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的面色依旧冷漠，从上至下睨了一番聂远成，而后摊开一只掌心，冷漠道：“你的文书呢，拿出来让我过目一下。”
聂远成一愣，“什么文书？”
那领头人嗤笑一声，讥讽道：“自然是入职的文书，按照规矩，每个新来的六扇门成员都会有一份以供查验，你却连文书是什么都不知道，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聂远成急了，上头只说调任他来辽锦，可从未提到过什么文书的事情，可现下他人都到了，若是就这么被逐出去，这脸面岂不是丢大了？
他可不想还没上任就先在锦州混不下去！
“小哥，您看，可否为我行个方便？让我见见你们的魏捕头？”聂远成一面说着，一面悄声将一锭银子塞入领头人的手心。
龚元烈离开之时曾提及过，关于他调任的事情已经交代了六扇门的总捕头魏如风，这些小捕快不知道，想来魏如风定是知道他的存在的。
谁成想那领头人的面色一变，一把将聂远成连人带银子甩了出去，怒喝一声，“放肆，六扇门重地，岂容你在此公然行贿，扰乱秩序？来人，把他们给我逐出去！”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捕快打扮的人冲了过来，个个面露凶光，吓的聂远成和王芝云都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聂晴雪则是神色未变，牵着小宝站在原地。
“都住手！”一道厉声突然六扇门中传来。
不过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冲了出来，剑眉紧蹙，瞪了那领头人一眼，“放肆，谁许你这么没规矩的？”
领头人见了男人，瞬间变了个人一般，躬身行了个礼，恭敬道：“见过捕头。”
男人没有理，直直地越过众人停到聂远成身边，面上绽出一丝笑容，“想必您就是聂远成聂先生吧？锦王殿下早就吩咐过下官，方才是这些属下太没规矩，冲撞了先生，万望先生不要责怪。”
聂远成眨了眨眼，只觉得有些虚幻。
六扇门捕头，那是什么人啊？是他做梦都要抬头仰望的大人物，传说中铁面无私，竟也会对他和颜悦色的说话。
见聂远成愣愣的傻站在原地，王芝云有些急了，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开口，“老爷，大人跟你说话呢！”
聂远成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忙摆手笑道：“不放时不妨事，各位大人们也是秉公办事，是在下疏忽了，未曾准备文书。”
魏如风这才松了口气般，对他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殿下的信中说先生应当过两日才到，没想到脚程竟然这么快，好在关于先生的一切本官已提前打点妥当，先带您去逛逛，熟悉一下六扇门里面。”
聂远成立马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早就听说六扇门的威名了，他一直想见识一番，只是苦于觅不到机会，以后便能在此处当值了，真是想想就兴奋。
魏如风引着聂远成进了门，身后的王芝云和聂雪晴等人抬脚也要跟上，领头人下意识便想要拦，可接收到魏如风警告的眼神后，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
六扇门内极大，时常有来来往往的捕快，一片肃穆庄严之感。
魏如风在靠里面一间堂门前停下，看了眼聂远成，笑道：“聂兄，日后你便在这里办公了，里面都是些同僚，平日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本官开口。”
聂远成连连点头，“有劳魏捕头了。”
魏如风微微颔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打了个响指，“险些忘了，殿下将为你置办宅子之事托付给了我，我这便将房契拿来给你。”
说罢， 他便自顾自地转头离去，聂远成直咂嘴。
六扇门肯给一个小小的六品铜锣置办宅子已是匪夷所思 ，他原本以为只是将宅子暂借给他住罢了，却没想到竟将房契也一并给他了。
这也未免太过虚幻了些。
同样疑惑的还有聂晴雪，只是现下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只好将疑惑暂时放进了心里。
魏如风很快便回来了，怀中多了一个精致的木匣。
“聂先生，这便是房契了，您过目一下。”他说着，将那盒子递了过去。
聂远成连忙接过，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以后我便是魏捕头的下属了，您千万不要这样客气。
魏如风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却什么都没说，只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今日我便不多留了，你先安置好行当，待到三日后来六扇门报道可好？”
聂远成哪还有什么不满意，连声称好，带着一家老小心满意足地去了新宅子。
他们刚来，对锦州不甚熟悉，所以依旧是由碧月带路。
马车一路缓缓行驶着，聂晴雪正在车中昏昏欲睡之时，外头便传来了碧月清脆的声音，“到了！”
聂晴雪向来浅眠，被这声音唤的一下子睡意全无，起身挑开车帘下马，一座豪华的府邸便在眼前呈现。
写着聂府的牌匾已经装了上去，朱砂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好不气派，饶是聂晴雪再淡定，此刻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嗟叹。
这府邸比原先富平县的聂府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辽州又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想来置办这处宅子应当花了不少银子。
正想着，聂远成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宅子中，身后呼呼啦啦跟着王芝云和一众下人。
几乎是转瞬之间原地便只剩下聂晴雪与春香碧月。
“小姐，我们也快进去吧。您累一天了，奴婢给您打盆热水洗个澡。”碧月一面笑着开口一面主动拿过行李。
聂晴雪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刚要进府，对面的宅子中便传来了些动静。
“滚出去！”随着不耐烦的喝声响起，一名身着孝服的少妇和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被踢了出来，摔在地上。
一大群官兵自府中涌出，冷眼瞧着两人，冷哼一声，“来人，将人给我绑了，送去官府，速速发落！”
话音落下，一群手下围上去便要动手。
两人见状更是大叫着挣扎了起来，引来了周围不少的路人旁观。
从那些路人们的只言片语中，聂晴雪大概听出了几分起因。
原来这少妇的相公突然暴毙家中， 又不知是经谁举报，少妇和这书生有私情，官府接到报案便火速派人赶了过来，如今已经认定杀害了少妇相公的凶手便是这个书生，正准备发落。
“朗朗乾坤，你们便这样草草结案，公道何在，王法何在？”那书生红着眼睛怒喝道，紧接着便挨了一巴掌。
“少拿你们穷书生那些文绉绉的话来堵我。”那官兵啐了一口，冷哼道：“什么公道王法，在辽锦我们大人便是王法，要怪也只能怪你点太背咯。”
说着，他又一挥手，“还不快把人绑了带走。”
聂晴雪一直在旁围观，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拦住那些官兵们的动作，“住手！”
对上官兵投来狐疑的目光，聂晴雪拦在书生和少妇身前，淡淡开口道：“敢问官爷，你一口一个这书生杀了人，可有证据？”
那白面书生一听这话，登时扯着嗓子道：“我自小体弱，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年来又潜心在家宅里读书，怎么可能杀人？冤枉啊！”
官兵冷哼了一声，“有人举报你是这女子的情夫，又颇通医理，死者便是在家宅中毒暴毙而亡，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
“如此便能断定杀人凶手是谁，未免太过草率些了吧。”聂晴雪忍不住直噤鼻子，“不知官府可有查明死者所中何毒？死亡时间是在什么时候，事发时这书生在做什么，死者身边又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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