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凉离开尸体两三步，“这个本事，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一部分是书本上，你应该知道，我在丞相府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平时没人管没人问的，就只能靠翻翻书本打发时间。那些书本里，正好就有些医书类的，我便自学了一点理论知识。我父亲当时为了跟一些军中的人员交好，弄了不少年轻的兵将进来，有时候跟他们闲聊，他们也会故意跟我说些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尸体的事情，吓唬我。”
秦婉十分流利的胡说八道：“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我也算是有些经验了。只不过我比寻常人胆量大些，敢于直接活学活用罢了。”
秦婉说的这些话，是个人就能听出来她在胡扯，可就算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墨如凉也没什么办法。
秦婉不想说，他也不想去逼迫她。
“好，就当是这样。你进来到现在，在尸体上发现什么了？”墨如凉向秦婉询问阿玉尸体的问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只说外观的话，跟其他的几个大夫报告的一样，阿玉是暴病发作的可能性很小，身上也没有致命性的外伤，多半是中毒致死的。至于是什么毒，多久之前中的，需要更深一步的检查才可以。”
“更深一步的检查，你指的是？”
再次将自己手上的小刀闪了一下，秦婉道：“当然是打开尸体，从里面看看，用这种方法来验尸了。”
“什么？娘娘您要把阿玉姐姐的身体给…给打开？！”
阿霞看着秦婉手上的刀子，眼睛都要直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跟秦婉和墨如凉之间的身份差异，惊恐地道：“这……这怎么可以？就算是……娘娘您又不是仵作，不用亲自动手的，这样沾了血光可怎么好啊！”
“你觉得，都来到这里了，我还会怕这些吗？”
秦婉正了正脸上的神色，再次郑重地把阿玉身上的白布掀起来，折叠整齐的放在了一旁。
“墨如凉，你还要在旁边一起看，还是过来给我帮帮忙？又或者去找个仵作来，跟我一起？”
“你真想要人来帮忙的话，就不会现在要动手了才跟我提仵作的事情。”
墨如凉到底自恃王爷的身份，不想跟一个不相干的死人多打交道，退开到了房门外。
“本王就在外面，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来叫本王。”
秦婉做了个请的动作，“放心，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叫人来帮忙，不会自己逞强的。”
墨如凉走了之后，秦婉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把目光放在了阿霞的身上。
阿霞被秦婉看得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按理说，她是秦婉的奴婢，不管秦婉让她做什么事情，她都不能拒绝，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眼前的这个任务……阿霞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说阿玉是她认识的人，她不忍心下这个手，就算是陌生人，让她把一具尸体给……
这些景象真是想想都让阿霞小腿发软，动都动不了了。
无法躲避秦婉的眼神，阿霞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是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吗？”
“是的，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忙！”
阿霞都快要哭了，“那请娘娘说吧，奴婢一定会照做的。”
“那真是太好了！”秦婉拍拍手，指向了后面的一扇窗户，“那你去帮我把那的窗子给打开，然后站在窗户附近守着，我这边有需要会叫你的。”
“奴婢的任务就是这些？”
“对啊，不然你还想干什么？跟我一起解剖尸体吗？”
秦婉倒是想有个人来帮她做做这些粗活，可惜阿霞没有这份手艺，她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好好好，奴婢马上就去！”
生怕秦婉再给她分配其他更加恐怖的任务，阿霞马上按照秦婉的意思跑到了墙边，把窗户打开，然后木头似的立在那，背对着秦婉。
解剖验尸的这种活，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秦婉太了解这些了，一个人做检验也挺好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在门口等待的墨如凉听到里面传来了一点动静，阿霞把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对他道：“王爷，娘娘说让您进来一下。”
听到阿霞的话，墨如凉立刻又走了进去。
虽然打开了几扇窗户通风，但他还是能闻到房间里有些淡淡的血腥气。
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还是不会再流血的僵硬尸体，还能造成这么大的气味？只能说明，秦婉将这具尸体解刨的“很到位”。
阿霞战战兢兢的站在了秦婉的身边，脖子僵硬，一下都不敢往她的方向转。
“娘娘，王爷来了。”
“阿霞，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样子很容易把脖子扭到弄伤的。”秦婉看到歪着脑袋的阿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不用害怕啦，阿玉的身体我差不多都重新缝上，也穿上了衣服，没什么好怕的。”
“……”阿霞没敢回话，不管怎么样，阿玉都是一具尸体了，她还是很害怕。
劝说阿霞无果，秦婉也不强求，她直接对墨如凉说出了自己检查出来的结果，“阿玉的确是中毒死的，而且还是剧毒，服下一个时辰之内就会突然让人痛苦暴毙的那一种。”
墨如凉郑重的问道：“你确定？”
“确定，阿玉身体里的毒性主要都集中在了肠胃之中。”秦婉几乎已经能够确定阿玉的死因了，“她中的毒，应该就是在那天晚上吃下去的。阿霞，阿玉那天进宫之前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没有！”阿霞记得很清楚，“我们这些丫鬟，尤其是外府的，在进到皇宫之前都是不吃东西的，以防吃得太多太饱会影响状态。时间久了，我们就干脆不吃了。不过……”
阿霞想了一会儿，又说道：“阿玉进宫之前没有吃东西，进到皇宫之后，她是有吃东西的。”
秦婉立即道：“她吃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吃的？！”
阿霞很准确地道：“就在宴席上表演开始的时候，吃的喝的，就是娘娘您给我们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