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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祸乱之妖突袭天海

    沈静澜静静地看着窗外,天海市的夜晚很美,街上所有的霓虹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条光影的长河,河流中那些车辆像是鱼一样穿梭在一片星火中。

    她的身后,是一份用日语写成的任务报告,在那封文件的最末端模糊的墨迹依稀还可以辨认。

    执行人:水原美代子

    目标:源明初

    沈静澜眯着眼,窗外的灯火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显得太过耀眼了,玻璃窗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姜厌舟的样子。

    “你回来了?”沈静澜随口说到。

    “怎么不开灯。”姜厌舟在她身后坐下翻开着摊在桌子上的资料。

    “当年在东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姜厌舟点点头,他注视着面前灯火辉煌的城市道:“源明初和我们不一样,他离真相更近。”

    “那真相是什么?”

    “眼前世界的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要了解那么多呢?”

    窗外渐渐响起了雨水的声音,外面的风景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下雨了。”

    【源明初家】

    “你已经把自己关了一天了。”花宫鬼欺推开书房的门,源明初正点着灯,桌上堆满了书。

    “你在找般若的真名,对么?”

    “嗯,可是资料太少了。”

    “那个般若,是不是白面的?”

    “是,怎么了?”

    “如果是白面般若我还真知道一个,你应该也知道。”

    “什么?”

    “你仔细想想,水原美代子的灵力不算是弱的,就算强行附灵,也不至于被强占了身体,那为什么这个般若可以?”

    “怨气太重?”

    “能有这么重的怨气,必然是很古老的厉鬼,在日本百鬼之中,有一只白般若,被你们阴阳师认为是最初的白般若。”

    “是她!”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源明初的家门。

    “谁啊?”

    源明初打开房门,屋外站着一个穿着学生套裙的少女,看起来像个女高中生,但那不是别人,正是水原美代子。

    “学长。”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源明初有些诧异,他看到水原美代子的时候,她身上那种厚重的怨气竟然一点都不剩了。

    还没等源明初想明白,美代子就向前一晃倒在了他怀里。

    【复日大学】

    “同学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英语晨读会?”

    袁小希被一个男孩拦住,她皱了皱眉,厌烦地低声说了句:“让开。”

    “袁小希?”那个男孩有些讶异地看着袁小希。

    “我们认识吗?”

    “哎!是我啊!是我!”

    袁小希皱着眉,藏在背后的手指轻轻一弹,那人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退出了数米远。等他回过神来,袁小希已经不见了。

    【源明初家】

    “也就是说,般若强行离开了你的身体是么。”源明初将碗放在美代子旁边,碗里是一碗煮好的拉面,热腾腾的正散发出香气。

    “嗯,我想它应该也是厌倦了我这个容器吧。”

    “厌倦?”

    “有的时候束缚弱一点的时候,我会试着反抗,但是没什么用就是啦。”

    源明初笑了笑道:“所以你一脱离她的控制就来找我了是么?”

    美代子点点头,她看着源明初,那张脸和曾经几乎没有变化。

    “学长,好久不见……”

    “饿了吧,尝尝我煮的面。”源明初将盛着拉面的碗端起来,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学长,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你说。”

    “就是,在我被般若附体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听到这雪女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后面的对话她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偷听了。

    “怎么回事?”雪女望着正靠在墙边的鬼欺问到:“她身上还有般若的式神印。”

    鬼欺靠在一边,若有所思地咬着自己手指的指节:“这不应该,不管是多强的阴阳师,都很难做到自驱灵,更何况是驱除般若那种怨气深重的怨灵,如果真是般若自己离开她的身体,就像你看到的式神印未除,般若不可能长时间徘徊在她体外,除非……”

    “除非她有另一个寄宿的地方。”

    “我觉得般若不是厌倦了美代子的身体,是因为她想要更多的灵力,她这样离开她的身体可能只是为了吸食灵力。”

    “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雪女望向里面的房间说:“美代子的灵脉。”

    “嗯,她的灵脉和小希小姐的灵脉,起码有五处是相同的。”

    “这么看来,她和小希小姐长得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人体内灵力的多寡就取决于灵脉,虽说灵脉可以影响长相,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美代子的灵脉似乎有被修补过的痕迹。”

    “难不成,她在十岁之前被人修补过灵脉?”

    鬼欺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她十岁的时候还不认识源明初,我自然也没见过她。嗯?”

    “怎么了?”

    “把窗户打开。”鬼欺吩咐道。

    “外面怎么了吗。”雪女刚把窗户打开就捂着鼻子向后退去:“这什么味道?”

    “怎么会,这么强的怨气?”

    【督灵司】

    “怎么回事?”姜厌舟冲进中央控制室,大屏幕上红色的线一路涨高,几乎快要贴近临界值。

    “从今天凌晨四点开始,整个城市的怨气就开始不停的增幅,有大量的怨灵出现了凶灵化,同时有不少人催生出了祸妖。”一名女性监灵官回答道:“就好像是……有人催动了天海市的怨气一样。”

    姜厌舟皱了皱眉问道:“沈静澜呢?”

    “沈姐今天和我交过班之后就离开了。”

    “好,继续监控,通知所有的外勤监灵官,进入戒备,一旦发现凶灵和祸妖,当场击杀。”

    “是。”

    姜厌舟说完,便冲出了中央控制室。

    “阳剑,阴剑现在在什么位置?”姜厌舟一边跑一边问,但他周围却没有人。

    “圣心堂。”脑海中一个声音这么回答道。

    “好,我们走。”

    【圣心堂】

    沈静澜贴着墙站着,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不大的小孩子,一个个秉着呼吸,满脸的泪水。

    早该想到的,孤儿院这是地方,最容易催生出怨灵,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凶灵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外逐渐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孩子的啼哭那哭声听起来阴冷又瘆人,沈静澜回过头冲孩子们笑了笑,但握住枪的手却熟练地上膛,周围的怨气像是被漩涡吸走一样吸进了那把枪里。

    沈静澜的专用配枪,是由督灵司科研所研发的灵力转换式武器——除罪者,那是科研所设计的第二把可以直接将灵气转换成能量子弹的,一把可以将怨气转换成能量子弹的手枪,外形和qsz92式手枪十分类似,是在姜厌舟的配枪惩戒者之后生产的特殊性,在这把枪之后,科研所可能是嫌麻烦,就放弃了转换式武器开始研发灵力注入式的武器了。

    “来了。”

    轰的一声,铁门像是一片薄纸似的被凶灵撕开。那凶灵对着房里探出脑袋,明明是孩子似的头,头以下的部分却肿胀的像是一个恶心的肉团。

    就是现在!

    沈静澜扣动扳机,漆黑的子弹割开沉默的空气,形成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穿透了那只凶灵的脑袋。几乎是同时,她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修长的双腿用力一蹬,借着这股力量向前惯冲出去,当她贴近凶灵的时候轻念了一声:“斩。”同时手指一划,仿佛是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刀刃将那只凶灵拦腰斩断,怨气像是血液一样喷洒出来。

    督灵司的很多人都以为沈静澜是个文职人员,这个姑娘冷静,果断,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性感。但实际上,沈静澜的战斗处理能力在整个督灵司都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沈静澜虽然看起来天天待在中央控制室,但实际上她隶属于督灵司的暗杀科,这可是个专门负责对人作战的组织。

    枪口的火花如同闪烁的星辰,沈静澜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暗影,枪响之后,只能看见一道人影闪过,所过之处的凶灵便断裂开来化成一摊黑水。整个动作连贯的像是一支舞蹈,一支女武神的死亡之舞。

    处理完最后一支涌过来的凶灵之后,沈静澜松了口气,她看着四周想找找看刚刚被自己甩掉的高跟鞋去了哪里。

    就在她分心的时候一支羽毛从她的背后射来,带着凌厉的风声,沈静澜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声音,她侧身避开,只见那支羽毛擦着自己的身子射进地面,整个羽毛的根部竟然全都刺了进去,而那些本应该柔软是绒毛也坚硬得像是刀片。

    “什么人?”

    人身鸟翼的怪物落在她的面前,那是一个长着女人的身体胳膊却是一个巨大羽翼的妖怪。

    “没想到……居然还把妖怪引来了。冲着孤儿院来的,是姑获鸟吧?”沈静澜一边警惕着姑获鸟的攻击一边抽出除罪者,上膛。

    “我只想要你身后的那些孩子们,交出来。”姑获鸟用她那尖细的声音说。

    “做梦。”

    电光火石之间,沈静澜开枪射击,子弹击中了姑获鸟的羽翼却传出了仿佛是打在铁板上的声音。

    姑获鸟向上跃起,悬停在半空中,翅膀一挥几道羽毛利箭似的朝沈静澜射去。沈静澜翻身一躲,那些羽毛也只是擦破了点她身上的衣服和她腿上的丝袜。

    “我以为姑获鸟是个厉害妖怪呢,没想到只会扔羽毛。既然子弹打不穿你的鸡翅,来试试这个。阴剑,剑来!”

    一道银光从沈静澜的身体里蹿出,一把古剑出现在她面前,乳白色的剑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珠子,虽说是古剑但是依旧锋利,仿佛看一眼,剑光就能刺瞎人的双眼似的。

    沈静澜默默地集中精神,控制着这把剑的行动,随着她的手指向哪里,阴剑就跟去哪。

    姑获鸟在空中盘旋着奋力地躲避那把剑的追赶,不过阴剑像是毒蛇似的紧跟着她。姑获鸟用力震翼,背对着阴剑向更高的地方飞去,沈静澜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催动阴剑向姑获鸟的背心刺去,可就在剑锋快要刺到姑获鸟的时候,沈静澜忽然觉得自己的膝盖窝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一种刺痒感从她的膝盖窝传进大脑,集中的精神也顿时涣散了一下,阴剑也就停在了半空中。御剑术本质上也是一种言灵术,御剑者只有高度集中精神去施展言灵才能做到剑随意动,沈静澜刚刚一分心,御剑术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静澜心里暗想着低头一看发现一支羽毛掉在自己的脚边,想必刚才的那一阵痒痒,就是这个东西捣的鬼。

    “怎么?被羽毛碰一下你就分心了吗?”姑获鸟冲着沈静澜狡黠地笑了笑。

    “死鸟,哪那么多话!”沈静澜再次催动阴剑,可这次她刚一集中精神,不仅仅是膝盖窝,包括大腿,腰,脖子,甚至腋下脚底都好像是被羽毛划过一样。突然地吃痒竟让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笑了出来。这时她才发现,刚刚射出的那些羽毛全都围到了自己身边,甚至有几根还从衣服破开的口子钻进了衣服里。

    “你!”

    “只要没法集中精神,我看你怎么御剑。”姑获鸟笑着,动了动翅膀,随着她的动作沈静澜周身的羽毛也开始动了起来。

    “哈。”沈静澜匆忙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只不过那些羽毛在自己的身体各处肆虐,的确让她没办法在集中精神。也是自己大意,竟然让对方有了这种机会。

    好痒……

    这些羽毛!

    沈静澜想拔枪射击,可是身体的搔痒让她条件反射似的夹紧了腋窝,这种姿势开枪,无论如何也是射不中的。

    “我去享用这些孩子了。”姑获鸟从沈静澜身边走过,看着忍笑忍得满面通红的沈静澜,露出轻蔑的神色。

    “来吧孩子们,成为我的美食吧。”

    “大姐姐,你后面……”一个孩子举起手指向姑获鸟的后方。

    姑获鸟猛地一回头,只听见剑刃割裂空气的声音,一把长剑,带着如山崩一般的力道朝她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