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孟成岐便发现,原来是尤冬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看向尤冬。
可这小子却只是走到秦锦蔓的身边:“王妃,久等了,我这刚安顿好成大他们。”
“大家可是已经汇合了?”
秦锦蔓缓缓站起来,走到尤冬的面前。
“已经汇合了,我同兄弟们说是回来接您二位的。”说着,尤冬便转过身去。
“你这是做什么?”见尤冬在自己的面前半蹲,孟成岐有些发懵。
“王爷腿脚不方便,自然是尤冬带着您去追他们了!”秦锦蔓早就已经想到了,孟成岐现在要维持自己还是个残废的表象,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到的。
所以秦锦蔓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尤冬在将他们都带到原本要集合的地点之后就折回来,这样也能做出带上孟成岐重新去集合的假象了。
见到尤冬,孟成岐心中便也明白了过来。
看向秦锦蔓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欣赏的味道。
这个女子,总是能给他不少的惊喜。
想到这里,孟成岐便也不多说什么,起身便跟着尤冬他们往大家要汇合的地点过去。
三人同行,大致走了半天的时间,终于是要到达了。
尤冬将孟成岐背在背上,到达大家汇合的地方,便看到山寨之中的兄弟们都坐在一旁休息。
容升见到秦锦蔓他们赶紧就走了过来:“来了。”
颜招也赶紧走上来,将水袋送到秦锦蔓的面前:“这一路上可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倒是没有,我们拿到了那狗官勾结朝廷官员贪污受贿克扣税收的证据!”
秦锦蔓将自己手中的账本送到颜招的面前。
颜招一愣,伸手想去接,可是又觉得似乎有些沉重便咽了咽口水犹豫着。
“怎么?不敢?”被尤冬放到一旁坐下的孟成岐见他的样子边淡淡开口。
他总是这样,一副漫不经心之中还带着嫌弃的样子,让颜招感受到了一股被鄙夷的屈辱感。
“哪里会不敢!”抬手将秦锦蔓手中的账本接过来,颜招转头看了一眼孟成岐:“这不就是一本账本么?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这是一本账本,但这也关系一方城池的稳定,还关系那城池之中的民众能不能好好过完一辈子。”
简单一些说,这一本账本关系到的是一座城池之中所有民众的一生命运。
颜招便是清楚这一点,方才才会不敢将这账本接到手中的。
他低下头,迟迟不敢打开。
“若是想上战场,便要明白一点,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是家国天下的,你们的身后站着的不只是将军与领导,还有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子民,你们是在为这天下万民战斗!”
赢则百姓安乐,输则万民皆苦。
一时间,这些山匪觉得心中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肩膀上也多了一些无形的压力。
孟成岐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颜招。
他对这个少年,抱有希望,但是他还不确定,这个少年是否能成为他希望的那样。
沉默良久,颜招还是缓缓将这账本打开了。
这里头记录的是近十年来,这狗官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管是将赋税加重克扣钱财还是强抢民女之类,都是一些让人看了就十分愤恨的事情。
看完的时候颜招的肩膀都开始抖动了。
秦锦蔓看他这个样子,淡淡叹了口气:“你在山寨之中长大,虽然看到的险恶已经不少了,但这也不过就是你认知当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这世界很大,罪恶很多,很多东西不是你一下子能看完的。”
少年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才抬头看向孟成岐,他单膝跪地,朝着孟成岐行礼:“颜招愿洗心革面,为天下苍生,为百姓万民从军上战场!”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说愿意自己上战场。
从一开始,他带着山寨之中的弟兄投靠孟成岐,从来都是为了以后的生计考虑。
毕竟这山寨不算安全了,若是想让大家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从军便是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了。
可是今天,他的这些小九九消散了。
曾经驱逐功名利禄,可是在看到这世间险恶的时候,少年最原始的,那一份对天下苍生的怜悯被唤醒了。
他没有那么伟大,但是想想曾经大当家的教导山寨的弟兄做的那些事情,他就明白了。
山寨是他们的家园,但是先有国后有家。
若是国被侵犯,他们躲在小家之中难道还会安稳?
这些道理,没有人同他说过,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故去的大当家的,其实一直都将这个思想贯彻到底。
他们在山寨中关注贪官,关注这山下不公平的事情。
同时,也关注着边关的情况。
其实,从一开始,大当家的就是想要将他们都送到边关去的吧。
山寨之中的兄弟们,不懂得兵法,可是在日常的操练之中,大当家的也总是会将这山寨应当如何防守,应当如何利用这山寨的地形进攻等等都教给寨子之中的兄弟们。
到这一刻,颜招才开始明白,原来大当家的还有这样一份苦心。
孟成岐认真地看着少年倔强的面容,嘴角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你天资极好,跟在本王的身边,本王不会亏待你。”他现在身边需要人才。
这句话一出,周遭的山匪兄弟们也都跪了下来:“我等愿意效忠十四王爷!”
山野之中,这整齐的一句话回荡开来。
秦锦蔓嘴角多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周围:“那狗官现在多半是已经被发现救下来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免得被追上才是。”
吗,马车和马匹都是已经准备好了的,秦锦蔓这句话一说,大家就有序地走到自己的马匹旁边。
还是像先前那样,秦锦蔓同孟成岐两人坐在一辆马车上,颜招和荣升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一行人依旧装作是商旅前行。
不过这次,颜招偶尔会到秦锦蔓他们的马车上,将自己的一些想法,特别是一些如何整治先前那赵大人的想法说出来。
在这路上,这账本虽然是没有被送出去,但孟成岐还是修书一封,让自己的人悄悄送回了京城去。
大致半个多月后,这队人马就到达了边关。
这里地势宽阔,头顶是炙热的太阳,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秦锦蔓下马车的时候,淡淡皱了皱眉头,抬手在自己的眉骨处遮挡住。
阳光有些刺眼,实在是看不太清前头的景色。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苏安。
“王爷!”苏安曾经也是孟成岐手下的一员猛将。
当年他们一同收复边关,只是再后来,孟成岐回京城他留在这边关镇守,两人一分开便是六年。
这次相见,苏安也已经从曾经的青年将军成为了现在面容有些沧桑的镇边元帅了。
还不等他跪下行礼,孟成岐就抬手将他扶住了:“现在是在边关,没什么人见着自然不需要这些礼节。”
孟成岐还是同以往一样,不拘小节。
可是苏安的目光放到孟成岐的腿上时候,却一时间湿了眼眶。
“早就听闻王爷的伤了腿,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严重,若是当时我在……”
领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时眼眶中竟然闪现了一丝水光。
秦锦蔓只有些无奈,看来传闻中,这位镇边大将军曾经是个哭包的传闻还真是真的啊!
“不说这些,此番本王前来,一是因为这是父皇的命令,二来,也是想给你军中添一些人手!”
说着,孟成岐抬手一招,身后的山匪兄弟们便上前来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