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蔓凑过去,游历真人皱起眉头,“是您不肯拿银子用我的,现在出现在这里,冒充我徒弟,算是怎么回事儿?”
她勾唇一笑,“此危急时刻,当为国为民,哪里来那么多银子给你,更何况你有几分能耐,我都没见到,就凭借你一张空口,随意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好,看本事对吧?”
他知晓秦锦蔓不是一般人,王子身边的人,恐怕绝不简单。
眼睛一转,直接起身。
“德令大人这里面可是有一个聚气阵?”
聚灵阵?
秦锦蔓在现代风水学中,倒是知晓一二,挑起眉头,不信他竟也能懂。
只当他是故弄玄虚。
为了给自己一点新奇感,然后双手奉上真金白银,请他回去。
且听看看!
“聚气阵是为主人家吸纳气运的。”
“可这聚气阵,是真正地吸纳天下气运。”
“这功效,就和天朝的龙脉差不多,只不过龙脉是天成的,这聚气阵是盗版微缩的。”
他话刚说出来,得令大人脸色巨变。
而秦锦蔓却是感觉有点意思。
没想到,部落里的土皇帝,竟然懂这么多,还这么大的野心。
这德令大人,是想当王不成吗?
秦锦蔓跟在身后,观察着整个德令大人家的布置。
对比游历真人的每一个字,似乎他真懂点。
是个能耐人。
突然,她眸光所及其中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秦锦蔓开口。
德令大人看游历真人也看着他,才回答了。
“是地牢,关押犯人的地方。”
“进去看看。”
秦锦蔓说完,便走了过去。
德令大人刚想阻止,却看游历真人也走了进去。
一入地牢,秦锦蔓便狠狠的蹙起眉头,这里仿佛好久都没有搭理收拾过了,腐尸的味道,冲鼻子。
看游历真人的表现,显然也是发现了不对劲。
德令大人心中七上八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一路走下去,秦锦蔓看到地牢里有些空荡,却也关着一些人,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道长,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是不是……”
秦锦蔓在一间地牢前停了下来。
里面,正是她刚刚派人去撞守门侍卫兵的侍卫!
很明显,后者也看见了她,但是只字未语,安静且颓废的躺在地上,扮演者贫民。
倒是让秦锦蔓感觉,完颜烈身边的人,可都不是草包,个顶个的聪明。
游历真人也看了出来,很快便猜出秦锦蔓又来找他的原因。
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里面的人,犯了什么罪?”
秦锦蔓十分平静地询问德令大人。
“这,这人犯了偷窃的罪行。”
“哦?这流民刚入城,还是被门口的侍卫带进来的,就犯了偷窃的罪行?”
此话一出,德令大人脑门上都沁出了汗珠。
转念一想,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道姑罢了。
“道长,本官敬你有本事,可是你也得好好管束一下你的徒弟,这污蔑官员,可是有大罪的!”
德令大人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游历真人道。
“你说我污蔑你?知道上个对我这态度的德令大人,如今在哪里躺着呢么?”
秦锦蔓十分平静,只是平静下孕育着暴怒。
一路上,她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已经对真相有了一丝推断,只是还差非常关键的一点。
直到她看到了她派进来的侍卫兵,还有门外翘首以待,怎么都进不来的如梅。
“什,什么?”
德令大人有些没反应过来,这道姑怎么突然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那个人,当天下午就被斩首了。”
“是,是吗……”
德令大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会怎么死?”
德令大人将秦锦蔓前后的表现,还有她话语中的自称联系了起来。
一时间又想着不可能,自己的事情怎么会被发现。
又想着这道姑难道是……
脑子一片混沌,竟然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游历真人一颗七巧玲珑心,已经猜出来七八分。
眼前手上,尤其是虎口处带着粗厚的老茧的男人,并非什么普通流民,应该是秦锦蔓派的人。
结合他在洛阳村的所见所闻,应该是王子身边的什么大人物。
恐怕这个德令大人,踢到什么硬板子了。
他本就打算跟秦锦蔓混,如今让她看到几分自己的能耐,不怕没有后路,所以才甘愿配合她。
现如今这得令大人,脑子不够用,很明显,离死不远了。
“你不知道王子已经带人下来巡视了么?听没听过,他身边有一女神医,针对这次疫情而来?”
游历真人开始提示。
德令大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游历真人直接帮德令大人肯定了秦锦蔓的身份。
德令大人一下子跪了下来。
他没有怀疑。
他早早就打听清楚王子和秦锦蔓的行程了,明明现在两个人应该还在洛阳大村赈灾,怎么会跑到他明州来呢?
秦锦蔓直接走过去,靠近她委派的侍卫。
“他的人,给你抓过来的?”
侍卫立刻起身,跪地,一身刚正,“是的,秦医师。”
哪里还有刚刚表演的时候吗,半分柔弱的样子。
德令大人惊骇,他总算明白了,这秦锦蔓可是微服私访,专门给他下套来的!
这下可完了,秦锦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秦小姐,小的是鬼迷心窍啊!都是那贼人的错,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会,才会……”
“去正厅了再说。”
秦锦蔓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味道。
走出地牢,艳阳高照,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一行人走到正厅,这回,坐在最上面的变成了秦锦蔓,而德令大人跪在地上。
“秦医师,求您开恩,跟王子求求情,臣下没想到,竟然从前几日洪涝灾害爆发之后,难民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从谁开始,高温体热的人越来越多,这难民多,则是因当地部落首领没有管理好,王子一定会大加责怪,臣下为了不受责备,则明令禁止进出,一旦发现,则扔到地牢里,任由自生自灭,所以您刚刚要进入的时候,我是不想的。”
德令大人将事情一一道来。
感情是怕担责任,所以才闹出这么一场。
不过地牢里死去的那些人,何其无辜?
全部都是他掩饰罪行的结果。
但现在不是惩罚的时机,毕竟大难当前,这种人,还有用处。
“如今洛阳大村洪涝严重,再往南几个地区都非常缺粮,你可知道本小姐是来做什么的?”
秦锦蔓慢条斯理,看着重新整理了心情的德令大人。
“是,在下明白。”
德令大人有些失魂落魄,官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你明州,能拿出来多少粮?”
“这……”
德令大人神色间有些迟疑。
“若是官府,用于救急可以拿出六千担。”
秦锦蔓不动声色,继续看着他。
德令大人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秦小姐,您就在下透个底儿,到底需要多少粮食?”
秦锦蔓没有直说,只是看了一眼地牢的方向。
“可汗给的额度是五万担,接下来本小姐还要再去两个州五个县,你明州算是最富饶的,你觉得呢?”
“您说笑了,我明州每年产量,数量都是报上去的,比起这南方其他州府,还算不得富庶。”
德令大人知道秦锦蔓的意思。
只是,他此刻也有些迷茫。
秦锦蔓刚刚说了,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他死了不要紧,家里的妻儿怎么办?
若是得罪了明州富豪,恐怕妻儿都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