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内心比外表成熟很多的女人来说,秦锦蔓在三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姐姐的关怀。
大致是每个做了母亲的女人都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吧。
等秦锦蔓在外头等了一会之后,三娘才将一顿丰盛的餐食送了出来。
在这医馆之中,秦锦蔓不喜欢将一些身份的关系都放在外头,总是愿意让大家一起上桌吃饭,就是小厮和掌柜的都是坐在一起的。
招呼大家吃饭的时候秦锦蔓才会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个医馆有了一丝归属感。
这是很难得的感觉,毕竟这是在异国他乡,这里鞥过的日子其实并不简单。
对于秦锦蔓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她清楚自己应当将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也清楚自己应当对这里的人和事情都保持一种戒备的心理,但是终究她还是没有办法将这些感情割舍出来。
对于秦锦蔓来说,这里是她从一片荒芜开始建造的,也是从没有几个人,开始收留了三娘和玲子,然后遇到了小柔和钢蛋。
在这里的一切,秦锦蔓都觉得这似乎是上天给她的一种恩赐。
钢蛋被叫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现在小柔还需要养身体,毕竟一条手臂断了,秦锦蔓为了避免小柔的痛苦还是用了止痛的药物,现在她孩子啊昏睡之中。
看着桌子上的菜肴,钢蛋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要站在那里不说话了,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亲自站起身来走到这孩子的面前,秦锦蔓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钢蛋带到饭桌边上。
“姐姐,我……”
看着这桌上这样丰盛的菜肴钢蛋是真的有些想哭了。
“你哭什么,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同姐姐说!”
这孩子独自将小柔带到这医馆之中来,自然一路上也是历经辛苦的,现在能在这里好好的也是不容易哦。
秦锦蔓只以为多半是他什么地方不舒服会表现出现在的样子,却还是忽略了,他眼中的泪光。
“姐姐,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从前,我们兄妹两个人一直都是在街道上乞讨的,总是会被打骂,因为没有父母所以说我们就算是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谁都看不起我们谁都看不起……”
一个小小少年内心之中的尊严被无情践踏成了现在的样子,没有人能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甚至竟然只是看到别人的哪怕这么一点点的善意,就会感动成这样。
秦锦蔓一时间觉得有些心酸,是了,这样的孩子,谁看着不心酸呢?
她不知道钢蛋和小柔两人之前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但是能摧毁一个孩子的信心,几乎就是摧毁了这个孩子的未来啊。
好在钢蛋这个孩子,虽然自卑已经是铸成了,但至少现在他心中还有一份责任。
至少对小柔他永远都不会放弃。
秦锦蔓微微叹气,将钢蛋拉到桌子边:“你好好吃饭,现在这些东西都能让你随便吃,生活还长远着呢,不要太悲观。”
说着,秦锦蔓看向钢蛋的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心疼。
当下,少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般,做到一旁坐下来,便端起饭碗大口吃饭。
玲子这两日也能好好吃一些东西了,所以三娘匆忙吃完之后就直接带着吃的东西要去给玲子喂饭。
秦锦蔓看着钢蛋,自己手中的饭菜就突然觉得不香了:“你的名字想不想改一改?”
她知道,名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是自我的认知,改名有时候也是意味着一种新的开始。
钢蛋吃着口中的饭菜,赶紧咽下去才点头:“姐姐,你要给我起名字么?”
从自己懂事开始,钢蛋就只知道自己叫钢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样随便的名字,其实他听习惯了,但是也代表着一种最低贱的生活方式。
他想摆脱现在的样子,至少想像是秦锦蔓说的那样,养活小柔,好好生活。
“你有姓氏吗?”
他摇了摇头,秦锦蔓咬着红唇。
“改天,我好好给你起一个,先不急。”
本打算随口说一个,可又感觉不太尊重人。
钢蛋,未来长大之后,这名字,的确不太适用。
“好!”
他狠狠点头。
这天晚上,所有人睡的都极其晚。
她一身疲惫的回屋时。
都不会在点蜡烛,就能看见外面斑白的日光。
已经快要天亮了。
能休息的时间不过尔尔。
“怎么?忙这么晚?有棘手的病例?”
孟成岐幽幽低沉的声音在床榻之上响起。
秦锦蔓先是一惊,随即听见是他的声音,他的身影,提着的心,逐渐放下。
一身疲惫的走过去,随即坐在他旁边。
“嗯,很累很累,很难很难,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估计我这辈子是善事儿做尽了。”
她这话其实是自嘲。
最初开医馆的初衷可是为了赚钱。
赚够能脱离孟成岐和完颜烈的魔掌。
这样就不会在受控于人。
现如今竟然成了义诊馆。
无数难民进来,不是蹭吃蹭喝,就是蹭药蹭治疗。
搞得她现在每天累的要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牛晚,还感觉自己分身乏术。
“呵,第一次见这么夸赞自己的人。”
她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喜欢不行么?”
这男人,真是够霸道,就许他做什么都好,她做什么都不好?
真是大男子主义十足。
“我不喜欢你离别的男人太近。”
他这话,意有所指。
今天算是发什么疯?
挑眉看着孟成岐,“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呢?”
无缘无故,绝对不会来这里。
想必是有什么要安排。
她直接正色问道。
“没什么,看看你。”
过来轻轻的捋了一下她的碎发。
秦锦蔓感觉自己浑身被点穴一样,有些怔愣。
“孟成岐,你有话就说。”
“没什么好说的。”
他勾唇一笑,魅惑苍生。
有时候秦锦蔓就感觉,这男人绝对是妖孽降世,不用做什么,就会将人心神牵引。
“军队现在什么形式?”
他既然不说,她就问。
“颜招和容升,还有苏安都做的很好,没什么可说的,估计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主持大局了。”
这样顺利?
恐怕不是当初计划中那么简单,这男人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能让十王爷和七王爷跟傻子一样,被玩的团团转。
有时候她都恐惧,这男人,言笑晏晏之际,掌控天下,谋算苍生,这样的人,才最为可怕。
“那就好,我在这里安心为你打探消息,有什么都会告诉你,你不方便的话,最好不要露面了。”
“怎么?嫌我碍事了?”
他意有所指。
“你不要乱说。”
秦锦蔓感觉,他今天一定是有病,说话总是带着别样的味道。
让她莫名其妙。
“离完颜烈远点,否则的话,到时候我绝不给他留一点尸骨,你应该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秦锦蔓咬着红唇。
他这算是威胁么?
口上想要争辩,最终张嘴竟然变成,“知道。”
他满意的离开。
来无影,去无踪。
最近几天,似乎完颜烈也听闻秦锦蔓的医术壮举,没怎么打扰,而她潜心给小柔看病,仿佛入魔入迷,非得给她看好,除了止疼,消炎,还有植皮术,她也开始在研究。
一个女孩子,绝对不能让伤口处太丑陋,否则的话,以后怎么见人?
小的时候还好,长大之后,一定会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