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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悲伤过往

    陈林有些搞不明白,王一刀不是要解释么,为何将他们带到这边来,他看了看身边的一脸平静的乔如玉,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而是安静的等王一刀祭拜。

    等他彻底祭拜完毕后,靠在树旁的乔如玉几乎要睡着了,他受了扇子淡淡问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王一刀点点头,他搬来了几块石头,三人席地而坐,王一刀从怀中掏出酒来,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传递着喝了一圈,王一刀这才慢慢开了口。

    “实不相瞒,陈姑娘与亡妻洛莲有几分相像,所以……”

    陈林听完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就派人掳我阿姐上山来了对吗?”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陈林已经跟这些土匪相处的很融洽了,他感觉这些土匪与他先前知道的不同,甚至已经感觉他们真的是颇为侠肝义胆,但没到只是因为自己的阿姐长得跟老大的亡妻相似,就会给卷到这麻烦里。

    “陈兄弟,别激动,先听他说完。”乔如玉拉了拉陈林的袖子,陈林这才愤愤不平的坐了下来,他倒要知道这王一刀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姑娘的事情是我没有看管好属下,也怪我,当初只看着陈姑娘就慌了神,却感觉好像洛莲又活了一般,可……”

    王一刀顿了顿,他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墓碑一眼,满脸的苦涩:“可我早就知道洛莲已经死了。”

    他看上去极度悲伤,乔如玉心知他带他们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解释,更是想要跟他们二人抒发一下藏匿于内心的痛苦,便开口问道:“恕我冒犯,夫人是怎么死的。”

    王一刀猛灌了一口酒,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压了下去,他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来。

    王一刀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跟那烧杀抢掠的土匪居然会扯上关系,他家里祖辈都是打铁为生,王一刀从小就跟着父亲身后学着打铁的手艺,他身体长得快,而且力气足,刚过十六岁就接了父亲的铺面,而且因为打的铁器结实耐用,慢慢的在十里八村就出了名。

    眼看这好小伙子到了娶妻的年纪,那些个说媒的人都要给王家的门槛踏烂了,可王一刀的家里人倒是也不着急。

    自家儿子虽然生得高大,但却不凶悍生的满脸英气,而且又有着一身的好本事,哪里会愁娶妻的事情。

    王一刀倒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他觉得那些大家小姐麻烦得很,也不愿与那些小家姑娘过日子,他想要找一个自己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姑娘。

    在王一刀二十岁那年,南边闹了饥荒,来了好些个逃难的人,王一刀那日刚打开铺面,却瞧见一个单薄的姑娘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知是死是活。

    当时王一刀便将姑娘抱回了屋里,王大娘看着这姑娘一脸的憔悴,想必是逃难来的,便悉心照料,几日后姑娘醒了,但是她却同那些个逃难的人不一样,她的眼神没有对于陌生半分的畏惧,也没有那种卑微的感激,相反却真诚的令人难以置信,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救了我,我洛莲不会亏欠你们的。”

    洛莲确实没有亏欠王家,她无处可去,王一刀的爹娘索性就留了她住下,本想要认她做个干女儿,又怕这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洛莲告诉他们只当自己是家里的伙计就行,他们便也就默许了。

    洛莲的手脚麻利,什么活儿都会做,做的饭菜美味可口,缝的衣服鞋子针脚细密,还会读书写字管账,给王家整理的井井有条。

    王一刀总感觉洛莲身上有着一种令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似乎永远都不会累,似乎永远都是笑着的,永远都是那么翩翩有礼,温柔待人。

    洛莲就这么在王一刀家住了快一年,突然一个穿着不俗的人前来造访,他自称是洛莲的哥哥,要接洛莲回家成亲,可洛莲却一把拉过了王一刀,告诉哥哥这便是自己的丈夫,她不会回去。

    那自称哥哥的人被洛莲气得够呛,当场跟洛莲断绝了关系,并且告诉洛莲永远都别想回去便气呼呼的走了。

    哥哥走后,洛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王一刀想要安慰她,不想张了半天的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可洛莲却抹了一把眼泪,瞬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的朝着王一刀笑着问道:“王哥,你愿意娶我吗?”

    就这样,王一刀稀里糊涂的跟洛莲成了婚,他不知道那些文人口中的爱是还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娶得到这样的好姑娘,但他知道,自己的身边只要有洛莲在,就会很快乐。

    几年过去,洛莲给王一刀生了一儿一女,他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王一刀看着在院子里嬉闹的两个孩子,看着在葡萄藤下补着破衣的洛莲,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

    但好景不长,那一日洛莲上了街,却再也没有回来,王一刀四下打听,只打听到带着孩子去街上买东西的洛莲被县令的儿子给掳走了去。

    王一刀得了消息赶忙前去要人,可不想他才刚提了一嘴,便给门口的几个衙役打的满身是伤,等在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关在了大牢内,他的身上也被安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王一刀愤怒,反抗,挣扎,但都无济于事,每次换来的都是一顿折磨,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一刀知道这不是办法,于是在某一天他趁着一个狱卒前来送饭的时候脱了身,他顺走了对方身上的刀,一路杀了出了牢门,朝着县令的宅子就冲了过去。

    但当他连砍数人来到内院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的子女被浸在水缸里溺死了,而洛莲却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早就咽了气。

    王一刀愤恨无比,他一路杀了过去,却发现县令一家早就因为得知了上头盘查贪官污吏的风声逃走了,在临走前他们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儿女。

    大雨倾盆而落,王一刀跪坐在院子里,大雨洗刷掉了他身上的血渍,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的世界,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