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知好歹,而是在陈述事实!朝廷给灾民定下的食物标准,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可以没有鱼肉,但米面每人每天都不能少于三两。”秦婉把那大半碗水粥掂了掂,“你给我们准备的,怕是加上碗都没有三两吧!”
“胡说八道!你一个平民百姓,哪里知道朝廷的规矩?”
被秦婉说穿了真相,陆金隅等人瞬间感觉到了威胁。
陆金隅又担心又恼怒,“你凭什么这么说?就你一个平民丫头,能知道什么朝廷上的事情?!”
“你又凭什么质疑我说的标准呢?”秦婉仰头继续道,“你要是认为我说的是错的,就拿出朝廷下达的赈灾条款规则来给大家看看啊!那些标准又不是什么机密,说我是错的,胡说的,那你就拿出来看看啊!”
被秦婉这么说着,在场其他的灾民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也觉得秦婉说得是对的,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别的地方赈灾,好像也没他们的条件这么苛刻。
“秦姑娘说得有道理啊!我们一个个的都是大活人,这种东西就算是小孩子喝了都不会饱的米汤,我们怎么能吃得饱?”
“就是!每天光只给我们喝一顿水,而且之前连热水都没有!不知道这是哪个大官制定的标准,他们要是觉得这是合理的,就亲自过来试一试!我看他们这群养尊处优的人能不能撑得过一天!”
“我们不是要闹事,我们就是想要问问清楚,每天到底能给我们多少吃的!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被饿死!”
事态变得越来越闹腾了,秦婉带着灾民站在前面,让陆金隅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来!
转移过来的灾民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团结起来,有条有理的要让官兵们给出一个解释。
发声的灾民越来越多,陆金隅等人看情况不对,再留下去会难以控制场面,很快就找个空子溜走了。
秦婉没让还在很激动的灾民追过去,她知道分寸,如果今天灾民的情绪继续高涨,很有可能跟官兵们打闹起来。
民打官,一旦这件事情发生了,那他们所有占理的地方就都没有了,可就真的变成了刁民叛民了!
陆金隅人走了,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心虚服软了,不到下午的时间,就又让几个新兵面孔送了些更稠的白粥过来。
灾民的要求很低,看到有好一点的食物瞬间就高兴了起来,忘记了白天的不愉快。
秦婉也跟着喝了点像样的粥,心里却觉得很奇怪。
陆金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灾民几句难听的话,就把饭食的标准给调整的更高了呢?只怕他给灾民的这点甜头后面还有更难发现应接的花招。
秦婉的担心不是假的,也就过了两三天,她的担心就成真了。
这天早上,姜小木早上起来想方便,就被在外面等了他许久的陈四给找到了。
“咦,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早?”
姜小木揉揉眼睛,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小木你出来了最好,快走!现在就走!”
不等姜小木清醒过来,陈四拉着姜小木的胳膊,一个劲的让他离开这里。
姜小木看着陈四着急的样子,觉得越来越奇怪了。
“四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
“让你走就走!就这么简单,听不懂人话吗!”
陈四急了,他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又不想看着这个跟他交好的小兄弟在阴谋诡计中受到伤害,只能暴躁的对姜小木吼了起来:“反正你就是要听我的!现在就离开那个院子,出去转一天,去哪里都可以,别回来就行!吃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姜小木被说得越来越奇怪了,他看看陈四递给他的食物包裹,更是不肯走了。
“你不把话说清楚,一定要让我走,我怎么可能听你的?我不走!”
“你怎么这样?!”
“两位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在旁边听了许久的秦婉终于找了个空档过来插话了,“不是我想偷听的,但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实在是有点大,如果是秘密,很容易被人给听到的。”
“你是什么人?”陈四警惕的望着秦婉。
“她就是给我治病的秦姑娘,是个好人!”姜小木帮秦婉解释了一下,“是秦姑娘的话,被她知道我们关系好没问题的。”
“真的?”陈四现在对谁都不是很信任。
“要是没有秦姑娘,我不仅咳嗽好不了,院子里的那些灾民可能还是跟之前一样,连点热水都喝不上呢。”
姜小木不想跟陈四争吵,努力的把情绪给缓和了下来,“四哥,我知道你把我当亲弟弟看,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但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让我离开这里啊!好像我不走,就要遇上什么大麻烦似的。”
“也许真的就被你给说中了,你不及时离开这里,真的会有麻烦的,我的猜测对吗?四哥?”
秦婉一直盯着陈四的表情,大概猜出来了他的一些想法。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对秦婉的话,陈四表现的非常紧张,他很害怕秦婉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从你对姜小木的关心中,感觉在你们赈灾的队伍里面可能会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一个闹不好,后果就有可能会伤害到人。你不想姜小木受到连累,所以想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把他给支走,我说得对吗?”
所有的事情都被秦婉给猜中了,陈四的表情很难受,“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这些都是上面的命令,我也一切都只能照办而已。”
“上面的命令?是你的上司,还是凉王殿下的直属命令?”
陈四苦笑道:“我一个最底层的官兵,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凉王殿下那么高贵的人呢?”
她就知道,暗中搞事不打算让灾民好过的人,肯定不会是墨如凉!
怪不得那天灾民才说了陆金隅几句,他就匆匆逃走了。现在看来,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灾民的毒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