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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抚须一笑。

    曹铄也笑了起来,“若是父亲大人,孩儿早便举手投降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纵然是曹操,嘴角的笑容也浓郁了几分。

    气氛很快便是轻松了下来,不似之前那般沉凝了。

    “不过,孩儿还是有罪,之前为了接管宛城布防,假传将令,还请父亲责罚。”

    曹铄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假传将令可不是小事,虽然事出有因,而且曹铄也不是别人,但自己主动说出来,总是比曹操事后知道的好。

    果然,曹操大手一挥,“若非子荣你果断接管宛城,我们这次岂能这般轻易的从张绣的大军中逃脱?何罪之有?”

    “不仅无罪,你此番还立了大功!容为父想想给你点什么赏赐比较好。”

    曹铄主动请罪,令曹操甚为欣慰,之前的疑虑,也尽数打消了去。

    “大哥和典将军拼死保护父亲大人,该给他们赏赐才对,我做的这点事,实在微不足道。”

    曹铄却摇了摇头,“更别说,现在张绣大军还在城外,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你说的不错,这张绣小儿着实可恶,竟敢降之又反!”

    见曹铄将功劳让给曹昂与典韦,曹操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只是一提到张绣,曹操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元让、文则应该快到了,此人已是不足为虑,待会儿我亲自领兵,必要杀了此人!”

    曹操清楚,要不是曹铄,这一次,他的损失也不知道有多惨重。

    就算是他自己,一不小心,可能都是要丢了性命!

    这对曹操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曹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腹诽着,要不是你曹操非要宠幸那张绣的婶婶邹氏,张绣哪里会反?

    但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而是犹豫道:“父亲大人,可容我说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曹操强行压住心头杀机道。

    “张绣先降后反,确实可恶,不过,经过昨夜一晚大战,我军已是人困马乏,而且我们与张绣也不是非要兵戎相对才行,完全可以招抚。”

    曹铄建议道。

    曹操却摇了摇头,“我军累,那张绣军便比我们更累!子荣,我知道你身体不太好,你且在城中休息,我会亲自前去!”

    曹铄连忙解释,“父亲,并非我怯战,而是实在没有必要继续打下去。”

    “哦?”

    曹操看了他一眼,虽未说什么,但明显有些不快。

    “如今,天下未定,诸侯并起,父亲您率大军与众将围杀张绣,张绣肯定会逃跑,到时候,他不是去投那荆州刘表,便投淮南袁术。要知道,张绣本来已经投降了我们,现在转投他人,此消彼长,看似我们赢了,实则已经输了。”

    曹铄劝说道。

    并非曹铄妇人之仁,也并非曹铄对张绣有着多少欣赏。

    如张绣这般勇略一般,智谋更不怎么样的,曹操手底下,一抓一大把。

    张绣唯独可贵的,可能就是能得进手下人的话!

    所以曹铄真正看重的,乃是张绣手下的那位毒士,贾诩!

    如今曹铄已是曹操的二公子,那么自然,得为曹操考虑才行。

    “此消彼长?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曹操何等人物,虽然没有曹铄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的未卜先知的能力,但也是一点就通。

    “父亲明鉴!”

    曹铄趁热打铁,“父亲若是招抚张绣,他必然是会感恩戴德,绝不敢再反!而天下英才得知我父如此胸襟气度,也必然闻风而来,父亲又何愁手下没有人才!”

    曹铄深知,曹操是最爱才了,在平定北方之后,都是屡次发布招贤令,求贤若渴。

    果然,听到曹铄这样说,曹操明显意动,“如此也好,只是,让谁去劝降张绣?”

    “孩儿愿往!”

    曹铄主动请命!

    并非曹铄不怕死,而是,张绣此人虽然有些鲁莽,但他身边有贾诩!

    曹铄不信,贾诩会看不出,到底应该怎么做。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默半晌,随即朗笑道,“哈哈!好,果然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儿子!”

    “典韦何在!”

    曹操看向堂外。

    “主公!”

    典韦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曹操与曹铄谈话的时候,典韦竟是一步未曾离开。

    纵然是昨夜经过一场大战,纵然身上的血都干涸凝固,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了。

    见到这幕的曹铄,也不由无比佩服。

    果然不愧是曹操最为信赖的贴身护卫。

    曹操看着典韦也点了点头,道:“典韦,你收拾一下,待会儿随子荣出城,劝降张绣,务必护得子荣周全。”

    “诺!”

    典韦抱拳应诺,竟是对曹操要劝降张绣,连问都没问。

    对于老板的命令,不多说一句,只需照办,这才是真正合格的保镖啊!

    ……

    宛城之外。

    天已破晓,朝阳升起,死尸遍地,被埋在积雪中,如同一座座坟包。

    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底下血红,表面则因为干涸而变成了暗红,令人不寒而栗。

    张绣打马站在距离城池大约一里处,望着已经易主,而且城楼上甲兵林立的宛城,眼中有着一丝失望与担忧。

    失望的是,原本计划周密的行动竟然失败了。

    至于担忧,则是宛城已失,唯一的立足之地都没了,只能转投他人,寄人篱下。

    “将军,走吧,待会儿夏侯惇、于禁他们到了,便想走都走不掉了。”

    张绣左侧,同样骑乘着烈马的胡车儿说道。

    “也罢!文和,我们去哪儿?”

    张绣叹了口气,将目光望向右手旁的贾诩。

    贾诩哪里不知道张绣的想法,眼眸微眯道:“将军不用懊恼,杀曹操,只有一击的机会,如今机会已失,乃天命!”

    “话虽如此,可终归是有些不甘。”

    张绣摇了摇头。

    贾诩却没再接茬,沉默片刻,薄唇微动,道:“距离我们比较近的,只有淮南与荆襄。那袁术好大喜功,而刘表守成之徒,依在下看,我们无论去投谁,都没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