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明黛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第二日起来依旧温柔带笑,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秦晁细细观察她许久,见她神色自然, 眉眼间并无委屈忧愁暗藏,心中反而难宁。

    至于明黛,她虽没说什么, 但也察觉秦晁的变化。

    之后两三日,倘若他有必须出门的事,总会很快解决完,然后早早回来。

    夜里,他不再抱着她做些胡闹的挑逗。

    他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会认真的与她说很多话,说的大多都是关于以后该怎么安置。

    一直说明黛困顿睡去, 他才会亲亲她的脸颊, 与她一同睡去。

    可是, 若留心观察, 也会有端倪显现。

    譬如有一日, 他身上竟飘着澡豆香, 像是沐浴过。

    味道虽然很淡, 但在有些时候, 女子的敏锐程度会是往常的十倍。

    明黛借给秦心改衣裳细节的机会,悄悄传信问解桐, 秦晁是否还在与齐家来往。

    解桐回复她, 是, 秦晁几乎已经是齐洪海的座上宾。

    而且,齐洪海也不知怎么想的,与秦晁打交道, 总会带上那个香怜夫人。

    像是唯恐自己的妾侍不会与外男走的太近。

    明黛点到即止,不再问了。

    这日,秦晁难得没有出门,一早起来,挥退准备做饭的秦心。

    “今儿不用动手了。”

    秦心一脸疑惑,晁哥又说什么胡话呢,不动手吃什么?

    很快,有人来敲门。

    秦心跑去开门,一个中年男人领着数十人站在外头,多为年轻男女。

    秦晁准备给家里添置些伺候的奴仆,这中年男人受秦晁嘱托,今日带人来应征。

    秦心挠头,在明黛身边嘀咕:“就这么大个院子,要什么奴仆啊……”

    秦晁看她一眼,笑了:“不错啊,当日搬进来还挺欢喜,如今是觉得这宅子小了?”

    秦晁话音落下,正在裁纸的明黛抿唇笑起来。

    秦心想起自己立下的壮志,立马挺直腰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里都可以住的很安稳的!”

    秦晁点头:“行啊,等会新宅的图纸就送来了,你最好能安稳的看完。”

    秦心这才知道秦晁又要买新宅了,比这里大好几倍,还带花园。

    她下巴都要惊掉了。

    那是豪宅啊!

    再看嫂子,秦心心中感慨万千,去年的今天,晁哥还不知道在哪里野,惹阿公心忧。

    如今,他竟能将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宅子越来越大。

    这些,都是嫂子来了之后才改变的。

    人已来了,秦晁怕吵到阿公,便让他在房中休息,选人的大任便落在明黛和秦心身上。

    可秦心哪里会选呀,对方朝她行个礼,她立马能给人鞠个躬还回去。

    “嫂、嫂子,这要怎么选啊?”她往明黛身后缩,面色赧然。

    于是,这又成了明黛的事。

    明黛知道这些人是要安置到新宅的,大概问了问秦晁新宅的大小,秦晁说了个数。

    她略计后,让领人来的掌事将这些人按照工种分一分,各自都是在什么位置做事的,旋即让他们就着家里现成的活儿上手试一试。

    她到底没让秦心逃开,笑道:“你这里有什么活儿,都拿出来给他们。待他们试完手,还得辛苦你验验他们做的好不好。”

    言辞之间,竟是将选人的权利又交到秦心手上。

    秦心原本很局促,一听这话,立马不同了。

    她做惯了活儿,这人利不利索,干的如何,她完全可以分辨!

    人在自己擅长熟悉的领域,会更大胆自信。

    秦心神情微怔,心境忽然就变了。

    她知道嫂嫂是刻意要她参与进来。

    就像嫂嫂曾经说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家自然越来越大,只会自己埋头干是不够的。

    她要学会更多本事,才能把日子过好。

    虽然从未体验过这样的身份,但她已愿意去试:“嫂嫂放心,我一定好好选!”

    看着秦心一改刚才的面貌,秦晁眼中泛着温暖的笑意。

    他想,以后他们有了孩子,一定要给她教养。

    选完一圈干活的,还要选三个近身伺候的。

    这下秦心难住了,她也不知选什么样的才好。

    见她真的犯了难,明黛略略思索一番,挑了穿衣打扮煮茶之类的事让她们试。

    一圈下来,竟有一个婢子极为出挑。

    明黛捏着茶盏,轻嗅茶香,满意的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子垂手而立,恭声道:“奴婢名唤巧灵。”

    明黛怔了一下,眼前忽然闪出画面——船行江上,夜色朦胧,寒刃卷着凉风劈下!

    有人死在她面前。

    明黛瞳孔轻震,心中莫名生痛,下意识想用手捂,手中茶盏滑落,热茶泼洒出来。

    “娘子小心!”巧灵几乎是闪身上前,比秦晁还快。

    她双手捏着衣摆垫在明黛腿上,茶盏砸在她衣摆中,热茶一并流出。又飞快退开,将茶盏放下,正欲去抖身上的水,就被一双漂亮的手握住了双手。

    明黛看着她的手,紧张道:“烫到手没有?”

    巧灵连忙抽出手,跪下告罪:“让娘子受惊。奴婢该死。”

    秦心看的目瞪口呆。另一边,秦晁眼神微沉,心中生疑。

    这个婢子,身手也太快了。

    还有她的名字。明黛分明是听到这个名字才有了异常。

    而且,她刚才的表现太过出彩。

    为明黛梳头时,会用木齿轻轻按她的头,明黛很喜欢。

    为明黛穿衣时,毫不犹豫选了素雅款式,甚至系衣带时打的花结都是明黛一贯喜欢的。

    有古怪。

    ……

    “巧灵已被留下,正在明娘子身边伺候。”利丰向明媚汇报时,少女正坐在景珖的书案前写信。

    景珖的书案,堆放的都是景家的生意机密,旁人别说是碰,就连他书房的门都进不来。

    “知道了。让她机灵些,别让那个男人发现。最重要的是……”

    明媚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抬头:“务必好好伺候着,若有闪失——”

    利丰说:“娘子放心,那是郎主精心挑选的女婢,身手了得,娘子的嘱咐她已全部记下。”

    明媚看了一眼景珖,冲他露了个笑。

    景珖受用得很,放下手里的书,挨到她身边:“写完了?”

    明媚不许他看,折起放入信封,用蜡封好,按进他怀里。

    “可不可以帮我把这封信秘密送到长安,交到我父亲手上?”

    景珖虽美人在怀,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现在她已醒来,他理应要问一问。

    是以,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搂着她说了景枫船上挂尸的事。

    明媚疯癫期间,见过景枫,这期间的事情她都记得。

    她一点也不在乎景家是死是活,但景珖的话,无意是一项新的佐证。

    证明暗害明黛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长安。

    她让贺采薇替她打听过,那个景枫一路到长安,竟与兄长抢了一回饭碗。

    所以陈府秋宴那日,他之所以看明黛眼神不对,不过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亏她还担心是什么心怀不轨的登徒子。

    明媚又把信往他怀里按了按,娇憨道:“你放心,待我们回到长安,我爹娘会好好查探此事。”

    “那歹人竟想冤枉你,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景珖还不至于要到一个女人为他出头的地步。

    可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他心中极致愉悦,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明媚皱着眉要躲,景珖不许:“这几日我都没有饮酒,不信你闻闻。”

    他身为景家家主,应酬是喝酒是常事,甚至是必要的事。

    但现在,他真的没有一丝酒味,身上甚至有一股清冽的香木气息。

    明媚动动鼻子,当真在闻,看起来像是主动凑上去一般。

    景珖顺势一按,吻了上去,同时伸手向利丰摆了摆——出去。

    利丰心道,还有正经事没有交代完啊。

    可家主已作了指示,他只能退出去,找机会再说。

    ……

    没多久,景珖从房中出来,手里捏着那封信。

    利丰还等在门外,景珖示意他去别处说话。

    “郎主,媚娘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要不了几日,秦晁那边必定乱起来。”

    景珖沉默着没说话,他把手里的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只说了她与明黛的所在,然后是请家人秘密前来,有重要的事要告知。

    除了她的亲笔手书,还有她的信物——勾玉玉坠。

    景珖眼神暗沉,心道,这信上半句都没提她和明黛的遭遇。

    秦晁也好,景家也罢,抹得干干净净。

    他扯扯嘴角,露出个冷笑。

    起先,景珖的确打算用明黛刺激小疯子。

    明黛的遭遇,与从前境遇天差地别,但凡知情者都会替她惋惜。

    他与明媚朝夕相处近半年,已十分亲密,长安的高门大户,岂会容忍女儿清白有污?

    但要让明家接纳他,还得有一个明家不能拒绝的条件。

    比如,他救了这两姐妹,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去到长安。

    原本,他想过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一直当他的小疯子。

    但当他见到真正的明媚时,才终于明白,自她身上衍生出的小疯子,仅仅是她给他的惊喜中的冰山一角。

    越是接近她,越是自甘沉沦。

    骨子里的赌性第一次越过了理智。

    他赌自己能如愿以偿。

    只是,赌性之外,又有三分惯常的多疑。

    景珖揉了明媚写的信,又亲手写了一封。

    “把这封信秘密送到长安城,交给明府的人。”

    ……

    为新宅选好奴仆后,明黛剩下的时间,都在看新宅的图纸。

    秦晁连怎么修葺都按照她的心思来,让她好好想想。

    她闲来无事,便带着秦心和几个婢女一同看。

    这日,她正在看图纸,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秦心急匆匆去开门,解桐急躁闯入,直奔明黛面前。

    “你还看什么图纸啊,秦晁出事了!”

    明黛目光一厉,第一反应是拉着解桐出去说话,让秦心在家照顾阿公。

    秦心心神俱乱,忙里忙慌点头。

    两人出了门,明黛问:“出什么事了?”

    解桐:“我上次不是告诉你,私营便换刚刚结了钱分了帐么?之后,秦晁把好多老主顾都撇开,独独帮齐洪海追投了钱。没想到……”

    她压低声音,凑近说:“有人将他私营便换的事揭发了!”

    明黛脸色巨变:“揭发?”

    解桐焦虑道:“还有更凑巧的事!”

    “事情被捅到了官府那边之后,我阿爹差人打听了些消息,朝廷竟有意取缔飞钱经营!”

    若朝廷连官府经营的飞钱都要取缔,那私营便换者,只会迎来更严厉的惩罚。

    明黛气息渐乱,想起秦晁今早出了门还没回来,她心中越发担忧。

    可焦虑担心都帮不上忙。

    明黛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想办法,一定有办法。

    解桐见她状态不稳,以为是受了刺激,连忙道:“你先别慌,此事我已经派人去查。”

    “说不定是哪个怀恨在心的,被秦晁拒之门外,索性把这口锅都砸了。”

    明黛缓缓睁眼,蹙眉摇头:“不太可能。”

    解桐:“什么?”

    明黛看着她:“私营便换与朝廷的飞钱不同,只要满足条件,谁都可以试着经营!”

    “是因为秦晁主动开了头,替其他想赚钱的人省了许多事,才有他在当中经营。”

    “即便怀恨在心,大可直接针对秦晁,或者另起炉灶,寻新的大商豪绅入场自己经营。”

    “便换盈利方便丰厚,对商户有大益,朝廷一旦禁止,别人没得吃,自己也没得吃!”

    “你痛恨解潜成,可你会为了不让他得到解家的家产,就一把火烧了解家吗?”

    解桐疑惑:“那会是什么人做这种事?”

    明黛竖手:“你等等,让我想想。”

    她咬着唇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的搜罗着自己听闻过,所有能与此事扯上关系的消息。

    且不说是谁揭发,既然朝廷令行禁止,那就算没有这个人揭发,此事发生也是迟早的事。

    朝廷为何要这么做?

    最古以来,商人的确被打压,但从未消亡,士农工商,即便地位低下,却永远占据一位。

    暴利,飞钱便换,真金白银……

    明黛忽然拉过解桐,神情凝重:“我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好。”

    “信或不信,你自己考虑。另外,永远不要忘了我与你交换的条件。”

    解桐看着面前目光凌厉的少女,重重点头。

    ……

    解桐离去后,明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吹着冷风,心中依然难宁,她打算去找秦晁。

    “夫人。”巧灵追了出来:“夫人要去哪里?郎君说过,夫人不可随意外出。”

    明黛:“我要去寻秦晁。”

    巧灵目光一偏,指向不远处:“郎君回来了!”

    明黛顺着看过去,果见秦晁独自一人回来,他看见她,加快步子走过来:“怎么站在外面?”

    明黛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有人揭发了私营便换,你会不会有事?”

    秦晁微微眯眼:“又是解桐说的?”

    明黛无心与他废话:“先回答我!”

    秦晁在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担心,心中一软,笑了出来:“没事。”

    明黛不解:“什么意思?”

    秦晁拥着她往回走,“就是安然无恙的意思。”

    明黛拉住他:“把话说清楚再回去,否则阿公和秦心又该担心了。”

    秦晁无奈,只能与她解释——私营便换,的确有罪,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中间人了。

    秦晁嘴角一挑,正欲开口,却见那巧灵跟在边上。

    他挥手:“你先回去。”

    巧灵看他二人一眼,乖巧称是,先回了屋里。

    秦晁这才与明黛交代:“我与你说过,需要一点时间交接手上事。”

    “之前经营的便换,我已分完账,将其他商户清退了。”

    “刚巧齐洪海感兴趣,又不甘心只占小头,我便索性将自己的摊子送给他了。”

    明黛愣住:“你……送他?”

    所以,别的商户劝退,齐洪海成大头,是这么成的?

    秦晁眼中透出坏笑:“齐洪海投了那么多钱去兑换,一旦经营的路子被官府斩断,怕是很难拿回来。他现在大概很心疼吧。”

    明黛:“可朝廷一旦追究,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秦晁摸摸她的脸:“放心,我处理的很干净,至于齐洪海,也还有的谈。”

    他为她挡了挡风,声音放轻:“私营便换虽然利润丰厚,但到底是朝廷不允许的。”

    “往大了说,便是触犯王法。”

    秦晁执起她的手:“我之前与你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

    “往后,我想置办些正经的产业,这种事,以后也不做了。”

    哪怕有暴利,哪怕前景可观,但要干干净净站在岳家面前,许多事都不能做了。

    明黛仔仔细细听完,一颗心总算落到实处。

    她忽然望向他,问:“秦晁,无论是飞钱还是便换,应当不会轻易被取缔吧?”

    秦晁眼中划过异样的色彩:“怎么这么说?”

    明黛没同他细细解释,只说:“我觉得不会。”

    秦晁嗤的一声笑开,全无焦虑之态,带她回家:“是,你说不会就不会。”

    ……

    “他没事?”明媚自书中抬头,眼里带着怒气。

    景珖为她添了些茶水:“嗯,他不动声色结了钱,把手中用于往来牵线的场子都卖给了齐洪海,齐洪海自以为捡了便宜,没想接手就是烫手山芋,而他投进去经营的钱,也拿不回来了。”

    明媚将书卷狠狠摔在桌上:“谁给他通的风报的信!?”

    景珖不动声色,看了利丰一眼。

    利丰上前对明媚一拜:“娘子莫怒,虽然此事没能将他拿住,但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明媚按住火气:“说!”

    利丰:“家主最初接触齐洪海时,齐家已有我们的眼线。近来,眼线传回消息,齐洪海身边那个妾侍,似乎……”

    明媚慢慢抬眼,盯着利丰不说话。

    利丰垂眼,继续道:“似乎与秦晁关系匪浅。齐洪海时常在折磨她时,逼问她是否……”

    明媚眼中的怒火眼看着就降了下来,甚至溢出些笑意。

    她已猜到了,却还是单手托腮,悠悠问:“是否什么?”

    “问她是否与秦晁死灰复燃。”

    “齐洪海虽妾室成群,但在此事上,眼里容不得沙子。”

    明媚听完,清凌凌笑了一声。

    满含嘲讽。

    她不由的瞄了一眼景珖。

    景珖敏锐察觉她的眼神,当即道:“巧灵传回消息,得知秦晁出事,你姐姐十分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媚娘,听说秦晁对你姐姐十分爱护,想来你姐姐对他,也是一样。”

    明媚不为所动,表情都没变。

    姐姐年轻貌美,即便失忆,骨子里的性情却没怎么变,被男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

    可恨就恨在,他们欺她失忆,将她视为妓子,满以为高高在上给些垂怜,便要她倾心相对。

    就像她一样,因为疯疯癫癫,无依可欺,便叫有些人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明黛只是忘了。

    她如今得到的,与她遗忘的部分相比,九牛一毛都不算!

    “我姐姐那样好,他爱护她是应该的。”

    明媚幽幽道:“可这样的男人,不配得到她的好。”

    她眼一转:“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她偏头一笑:“秦晁是早有预谋,故意要给齐洪海好看?”

    少女笑容灿烂,无限遐想:“还是说,他打算整垮齐洪海,然后捞走他身边的美人,旧……旧什么来着?”

    “啊!”她轻轻拍额头,笑着说:“旧情复燃。”

    景珖给了利丰一个眼神。

    利丰会意,又道:“这个秦晁,的确是个荒唐之辈。”

    明媚笑容淡去,看着利丰:“多荒唐?说来听听。”

    利丰:“属下之前打探秦晁过往时,曾去过他生长的淮香村。”

    “村人对他的评价多是不好,而就在不久之前,村里发生一些事,叫人想来也觉得荒唐。”

    “淮香村有一寡妇,名唤翠娘。”

    “听说翠娘丧夫后,与婆家闹翻,秦晁竟给村人发钱,让他们帮翠娘说好话。”

    寡妇门前是非多,秦晁这般维护一个寡妇,任谁听来都会觉得他们有事。

    “还有更荒唐的。”

    “后来,那赵家死绝了,于某日夜里忽起大火,也有人在后山找到翠娘的鞋子。”

    “但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尸身。”

    “有人说,赵家新丧那段期间,秦晁一直让江……哦不,是明娘子衣不解带照顾那个寡妇。”

    “所以,说不定就是秦晁造的一场火,借假死将那寡妇带走,金屋藏娇。”

    明媚从头到尾听完,眼中几乎要凝出冰霜。

    好,好得很。

    那她就更要让明黛把这个男人看清楚!

    如此一来,何须她多解释?明黛会立刻转身就走,就像当初放弃楚绪宁一样。

    ……

    确定秦晁是真的没事,明黛总算放了心。

    没多久,胡飞先回来了。

    秦晁借机与他到一旁说话。

    胡飞满脸疑惑:“晁哥,不是咱们动的手。”

    秦晁脸色微沉。他已被掣肘太久,在明黛当面问出红岚的事后,他就知道此事刻不容缓了。

    他的确有意主动掀了摊子,先给齐洪海一个教训,反正现在还不是死局。

    可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已有人先行一步下手。

    不过,此事不是最重要的,虽然出现了些小偏差,但与他要的结果不影响。

    他问:“齐家那边有动静了吗?”

    胡飞面露激动:“老孟正在守着,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秦晁点头,转身找明黛,并未瞧见院子角落处躲着的人。

    ……

    事实上,这消息来的很快,当天夜里,他们刚刚睡下,孟洋便急吼吼回来了。

    他什么都不用说,秦晁已起身下床。

    “你先睡着,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明黛坐在床上,蹙起眉:“什么事要这么晚去解决?”

    秦晁笑道:“放心,不危险,是很简单的事。”

    “我手头已交接的差不多,黛黛,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事仿佛很急,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明黛看着身边空掉的床位,躺了回去。

    至少不危险,那就够了。

    这时,有人偷偷来敲门:“夫人……您睡了吗?”

    明黛起身开门,巧灵站在外面。

    新宅没落定,因胡飞孟洋时常不回来,三个近身伺候的婢子都住在那间屋。

    她面露惊慌,六神无主。

    明黛对“巧灵”有一种莫名的爱护,她把她拉进屋,问:“怎么了?”

    巧灵扑通跪下来:“奴婢自知不该偷听郎君说话,可今日,奴婢听到郎君和那位胡先生在说灭口什么的……奴婢害怕,一直没睡着,刚才又听到院中窃窃私语,说什么人已抓到。”

    巧灵磕了个头:“奴婢签的是死契,一辈子都是秦家的人。可奴婢不能假装不知,这才斗胆来告诉娘子……”

    明黛想到些事情,衣裳都来不及穿妥当,抓起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在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就出门了。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秦晁会不会重蹈覆辙,再做傻事?

    明黛跑出门,哪里还能见秦晁的人影?

    她心中泛起犹豫。

    要不要追?

    她以为自己能冷静的想,可她现在才发现,喜欢一个人时,轻易就会为他乱了心神。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要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

    “娘子!”巧灵追出来,明黛回头看她,却见巧灵轻呼一声,闭眼歪倒在地。

    明黛下意识回头,眼前忽然一黑……

    ……

    齐府。

    “狗东西,滚!”齐洪海一脚踹在香怜身上。

    香怜嘴角鲜血直流,被齐府的打手拖了出去。

    几个打手闻到了香味,彼此对视一眼,把人带去了齐府外一处荒宅。

    秦晁到荒宅时,里面已经快活好多次。

    香怜趴在脏污的草堆里,所有的衣服都被撕碎丢在一遍,神情恍惚,浑身颤抖。

    几个男人勒好裤腰带,笑着走了。

    秦晁等他们走了,才走进去。

    香怜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手脚并用往桌子底下躲。

    一只靴子踩在她的手上,她尖叫一声,抬头看去。

    秦晁居高临下,冷笑着看地上的女人。

    “我们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里了!!!!!

    哥哥明天就来了!!!!!!!!

    ……

    感谢在2020-11-27 00:10:23~2020-11-27 23: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文子kyawa 30瓶;槑槑 3瓶;今天滑滑粉了吗、喜洋洋、孑孓梓歆 2瓶;和煦予光、温染琉璃、Y秃头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