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还没想清楚那句话的时候, 巧克力就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短短的几个字也随之被抛在脑后。
“杰伊，该去马戏团了！”
伊迪丝指尖挑起车子的钥匙，金属的色泽在灯光下发亮。
小孩匆忙抓起棒球帽往头上一戴。
这是伊迪丝买给他的，小孩嘴上说不必要, 一有机会就要戴上。
“来了！”
他拉开车门窜进去。
汽车尾灯在漫长白昼隐入夜色的昏暗交界处打出一束光。
引擎声随着破开的风声一同远去。
... ...
... ...
老管家的手上拿着西装外套。
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在全身镜前, 本来垂在额前的发丝被尽数梳向后方, 露出深邃的眉眼和平静的神情。
裁剪得体的衬衫马甲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为了维持花花公子的表象，他平日里总穿着过大的西装，松松垮垮，好营造出视觉错觉。不然可没办法解释一个成日拈花惹草，不学无术的富家子怎么会拥有健身房都练不出来的身材。
“少爷，今晚的夜宵是鸡胸肉三明治。”
老管家也不是每天晚上都熬夜的。这时候就需要韦恩少爷自己将冰箱里做好的食物拿出来了。
“没有柠檬鸡肉饼吗？”
话一出口, 布鲁斯一怔。
老管家带着笑的语气透出几分莫名意味。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和伊迪丝小姐学做这道菜。”
——人家就走了。
“不过我想您应该不会嫌弃老管家单薄贫乏的厨艺吧。”
——这么多年都吃下来了，短短几天就习惯她的存在了？
“那也没办法，真是可惜。”
——让你不把人家留下来，主动说一句很难吗？
阿福话里有话，他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词句。
布鲁斯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魔法的效果消失比想象中更快, 也许是那个巫师魔力浅薄, 也许是伊迪丝对魔法能量的吸引力过强。
总之, 在第三天的清晨，布鲁斯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恍若庞然大物的床和垂落在床沿的长发。
他从医疗舱里坐起来
魔法可不能保持生理健康。
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身体, 只靠着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支撑的身体反馈到大脑最强烈的信息就是饥饿。
没有活动过的手指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出现在门后的是本该在楼上的伊迪丝。
她怀里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黑猫，微笑着看他。
——她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惊雷一般炸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布鲁斯头皮发麻, 喉咙干涩。
有一种羞耻感从脚底升上来，顺着皮肤，像微小的电流流经全身，像她的手在黑猫的蓬松的毛毛中不轻不重的顺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它还在窝里团成一团睡觉，就知道你们已经换回来了。”
伊迪丝见他面色沉冷的盯着巧克力，以为他在疑惑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猫窝被布鲁斯特意设计成封闭空间，打开长方体空间的钥匙在伊迪丝手上，每天都由她叫醒。但实际上，她醒来时，布鲁斯总是醒着的。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身形高大，从他的高度能看见伊迪丝的发顶，但他眼中是女人微仰着脸的样子——因为她距离他有几步的距离——一个安全的友好的社交距离。
“收拾好就可以来楼上吃早餐了。”她说完就抱着猫离开了，像是要给他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当他来到餐厅，女人正坐在长桌的一侧，不是她经常坐的位置——她之前一直坐在布鲁斯的位置旁边，好照看黑猫的情况。
布鲁斯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餐点：“这些是阿尔弗雷德做的，这几样是我做的。”
面上还是那种温和体贴的笑意。
布鲁斯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那天的餐桌上并不沉默，他们进行着非常正常的谈话，谈论关于魔法的后续，猫头鹰的情报，大小罪犯的行动。
但就是太正常了。
她没有过问其他任何超出范围的话题，没有打趣他再回人身的感觉，没有... ...
恰当的友好，恰当的体贴，完全符合一个搭档，甚至一个朋友的模板。
可去他妈的温和体贴！
伊迪丝把自己和他划的界限分明，好像那个抱着黑猫逗弄的人也随着身份的归正消失了。
而他甚至不能欺骗自己是因为身份的转变。
因为这种隐约的疏离在之前就初现端倪。
蝙蝠侠善于把握人心，对这种些微的变化也很敏锐。
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杰森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他不知道伊迪丝在心里下的决定。
她在小孩的问题里第一次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也由此决定控制自己的感情。
这样避嫌的态度很快被布鲁斯捕捉到了。
这算什么？
体贴的避让还是隐晦的拒绝。
不管是哪种，其中的意味都很明确了，明确到不给人留下误解的余地。
“... ...既然布鲁斯已经摆脱了魔法，那我也该离开了。”
前面的话语都蒙了一层雾似的听不分明，只有这句从他的耳膜一路炸向心脏。
老管家转向他，眼神里尽是鼓励。
鼓励他让伊迪丝留下来，鼓励他说出那一句话。不用多加思索他都能猜到在阿福心里刷屏的话。
管家眼神里的迫切几乎要凝成实质代替布鲁斯开口。
所以他说：
“好的。”
他的唇抿得很紧，用非常客气的语调询问她是否需要自己送她回去。
蝙蝠侠式的冷静，他一直如此，但那天能将情绪控制的滴水不漏实在也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这几天打扰了。”伊迪丝道别。
然后是韦恩庄园的铁质大门缓缓关上，越来越小的缝隙里是深蓝色宾利越来越小的影子。
两者同时变小，到能让车子离开的景象保持在他的视线里。
随后缝隙终于合上。
“嘭——”
金属碰撞合拢，像钢琴曲结尾的重音，为她的退场做一个谢幕。
... ...
... ...
布鲁斯在镜中打量自己的样子。
一丝不苟的装束让他看起来马上要奔赴一场商务洽谈或是上流宴会。
事实确实如此。
布鲁斯·韦恩消失三天后也该重新出现在名利场上，挑起或压下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事实上，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只是多去了一个小岛或玩了一天跳伞的时间。”
老管家注视着镜子里的人。
“韦恩集团不会因此破产，布鲁斯·韦恩也不会因此被封面女郎遗忘。”
“那我要去干什么？”他低沉的声音询问。
“或许您可以去看一场马戏表演，这可是哥谭最著名的一家。”
阿福变戏法似的抽出一张马戏团门票。
“伊迪丝小姐说她今天也会去看。”老管家直接明示。
布鲁斯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会知道？”
“哦，我没告诉您吗？我有她的mSN，我们会交流关于厨艺的心得。”
“对了，我明天会向她请教柠檬鸡肉饼的做法。虽然网络上也有，但我想那肯定不是您想吃的味道。”他的每根皱纹里都透着揶揄。
然后没有再给布鲁斯拖延的机会，阿福向他示意。
“还记得我和您说过吗？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说清楚。说不定你们只缺一场坦诚的交谈。”
“主动是男士的义务，而非女士的责任。”
老管家一只手上挂着西装，一只手上拿着门票。
“少爷，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 ...
... ...
醉醺醺的流浪汉撞上骂骂咧咧的祖科。
他手中的手机摔落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他本来就高涨的怒气更盛，燃烧了残存无几的理智。这几天不顺的经历让他十分恼火。
“F、U、C、K ！！！#%#”
他转过身抓住流浪汉，积攒的怒火有了发泄渠道，想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一串不干不净叫骂声从他嘴里滚落。
然后戛然而止。
被他肥大的手掌抓住胳膊的瘦弱流浪汉冲他一笑。
腰间冰冷坚硬的触感如此清晰，一下子浇灭了他的怒气。
祖科立刻放轻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要钱吗？我身上的钱可以都给你。”
他示着弱，然后猛地挣脱流浪汉的禁锢，反手一拳击向他的门面。
能把普通成年人打翻的拳头轻轻松松被接住了。祖科挣扎着却无法撼动看似瘦弱的男人。
猫逗老鼠似的，流浪汉靠近他的耳边，声音幽幽如同鬼魅。
“我劝你想清楚，不要浪费力气。”他动了动拄在祖科腰上的枪。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咔”——上镗声。
“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
声音渐渐低下去。
寂静小巷外，三五成群的人们相携着谈笑，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不远处张灯结彩的马戏团开始了夜晚的喧嚣狂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上一张的谜题还没有人猜出来哦，其实很简单。
给小可爱们一点提示“他很爱她，布鲁斯明白这一点”，他说——？？？
这几章有一点点刀，马上就甜起来了（暗示）
日常亲亲我的小可爱们感谢在2020-08-21 15:56:32~2020-08-21 19:2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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