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看了一下里面的局势,已经只剩下一半的人,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他的到来几乎是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无论什么时候,死士对于外来者都有一种排外和歧视。
他们一拥而上,暗卫成为了首个目标。
牢笼的附近充满着血腥的味道,一层又一层的盖了上来,一波一波的人倒下,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暗牢当中死气沉沉,唯一鲜亮夺目的颜色恐怕就是每个死士眼中涨红的双眼,以及脚底蜿蜒的血迹。
孟彦森把玩着手里的板指,漫不经心的瞧着,他习惯于这样的厮杀,面色不改。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他才缓缓的开口:“行了,活着的人把尸体清理掉,然后上去。”
上去的意思是日后不必呆在暗牢当中,可以以孟彦森府上家丁的身份行动。
这无疑是告诉他们,到头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些人的眼里才涌出了稍有的变化,他们整齐划一的对着孟彦森行礼。
待人走后,开始清理尸体。
曾经与他们相斗的兄弟,如今成了一件物品一般供人搬运,丢去乱葬岗,成了野狼的食物。
孟彦森前脚刚刚从暗牢里面出来,后脚便看见容升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主子,宫里来人了。”
孟彦森眼神定了定,让容升带路,“去看看。”
两人一同走过假山,绕到了前院,果然看到了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正上下张望,站在在一旁等候。
而在李公公身后的,还有不少丫鬟模样的人。
“李公公这是?”孟彦森一改阴郁的脸色,有些谦逊的对着李公公抱拳,问道。
李公公没有回礼,只是点了点头。
孟彦森已经不是王爷了,因此他也不用行礼。
这还是门口被撤了王爷匾额后,第一次见到宫里人,孟彦森有些不悦,他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位置变化。
自己如今竟要给一个阉人行礼!
心里扬起一阵厌恶,面上却一点不显,他笑着问道:“不知今日公公来,所为何事?”
李公公退了半步,转身指着后面的丫鬟们说道:“皇上得知自从你夫人离世之后,你便遣散了府里的所有人,皇上顾念旧情,因此让老奴从宫里面挑了一些人出来,过来伺候。”
孟彦森看了看公公的身后,宫女加起来有五六个个,家丁站在后面,人数比较多一点,也差不多十个。
这样的人数只够从前他府上一个院子的使唤,皇帝派的人未免太少了些。
这是瞧着他如今孤寡,特意派过来的。
又或者,皇帝怕自己有动作,派过来监视的。
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感恩戴德的让容升从书房内拿了银子出来犒赏了公公。
而后让这些人,由容升领着,先放在后院。
容升全部处理完后,回来复命。
“禀告主子,人已经全部安置下去了,目前都放在后院,哪里距离假山也比较远,只要他们不乱走就不会发现私牢。”
孟彦森点了点头,“随意给他们一点差事做,近身派两个人过来,其他事情就不必他们插手了。”
容升心里明白,犹豫的问道:“主子,这些人恐怕是皇帝派来的眼线,需不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容升的手放在脖子上,做出斩立决的姿势。
孟彦森的眼神骤然变的冷冽,“先看看,此事不急,父皇竟然将人派过来了,不可动作太大,你派两个人监视他们。”
“是!”
容升退出书房,仰天长叹了一声。
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军师,如今倒是什么都干了,又是安置下人,又是把着地牢的事情。
这哪里是什么军师!分明是个管家!
颜招那小子倒是快活,日日躲在孟凡渡的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简直成了黄花大闺女了。
有些不甘的挠了挠头,不然自己什么时候跑路算了。
容升从孟彦森的书房走出来,正碰上昨晚逃回来的暗卫正在往外搬运尸体。
他的衣服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想必刚刚又是死里逃生的一遭。
容升露出些可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意外的发现了他背后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红疹的面积很大,整个背上都是。
不仅仅是背部,脖颈的后面乃至手上全部都是。
容升认真一看,差点没吐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容升叫停了他,“你背上是什么东西?”
暗卫眼里闪着疑惑,知道容升是孟彦森如今最信任的人,因此态度非常的好。
“我背上怎么了?”说完,就打算去看。
竟然不知道!
容升眼疾手快的阻止住了他,“没什么!看你背上伤痕累累的,也挺辛苦的哦!”
暗卫看了一眼容升,抿着嘴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容升向来跟他们这些死士不是很亲近,今天又是撞了哪门子的邪。
容升的心里埋下异样,“没事,你们继续搬,这几日府上来了人,做事情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说完,便抽身离去。
之后的几日,容升开始暗自观察府上跟暗卫接触过的人。
他发现红疹竟会传染,一个连着一个,他们的脖子后面都会出现大量的红疹。
但红疹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不适,至今没有任何人发现。
当晚,是鬼郦来收取情报的时间,容升一五一十的将消息告诉了鬼郦。
鬼郦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点了点头,而后如同一只蝙蝠一般消失在黑幕一般的夜色当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又回来了。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要来的信号啊!你这样,迟早吓死我。”
容升被鬼郦吓个半死,瘫坐在桌子上喝水压惊。
鬼郦拿着一个小药瓶放在他的桌子上,说明来意,“毒是秦姑娘下的,药效就在这两日,这是解药,你先拿着。”
容升心上一跳,果然有猫腻。
心里对秦锦蔓竖起了大拇指,这也太厉害了,人都离开了天朝了,还能对孟彦森身边的人下毒。
鬼郦该传达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飞身出了窗户,半丝声响都没留下。
容升小心翼翼的打开白色的瓷瓶,里面只有一颗,小心翼翼的揣好,这可是保命的药啊!
往后的日子,孟彦森的府上还是非常的平静,直到暗卫突然暴毙!
发现他是新来的一个丫鬟,名叫荷花。
她是个哑巴,无法与人交谈,负责给府上的家丁送饭的。
暗卫就死在假山旁边的凉亭上,眼神紧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可红色的斑点却几乎遍布各处。
红疹流脓肿胀,还有不少的人已经破了皮,有黄色的脓水留了出来,极其恐怖。
荷花瞳孔瞬间放大,手上的饭菜撒了精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如今孟彦森的府上可谓是戒备森严,声音当即吸引了很多人前来。
入眼便是看到荷花惊恐脸色,在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
可她是个哑巴,就算发出声音也不过是咿咿呀呀的音色,没人听的懂。
荷花的脸上眼泪横流,脸色煞白的如同女鬼,容升让她避开,带着人走到了暗卫死掉的地方。
一股极其恶心的感觉直冲鼻腔,容升没忍住捂着嘴巴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扶着柱子大吐了起来。
这也太恶心了,这秦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吧!
好半响,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刚一走回来,看了一眼便立刻又吐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孟彦森走了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死士和哭的不成样子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