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和莱拉漫无目的，仿佛两个游客般随意行走。
一年时间，类似事情楚洵见的太多了，但他从来都不会阻止莱拉，这种经历，也算锻炼莱拉的实战技巧。
或许随着时间推移，莱拉渐渐也会习惯，毕竟乱世人如草，阴空间内，每天上演的此类事件太多了，宛如恒河沙数一般，谁又能管的过来？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荒野上慢慢走过。
“咦？”
楚洵忽然轻咦了一声，停下身子。
前方不远是一座城镇废墟，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大量尸体，看样子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战乱。
这样的景象在如今随处可见，莱拉不知道楚洵惊讶什么，却还是乖巧的站在一旁。
顺着楚洵的视线，可以发现不远处，有一名兵士踉踉跄跄的，拖着残躯，正在拖拽附近的尸体。
看其穿着，和尸体身上的服装一样。
那兵士受伤也不清，身体摇晃着，费力将几具尸体摆在一起，随后就徒手在一旁用力挖土。
“打算给同袍安葬吗？到是少见。”
莱拉点了点头。
眼前一幕两人见过的确实不多，处于这个黑暗的动乱时代，哪怕同袍情谊都已经淡薄无比。
从大战结束没有兵士替同伴收尸就能看出来。
这一片战场死亡的兵士少说也有数万，却只有那一个人在此。
兵士的动作很慢，许是伤的太重了。
楚洵就那样站在远处观看，没有着急，也没上前帮忙的意思。
那兵士足足忙了半个时辰，才挖出一个大坑，可以容纳数具尸身。
随后他一个个将尸体抬进去，放好，又仔细无比的整理每一个人的仪容，擦掉他们脸上的血污。
有些兵士的尸体残缺，他就努力到附近寻找残肢，看能不能接到一起。
最终，六具尸体总算“完整”。
就是不知道那些手脚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自己。
这点兵士没办法判断，只能任由如此。
“抱歉，兄弟们，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兵士站起身，弯腰，郑重无比的行了一礼，随后慢慢将土块掩埋，盖住了同袍的尸身。
最后一捧土添上，他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然后——
“砰！”
其身躯轰然一颤，猛地爆碎，化成了漫天血雾，连一丝残渣都无法寻找。
“恩？”
莱拉眼神一凝，她惊讶无比的看着眼前一幕，转头望向楚洵，“师尊，这……”
莱拉眼中满是迷惑。
这画面不对啊，不是应该大功告成，然后带着萧瑟的背影，孤独离去吗？
“他早就死了。”
楚洵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刚才之所以惊讶，就是因为楚洵感应道，这人身上没有丝毫生气，并且连元神都已经破碎。
是凭借一股莫名的力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
等做完后，他也就无法坚持，爆碎消亡。
“早就死了？怎么还能做这些？难道是天赋？”
莱拉嘀咕道。
“或许吧。”
楚洵无法判断，没办法给予回答。
其实莱拉猜的不错，那确实是对方的天赋，一项看起来比她的美化还要鸡肋的垃圾天赋。
可就是凭借这个天赋，他完成了自己最后的执念。
这一场大战，是他们获胜了，可惜没有战友留下收拢同伴尸体，大家都忙着回到营地庆祝。
只有他，身受重伤，明白命不久矣，哪怕活下来，恐怕也会被部队遗弃。
城主从来都不养没用的废物。
所以，他撑着重伤之身留下，准备尽最后的力量，收拢战友遗骸。
其实从刚开始做，他就已经死了。
但他发动了那项废物天赋，每一秒，都忍受着恐怖的剧痛。
在这种情况下，他将熟识的战友遗骸全部收拢，入土埋葬，直到最后一刻，才再也无法坚持，爆体消亡。
这世界，哪怕陷入极致黑暗，也总会在某些角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点点光芒并不强大，但于黑暗中，便会显得越发弥足珍贵。
“不是所有人都甘愿堕落，在这种环境中，还能坚守本心，才最为难得。”
楚洵眼含深意，看着莱拉说道。
“我明白，师尊，我绝对不会变的和那些人一样。”
莱拉坚定的说道。
“呵呵，走吧。”
楚洵欣慰微笑，转身和莱拉继续前行。
为人师，他不单交给莱拉功法神通，也在潜移默化中，引导着小家伙的性格。
楚洵不希望自己的这位弟子，因为曾经悲惨的身世，突然获得强大实力后，就变成一个性格偏执的疯子。
疯狂一时之间能让人变的强大，但却绝对不会持久。
……
修行不知年月。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楚洵带着莱拉行走天下，增加见闻的同时，修炼也没落下。
各种灵草仙药仿佛不花钱一样给莱拉吞服。
三年时间，她的修为终于进入玄仙巅峰，再过不久，便能踏入金仙境。
楚洵暗自盘算，等莱拉成为金仙，自己就用人参果，帮她再大力提升一次境界。
到时候以其魔帅的实力，配合天赋，位于阴空间也会安全许多。
届时便是两人分开的日子。
楚洵会给莱拉两个选择，去阳空间的北域，或者留在阴空间。
不论哪种，自己都不会再继续陪伴其身边，雏鸟总要独自经历风雨，才能真正成长。
相比于自己的大徒弟秦修杰，自己对于莱拉已经算格外关照了。
要知道，当初秦修杰可是没有这份待遇，自己收了徒弟就甩手扔到一边，哪曾指导过一日？
也就后来到宝象国领悟战斗技巧才抽空对其有些指点，让秦修杰获益匪浅。
不过，对于那个大徒弟，楚洵其实也暗暗有自己的计划，总之不会厚此薄彼便是。
“嗡～～～～～”
两人走到一处溪流旁，正在休息。
忽然，远处空间隐隐传来波动，连空气都跟着颤动不已。
丛林之中，鸟兽惊觉，四散奔逃。
“恩？”
楚洵扭头，运用神念仔细探索。
可是那波动传送的地点太远了，据这足足有数千万里，即便是他，也只能大概感应出方位，却没办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尊，怎么了？”
莱拉感应不到这番波动，见楚洵愣神，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似乎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吃完了吗？”
楚洵随意道。
“吃完了。”
莱拉连忙将最后一颗灵果塞进嘴巴里，咀嚼几下就咽进肚子。
“行，那就走吧，去瞧瞧热闹。”
楚洵笑了一声，随后大手一挥，带着莱拉，直接穿梭空间离去。
两道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