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招点了点头,亲自送大夫出去,又给了大夫不少的银子请他保密今天的事情。
大夫平生里哪有见过那么多钱,立刻扬起了笑了笑,接过了银子穿过小道,没一会就消失了。
颜招脸色凝重的回了孟凡渡的房间,他还是刚刚的神情,眼神直愣愣的看着他,眼里充满着血丝。
长叹了一口气,颜招走进,“我就不在了几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只见孟凡渡挣扎的身体想要爬起来,费劲力气,颜招就在一旁看着,也不上前帮忙。
嘴里咿咿呀呀的张着,隐约能听见他说,去哪里,这类的词语。
孟凡渡为在军中立威,乔装成逃兵的那一天,是他们的最近一次见面。
此后,孟凡渡被抓,再到被救,一直到成了现在的鬼样子,颜招都没有出现过。
他的眼里涌着绝望,但更多的,是愤怒和责怪。
如果颜招的速度能比孟彦森的更快,那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颜招细想这几日,死里逃生,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他坐在孟凡渡的旁边,强制让他躺下去。
“我们被人算计了!”
语气有些无可奈何,更多的是带着满满的惋惜,他自御聪明绝顶,千算万算没算到孟彦森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他又怎么会跟他们玩什么公平的比赛。
孟彦森甚至动了杀心,捕猎陷阱里全是长刺,同行的不少士兵死于非命,若不是他反应快,他早已成了一个串串了,风干在漫天的黄沙之中了。
他是被鬼郦救的,一路护送他到了边关孟成岐的人才离开。
他算到孟凡渡的情况会很危险,只是算不到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颜招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解释清楚,孟凡渡眼里的活熄灭了,他费力的抓住了颜招的手,眼里的**很明显。
他要报仇!
他定要让孟彦森付出代价。
颜招拍拍他的手,将他中毒的事情告诉了她。
孟凡渡先是不可思议,而后便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碗。
碗里面是一碗黑糊糊的药,是孟彦森带过来的大夫每日给他开的药。
颜招将碗起来,闻了闻,这是一味极苦的药,里面还留着不少的残渣,他用手帕将东西倒出来,然后走了出去。
他们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或许是孟彦森已知道孟凡渡对他构不成威胁了,因此宅子的附近并没有看守的士兵。
颜招是鬼郦偷偷送回来的,孟彦森还不知道。
他只好乔装了一番,去了边关驿站。
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了,驿站内一片混乱,他想要救孟凡渡的命,就必须将消息带出去,让孟成岐派人帮忙。
可是如何通信,成了他最大的问题。
驿站本有大量的商队每日会出发,他想着通过他们将信带出去。
可通市被血洗,所有的往来生意都停了。
一群穿着商人服饰的男人正坐在一旁叹气。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这当兵的手段未免太残忍了,进来之后一通乱杀乱砍。”
“是啊!我昨天刚刚收来的上好的羊脂玉,摔了个粉碎,我这花了大价钱买的呢,要命了都。”
“我看呐,最近是在不太平,我们还是快走了,别再这耗着里了,马上要打仗了,保命要紧啊各位。”
“可这!”
“你小声点,官兵又来了!”
颜招在一旁听着,听见这话心里一跳,只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驿站内便涌进来了很多的官兵。
“例行检查,快快快,都站起来。”
不大的驿站内,怨声载道。
颜招小心翼翼的避着人,从驿站的后面走了出去,那知一出门,便看见另外一队的官兵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一旦被抓住,免不了一顿盘问,他没有带官籍,若是拿不出来必会被抓走,一旦被带走,他无疑是暴露了自己。
一时慌张,颜招立刻转头,引起了为首人的注意。
“那个人,停下。”
说完一挥手,派了几个士兵走了过来。
颜招脚步没停,脚步飞快的往小巷当中走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着急的跑了起来。
“那人很可疑,来人给我抓住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颜招的脸上出现了豆大的汗滴,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紧接着,肩膀被人按住,双脚腾空,没等颜招反应过来,他已经跳到了一处院子里。
院外,士兵的脚步声呼啸而过,“去那边看看,他跑不远的。”
随着脚步的消失,颜招暗送了一口气,扶着墙面稳定住自己,这才抬头,发现刚刚救他不是别人,正是鬼郦。
“你没走?”颜招的眼里闪着惊喜。
鬼郦抱着手臂目光冷漠,公事公办的开口:“主子担心你应付不来,派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太好了,你没走真是太好了,你快帮我传信回去,孟凡渡被孟彦森下毒,再不救治恐怕活不了多久,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孟彦森的监视之下,我需要一个能解毒的大夫。”
颜招跑的累了,又说了那么多的话,一时间有些喘不过起来,索性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像个散架的木偶。
鬼郦听完话,依旧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三天后,我给你消息。”
说完,纵身一跳,消失再了颜招的面前。
此后的三天,颜招换掉了孟凡渡身边所有的药,孟凡渡的身体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再恶化下去。
情况好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从嘴里说出的一句整话。
鬼郦是再一天深夜回来的,他机械似的开口,“主子消息,将孟凡渡带去羊澜国,让秦小姐救治。”
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的阻碍。
羊澜国与大越国的战争一触即发,如今,送一份信一个物件出去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鬼郦说完,就打算离开,被颜招死死的抓住。
“你干嘛,这就要走。”
鬼郦的眼神淡淡的看着颜招,仿佛再问他,不然呢。
“你要帮我,我一个人干不成这件事情。”
说完这话,鬼郦的脸上还是没什么反应,“那是你的问题。”
“不行,贵妃已经回了宫中,早晚回东山再起,如果孟凡渡死了,便少了跟孟彦森平衡的对手,主子想要平衡二人的计划便会失败,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失败吗?”
鬼郦黑着脸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同意帮忙。
颜招暗松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鬼郦再决定帮颜招之后,消失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才回来。
他让颜招将孟凡渡转进袋里,“边关外再修筑工事,今天会有粮草往外运,你把他装进去,混入粮草之后,你乔装成伙计,一起出边关。”
颜招心里暗暗对鬼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把人转进麻袋里运出去,也只有他想的出来。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两人将人装进去,颜招装成劳工,先去了边关。
哪里果然再帮运粮草,颜招顺利的混了进去,卖力的干着。
越干他心里憋屈,他是个读书人,好歹当朝王爷的一个军师,怎么就沦落道这个地步了。
直到晌午,鬼郦才来了,他还是之前的打扮,飞快的将装着孟凡渡的袋子丢了进去。
如同丢一个随手不要的垃圾。
粮草不重,可孟凡渡的这一袋颜招和另一个壮年合力才将人搬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颜招内心有些慌张,“可能是石头一类的,不是要修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