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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虞浅浅拎着书包在校门口等着姜郁。

    她的身上有伤, 精神却很好,整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一种神采奕奕。

    “你先回去吧。”姜郁按住虞浅浅搂住她的手。

    虞浅浅:“你去哪?”

    然后她看见了从后面走来的韩喻早,黑色的乌鸦在上方盘旋。

    “约会?!”虞浅浅难以置信地尖叫,“我就休息了几天, 你男朋友都找到了?”

    姜郁:……

    姜郁黑着脸给了她的头一个爆栗。

    她合理推断虞浅浅是一个八卦狂, 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到八卦上。之前虞浅浅拿出来的那本号称“第十一高最全□□指南”的大笔记, 里面记载的最多篇幅不是关于学生的能力, 而是各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八卦桃色。

    干脆改名叫“虞浅浅听八卦”好了。

    被揍的虞浅浅捂头痛呼。

    “我去买智脑。”

    姜郁的背后仿佛也长了眼睛, 说话的同时自然的向右挪了一步, 避开韩喻早打上来的胳膊。

    韩喻早一脸哀怨。

    “我也要去!”虞浅浅立刻接口道。

    韩喻早的似乎突然发现有这样一个人,目光直刺刺地投向她。

    虞浅浅一下就进入了防备状态,虽然她的脸上还是笑着的。

    韩喻早倒是轻松,他扫了一眼虞浅浅, 还是把脸对准姜郁, 就像没虞浅浅这个人一样。

    虞浅浅:“姜郁,我也想换智脑,正好一起吧。”

    除了姜郁和虞生, 她对这个学校里的任何学生都没有好感。有人想要靠近姜郁绝大多数可能是居心叵测。

    而且韩喻早的家里绝对是复杂的。她好几次看到军方的车辆带这韩喻早离开, 说不定他和军方的人有关系。

    这种人当然是离得越远最好。

    “我没约你。”韩喻早最擅长耍大牌摆冷脸。

    他似乎能在两张面具之间切换自如。

    对不想理的人, 他就是最恶劣最无情的冷漠混蛋。对待亲人和姜郁, 他的感情满的都要从胸腔溢出来了。似乎最热烈最美好的真挚情感都被他捧着, 用来给她和他爱的人。

    虞浅浅很想笑着说, 我也没想和你一起。

    但她现在还不敢和韩喻早叫板。

    她看看姜郁:“早点回来。我会和教授说的。”

    说完话,她把自己的储值卡拿给了姜郁。

    “帮我也看看吧,有合适的直接帮我买了。”虞浅浅有些肉疼,强调了一下,“合适主要指的是价钱。这个数。”

    她给姜郁比了一个手势。

    姜郁点头。

    虞浅浅很干错地上了校车。

    韩喻早是是住宿生, 按理说不应该离校。可他的寝室由于昨天那场灾难差点毁于一旦,没了容身之地的他“被迫”住回了家里。

    韩谨安排了司机接送,也被韩喻早给推了。

    韩喻早和姜郁慢慢走出停着小车的狭窄小巷,脱离斑驳的第十一高,进入这个钢铁城市。

    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姜郁的效率十分高。她快速地挑选了各方面符合期待的一个智脑,迅速结账。查看智脑型号的同时也帮虞浅浅配了一个。拎着两个袋子,姜郁又去了电器行,把上次寄存在那里维修的智脑取了回来。

    店员看到姜郁购物袋上的标志还笑着打招呼:“我说的没错吧,还是重新买一个更省力气。”

    韩喻早顺势加了姜郁好友。

    就算学校不能用电子设备,住宿生被严格管控。可这防不住有心人。更别提她这两天住在家里。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吃了一点东西,分道扬镳。

    韩喻早到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应该送姜郁回家,懊恼不已。

    姜郁比韩喻早要早到家。

    到家的时候,叶教授夫妻和虞浅浅正好在吃晚饭。

    家里的烤箱坏了,这让晚饭时间推迟了不少,正好和推开门的姜郁撞上。

    “小郁吃过了吗?”

    叶教授不愧拥有亚洲血统,问了大多数亚洲人会用的寒暄问句。

    姜郁点头:“在外面吃过了。”

    叶教授笑得和煦,令人如沐春风:“小郁要多像今天这样和朋友出去玩。多交些朋友对你们这些小孩的健康有好处。”

    感觉被内涵到的虞浅浅理直气壮想说什么,被舒女士的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姜郁问候过叶教授和舒女士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虞浅浅给的芯片。

    上次维修智脑的工作人员说过,那个粉碎的智脑里没有记忆芯片。

    这个芯片会是那个智脑的吗?

    姜郁试了试。

    型号不符。

    现在所用的智脑大规模都是她手上这种规格的芯片,维修的那个智脑由于版本太落后,所以不能和这一版的芯片配对。

    之前的两次记忆混乱问题都是出现在她高强度使用变异技能之后,可能说明记忆的丢失和她的变异有所关联。不过参数太小,还不能下定论。

    第一次的记忆混乱,是韩喻早说的话把她拉了回来。

    说起和记忆符合的事应当是会对记忆有所刺激的。

    姜郁的左手是芯片,右手是新买的智脑。

    如果这张芯片里真的记载了她之前的言行,说不定她真的会记起什么。

    巨大的希望摆在面前,可姜郁纹丝不动。

    心里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抗拒,它在呼啸、颤抖,拼命拒绝姜郁的这一次举动。

    姜郁做事从不优柔寡断。

    只要这段记忆是她的,那就是她组成的部分。她会接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她把芯片安了进去,查看起来自己的信息。

    通讯工具里的联系人很多,不过她似乎分别放在了两张不同的联系卡上。

    一张卡里少说有着上千人。

    而另一张卡,只有四五个人。

    是……家人?

    姜郁严格要求自己把任何事都做得清楚干练的习惯从原来保留到了今天。这也极大的便利了现在的姜郁。

    每一个联系人都被分到对应的组里。姜郁扫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哪一方面的人。

    学校里的、家里公司合作上的、比赛的、交好的家族的……

    每一条信息以前的自己都恢复的很官方。起码表面上,交谈的双方从来没有不愉快。

    另一张联系卡上的就耐人寻味了。

    没有备注。

    只有号码。

    不过有一个灰色头像的号码显示和自己联系地最为密切。

    姜郁查看消息记录。

    她的心脏突然跳起来。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冲。

    ……

    非洲西部。

    天好热。

    一年比一年热。

    昂库巴塔曼背着他的爷爷。

    爷爷又黑又干瘦。昂库巴塔曼有时候觉得爷爷像是电子书里说的,古埃及的木乃伊。而且是那种解开了绷带以后的木乃伊。

    只不过爷爷是活的。

    爷爷真的老了很多。

    昂库巴塔曼只要一想就忍不住眼眶发红。

    小时候的,爷爷多高啊。爷爷是远近有名的健壮男人,昂库巴塔曼的父亲早死,爷爷就像父亲一样把他养大。现在,他长大了,爷爷却像被抽干了养分。

    “好热。又热了。”趴在他背上的爷爷说。

    这些年,爷爷都在说这些话。

    是啊,天气一年比一年热。

    热得离谱,就像把炭火放在了人的皮肤上。美丽的雨神已经三年没有光顾过他们的土地了,仅靠政府一月三次的人工降雨明显是不够的。

    昂库巴塔曼觉得,每次雨水离开,天地之间都会变得更热。

    前几个月开始,政府降雨的次数开始逐渐减少了。从一开始的准时降雨,开始拖延。后来干脆减少了次数,三次降雨变成了两次。两次又变成了一次。

    这个月。

    一次也没有了。

    可是都到月末了。

    全部的人都很愤怒,好多人组织了队伍道市长的办公室讨说法。

    然后大家才知道,市长已经死了,葬礼一个月前就办了。

    为什么没通知大家呢?

    哦,这就是其他部门的错了。好的好的,一定把那不尽心的职员开除。

    大家一听,好吧。

    那就没办法了。

    人都死了,而且副市长说了,新的市长下个月就会调过来。降雨的事归市长管,下个月新市长上任之后一定有。要是新市长想做业绩,说不定会多降几场雨呢。

    大部分人被安慰住了,剩下的少部分也不得不随大流。你说你不信副市长说的鬼话,那又能怎么样呢?

    能做什么?有什么可以做的?

    没有。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昂库巴塔曼听到消息是有些期待的。他就讲给已经不能走路的爷爷听。

    爷爷听了,好久没说话。他嚼着豆子,定定地看着地板。

    现在的豆子也贵了。水也是,尤其贵,越来越贵。

    什么都贵了,还不好买。

    昂库巴塔曼家不富裕,他干活干地努力——起码不能让爷爷受苦。

    可就算这样,前两天昂库巴塔曼家已经买不起水了。

    昂库巴塔曼只好辞掉工作,往南走,往东走,想带着爷爷去马达加斯加。他没什么文化,但听人说过那里下雨的时候多。当地人也比较富裕,他可以当一个小工。

    还好爷爷很支持他的决定。

    昂库巴塔曼听爷爷的,要是爷爷不同意,他再想都不会去。

    爷爷自从得了病,就不爱说话了。除了不断地说天热了。家中的交流一向都是被昂库巴塔曼承包的。昂库巴塔曼不喜欢家里太安静,于是事无巨细都会说给爷爷听。诸如今天豌豆多少钱啊,路上的车又多了好多啊,富人们都集体去旅游了之类的。

    爷爷听的认真。

    昂库巴塔曼骄傲的同时又心酸地想哭。

    要是他有出息就好了。

    这一次,昂库巴塔曼和爷爷提了想去马达加斯加的提议,爷爷居然破天荒开口说话了。

    “好。去。快点。”

    昂库巴塔曼第一次受这样的认同。于是他在办好手续的当天就打点好了行装,第二天背上爷爷就出发了。

    “热啊。天更热了。”爷爷在他背上说。

    昂库巴塔曼:“爷爷,我们就快到机场了,马上就能离开了。马达加斯加虽然热,但是天天下雨呢。到时候我给你买水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爷爷没说话。

    可他们终究没等来那班飞机。

    一瞬间,太阳华美的金光加大了功率炙烤着地面的一切。

    这一次不再是热了。

    一切都在融化,一切都变得焦黑。

    路面上的车子犹如淋了水的泥巴,路上的行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变成焦炭倒在路上碎成几段。

    昂库巴塔曼好痛!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

    可他一瞬间反应过来,把背上的爷爷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然后,死命往机场里冲。

    “好。去。快点。”怀里的爷爷发出虚幻的声音,昂库巴塔曼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爷爷真的在说话。

    跨入机场大厅,那恐怖的日光才从身上脱离。

    昂库巴塔曼来不及看自己身上有多么惨烈,急急地看着怀里的爷爷。

    “爷爷!你怎么样爷爷?”昂库巴塔曼不敢相信。

    他撕心裂肺:“爷爷!!!”

    他的爷爷真的变成了埃及的木乃伊。

    但没有时间留给昂库巴塔曼哭嚎了。

    他头顶的机场水泥板正在摇摇欲坠。

    确切的说,整个机场大厅都在摇晃。

    下一秒,这里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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