红了,只看着将军府的马车,眼睛贼亮,恐怕满心都只剩她的余家姐姐了,根本就想不起来其他。

    马车已经近在眼前,这会再退也来不及了,许燕然掩过心中担忧。

    余家姑娘连杨家都能压得住,这种小场面她也不会露怯的,应该。

    在车上阿朱就知道外面很多人,她怕自己露怯给姑娘丢人,索性垂眸下车,看都不看别处,然后伸手去接姑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双莹润白皙的玉手缓缓伸出,手腕上带了一串绯红珠串,殷红似血,衬得玉手愈发纤细透白,林香晚看着那只手,眼睛都看直了。

    随即,一袭红裙的余欢喜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的裙子不是罗裙襦裙,而是类似草原女儿的装扮,裙摆很大张扬似火,上半身很贴合身形,将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勾勒得十分明显。

    余欢喜抬头,露出一张可与日月相争的美人脸。

    看到这么多人在门前,她微微挑眉,美目缓缓扫过众人,明明是一双令人称赞的笑眼,可不知为何,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垂眸不敢和她对视,莫名有一种臣服之感。

    余欢喜看了周围一圈,收回视线,灿然一笑,瓷白的小脸既甜又俏,一双桃花眼无辜清澈。

    “都在这里做什么呢?”

    声音清脆,态度落落大方,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好像是错觉。

    众人这才回神。

    闻人盈月满目惊叹地看着余欢喜,按理说她在杨家已经见过余欢喜本人了,应该不会震惊才是。

    只是那会儿天色不明,且余欢喜素着一张脸,虽也是好看的,但那会儿她一身气势太凶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气势上,反倒忽略了她的美貌。

    今天可不同,今天的她可是盛装出席。

    打遍芙蓉城无敌手的美貌可是瞎吹嘘的。

    闻人盈月笑着上前,“余———”

    姐姐两个字还没出口呢,闻人盈秀和林香晚就一左一右的靠了上去。

    “余姐姐,我是闻人盈秀。”

    闻人盈秀笑得可甜,视线不经意扫过余欢喜的细腰,激动地身体一颤。

    阿,姐姐的腰不是腰,是西子湖畔的春水。

    “余姐姐,我是林香晚。”

    林香晚笑得更甜,视线不经意扫过余欢喜的手,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啊,姐姐的手不是手,是晚秋最后一片枫叶上的那抹秋意浓。

    慢了一步的闻人盈月:“…………”

    这两个不要脸的,都是闺中密友谁不知道谁,一个看见细腰就走不动道,一个看见玉手就发了痴。

    后悔,真的后悔,不该邀她们来的,这是我的余姐姐!

    几步过去就把闻人盈秀撞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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