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芝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情况,她只能缩在马车上,也不敢撩开帘子往外头看。
只听得护卫的人员大声喊着有刺客。
紧接着,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秦锦芝便只一个人窝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只希望,时间可以快一些过去,一定要快一些过去!
血腥味在黑夜之中迅速弥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是他们赢了么?
秦锦芝将自己的双手从耳朵便放下,想出去看看,可是又害怕看到什么太过于血腥的场面。
就在她不停犹豫的时候,终于有人一脚踢开了马车的门。
外头,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站在,见到秦锦芝一脸惊慌的样子,终于裂开了嘴。
“啊!”秦锦芝的叫喊声在三个男人的笑声之中逐渐隐匿。
夜凉如水。
第二日,当京城之中的官员接到奏报,说是十里亭外的和亲使团全数遇害,匆匆派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秦锦芝只是躺在马车之中。
一双眼睛空洞地盯着马车的顶棚。
一切全毁了。
“公主!公主!”有宫女上前,将秦锦芝身上染满污秽的衣衫拿走,一边给她清理一边给她换衣服。
只是这样的场景,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几乎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而整个马车之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秦锦芝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一般,就那样随便宫人摆动。
她想死,可是真都能死么?
或者说,她真的敢死么?
嘴角是一丝冷笑,秦锦芝的眼前浮现出了秦术和秦锦蔓的脸来。
他们都问过她是不是真的要当和亲公主,也都问过她有没有真的想清楚了。
当时他们为什么不先提醒她,告诉她这一路上有多么的危险?
要是当时他们告诉了秦锦芝这路上的危险,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未来,她只要时间倒退,她宁愿只是相府三小姐,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她都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
番邦的使者团如今已经全数被歼灭。
而原本负责保护秦锦芝的人也都死了。
现在这尸横遍野之中剩下的只有一个已经失去了贞洁的秦锦芝而已。
这一队京城之中派遣出来的人马将秦锦芝护送回去,也算是一个交代。
等这宛如行尸走肉的女人跪在皇帝的面前时,皇帝的心中也是无比震惊的。
这毕竟不是他的女儿,这毕竟是相府三小姐。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锦芝便是耻辱的存在。
只是,她自己没有死,那别人也就不能逼她死。
外头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秦锦芝?多少眼睛在盯着皇帝?
他只能先安抚一番。
秦锦芝公主的名号还保留,只是不再养在宫中,重新送回相府罢了。
一个没有了贞洁的相府三小姐,便是得了个公主的称号又有什么用呢?
秦锦芝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相府的,她成日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只是睡觉。
至于秦术,对这样的一个女儿,他还能如何?
秦锦芝的遭遇是不幸的,可是他宁愿这个女儿死在这场动乱之中。
不过,桃娘怀孕的喜悦远远超过了秦锦芝带来的难受的。
所以整个家中大致都没有人愿意去搭理她。
除了秦锦蔓。
听闻秦锦芝几乎整天都在房中躺着,秦锦蔓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消炎抗菌的药物以及一些预防妇科疾病的洗液。
用这个时代的瓶瓶罐罐装好之后,她便同如意一起去了秦锦芝的院子中。
这个院子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了,加上秦锦芝也总是在房中不出来,便多少有些颓败的样子。
她敲开门进去,便觉得闷热。
“滚出去!”秦锦芝听到声响大喊了一声。
外头守门的丫鬟有些为难地看了秦锦蔓一眼,想开口送客又觉得为难。
“如意,将东西给我。”接过如意手中的篮子,秦锦蔓便让他们都在外头守着,自己走了进去。
这里头,到处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秦锦芝听到声响,直接质问了一句。
她原本背对着外头躺在床上,现下已经转头坐起身来。
身上的衣衫没有穿好。
露出半边肩膀,看着倒是一股风尘味。
将自己手中的篮子放到桌上,秦锦蔓办了张椅子坐到一旁:“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
“你是来看我笑话!”秦锦芝冷哼了一声。
她觉得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她死,就是秦术,秦锦绣甚至是秦锦蔓都想让她死。
可偏生她就是不想死!
“你有什么笑话可以看?”秦锦蔓只是淡淡看着她。
眼神之中不曾有怜悯也不曾有叹息,她只是那样寻常地看着她罢了。
良久,秦锦芝才又开口问道:“那你到底来做什么?难道是父亲让你来告诫我,女子失了贞洁就该去死以保全名声?”
“贞洁?贞洁就只是一层膜?”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到秦锦芝的面前:“我来不过是想告诉你,女子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遇到不幸就做好善后工作。”
将洗液之类的用法告诉秦锦芝,她便转头让外头的两个丫鬟去准备热水。
“再多的水都洗不干净了。”一向都在用淡漠掩饰自己的脆弱,此时秦锦芝却哭了起来。
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花一般的年纪却在被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束缚,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被定上了条条罪名。
“你干不干净不是别人说了算,若是你自己都轻视自己,才会让别人瞧不起你。”
秦锦蔓是在说现在也是在说曾经。
将洗澡水准备好后,她就带着如意走了。
秦锦芝缓缓从床上下来,多日不怎么吃东西的她,腿有些软,但终究还是撑着一旁的桌子站住了。
“来人,伺候本宫沐浴更衣。”她是公主,是这个家中最尊贵的人,谁敢瞧不起她?
按照秦锦蔓教的收拾好自己,秦锦芝便打起精神走了出去。
而此时,宫中御书房,皇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显示出骇人的红色。
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跪在地上,原本站着的男子也跪了下来:“陛下,羊阑国如此,陛下可有对策?”
“他们是不将我们放在眼中不将朕放在眼中!”皇帝冷哼了一声。
这次番邦使团被全数杀害,秦锦芝被奸污,都是羊阑国的人做的。
这样一个小国家,竟然有胆子来挑战天朝的权威?
皇帝当然烦躁至极了。
只是再怎么烦躁,他也清楚,现在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要查清楚羊阑国的背后是什么。
区区和亲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这一直都是我朝的惯例。
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羊阑国不过是一个蛮荒之地的小国家而已,这样的国家,论兵力财力与资源都完全不能同我朝比较。
所以,这后头定然有个更加强力的推手才是!
皇帝冷静下来:“这个消息,可送到番邦去了?”
“已经送过去了,那边的大王说是会派遣本次和亲的王子前来,亲自慰问。”
是了,所有人都以为,和亲的对象是大王,其实只有皇帝清楚这次的和亲对象是对方大王唯一的儿子,也是那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听到这个答案,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说王子什么时候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