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说好了,分工明确,赶紧弄好,赶紧回去,你可答应给我钱的,我记着呢。”
微微侧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完颜烈无奈,知道她性格倔强,说一不二。
“好吧,那你早点睡,之后还有疫病,小心别自己先垮了。”
完颜烈白天去水坝边监督施工,研究水坝的建筑,晚上回来还要再研究图纸,看看之后洪涝可能发生在哪儿,还有长江水的走向一类。
秦锦蔓看完版本账本的时候,发现完颜烈竟然支着脑袋睡着了。
她有些诧异,完颜烈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沉稳的,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状态。
看着他眼眶的乌青,还有睡着了也疲惫的神色,秦锦蔓不忍心吵醒她。
可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动一动,说不定完颜烈都能醒来。
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完颜烈一个机灵,猛然惊醒。
他看了看窗外,夜已经很深了,秦锦蔓静静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摇摇头,站起身,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却发现,很明显的,账本已经看完了。
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女人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刚强。
小心翼翼将秦锦蔓稳稳地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书房后的软塌上。
第二天早晨,秦锦蔓醒来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小姐,您醒了吗?”
如梅在门外。
“进来吧。”
秦锦蔓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里衣,似乎是在书房后的软塌上。
如梅领着丫鬟鱼贯而入,帮秦锦蔓洗漱。
“王子呢?”
她问道。
“王子已经去坝上了,走之前吩咐奴婢在门外头等着。”
如梅倒是熟悉,大大咧咧,可身后几个丫鬟却是十分恭敬,她们其实都是德令大人府上的,之前也是伺候小姐,夫人的。
洗漱完毕,林宝柔进来了。
“秦医师,今日破晓时,自南方又来了一千多人,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这是记录。”
她此刻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
王子临走前告诉她秦医师太累了别去打扰,她自己将今天的事处理好了。
秦锦蔓一边用早膳,一边翻看记录。
“你做的不错!”
赞叹出声,将记录合上。
“粮草还够多久的?”
“小姐,如今水坝那边的人手已经差不多了,因为今日来的这一千多人,粮草恐怕只够吃十天的了。”
秦锦蔓皱眉,最近几天流民不是已经减少了吗?怎么还有过来的?
“秦医师,是否要去其他几个县调些粮食过来?”
林宝柔小心询问。
秦锦蔓没有答话,仔细思索着。
之前去要粮食的时候,她没有一次性要完。
一来,是当时粮草已经算充足了,二来,便是等着如今的情况。
“今日先将那些流民安顿下来,其他的事交给我。”
秦锦蔓拿定主意。
抬头打量着林宝柔。
林宝柔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去忙吧。”
秦锦蔓没说什么,打发了她。
用过早膳,她又去城里转了圈。
现在的河州,已经井井有条了许多,至少没有之前那种易子相食的画面了。
不过,人一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如今城中三天两头的发生问题,果然这些人还是太闲了。
她带了几十个亲卫军的人,朝旁边的晋县而去。
晋县是个小县,同时也是遭遇洪涝比较严重的县城。
或者说,现在的晋县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整个晋县只有靠近北面些的街道还是完好的,其他的地方全都被冲毁了。
许多从晋县活下来的人,都选择了前往河州讨生活。
破败的小城墙,充满乌黑水渍的街道,烈日从头顶落下,暴晒着整个县城。
秦锦蔓带着人马小心地走了一圈,从晋县南面出来。
“秦医师,再往前就是汉拉达河的分支了,晋县被淹便是这分支的缘故,十分危险!”
侍卫阻拦,王子可是跟他们交代过,要绝对保证秦医师的安全。
“无碍。”
秦锦蔓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王子治理水患也有一月之余,这一月汉拉达河河水稳定了许多,不碍事的。”
到了河边,秦锦蔓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哪里是支流?
小山坡下,河水奔腾,先前的小坝在河水中时隐时现,可以看出来已经破损了。
在河边又待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当天晚上,秦锦蔓专门等着完颜烈。
“今日我去了晋县。”
秦锦蔓第一句话,就让完颜烈沉下了脸。
晋县在偏上游的地方。
先前他就去看过,晋县江流太过危险,这才选择了相对平稳些的河州江流作为修建大坝的起始点。
秦锦蔓竟然自己跑过去了?
“哎,你别生气呀!”
秦锦蔓看到完颜烈沉了脸,立刻讨好,她知道,他应该是面硬心软,怕她出事儿,估计怕的缘故,还是她现在有用。
“如今河州的流民已经完全饱和,你那边修大坝的人也够,这城里头三天两头的闹事儿,我想着,要不然开始在晋县修坝?”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完颜烈又生不起气来。
只是听她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可以,河州留下一部分人手,我带些人去晋县,你呢?”
秦锦蔓见安抚下完颜烈,松开手,将一叠账本给了完颜烈。
飞快翻看后,他挑了挑眉。
“是那个德令大人家的女儿做的?”
“没错!那姑娘确实有些天赋,如今河州已经进入正轨,我同你去晋县便可。”
秦锦蔓喜滋滋的,这姑娘也算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
实际上,河州已经留下了不少暗门的人,那林宝柔,也差不多要成暗门的人了。
她今天观察过了,只要在晋县将坝修理起来,对汉拉达河进行分流,还有完颜烈的那一套管理,水患基本就完全治好了。
完颜烈看着秦锦蔓在地图上跟他自信满满说了自己的计划,最终同意。
接下来两日,便是工作交接。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
晋县比较小,不过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确实有些麻烦。
刚开始秦锦蔓从河州带人的时候,除了寥寥无几的原本就是晋县的人,基本没人愿意跟着去。
河州已经修理得非常完善,在这里有固定的工作,能吃饱是,谁愿意去新的地方?
直到完颜烈干脆说明,参与晋县修建的人,能够根据功劳领到县中的房子和土地,这才有了一大批人踊跃报名。
最终有一千人跟着去了晋县。
有大批的劳动力在,晋县小坝的修缮也开始动工。
在此期间,秦锦蔓去周围几个县,又调了一些粮食回来,现在,可调用的粮食额度只剩下五千担了,她打算暂时不用。
晋县一天天重建起来,秦锦蔓也慢慢放心。
“秦医师不好了!”
一名亲卫军冲进了县衙。
秦锦蔓微微蹙眉,她正在清点所有的物资,不能被人打断。
往日里都是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莽撞就冲进来了呢?
“王子,被突然爆发的洪水冲走了!”
“什么?”
拍案惊起。
她立刻动身,前往大坝。
到了山坡上,她发现所有人都在地势高的地方站着。
下方修建到一半的小坝,被突然汹涌的江流冲毁了。
“秦医师,今日修坝时,王子正在岸边巡逻,不知怎的河水就湍急起来,王子叫人回来,然而一个浪头下来,王子和坝上的人全都被冲走了!”
一直在河边监工的工部官员,心惊胆怯地和秦锦蔓汇报。
秦锦蔓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似担忧,似想笑。
“本小姐会去找王子的,现在,所有人都回去,留下些人在这里看守,一旦江流平缓,立刻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