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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舞低杨柳楼心月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叶芷旌听着听着便皱起了眉头:如今太平盛世,这歌女竟然在这里作此亡国哀音!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边喝骂着,一边从那楼上扔了个碧玉酒杯下去,恰好打中了一个歌女的古琴。

    那碧玉酒杯质地坚硬,竟将那古琴生生砸出一个凹坑!

    啊——台上的歌女登时花容失色,四散而逃。

    大堂里的食客先是愣了愣,接着有人看清了丢过来的乃是一个碧玉酒杯,便也纷纷抬头,四下张望,想看看是谁丢的。

    是哪位客官对我们的姑娘不满意?约莫是那歌女跑去后头告诉了,不知从哪里敢来一个老嬷嬷向着楼上喊道,还请出来一见罢,老身让姑娘们出来给您道歉。

    这时候,四面楼上的客人纷纷摇头或是摊手,将自己给撇清了去,那老嬷嬷的视线不一会儿便转到了叶芷旌这里。

    可是这位贵客?那老嬷嬷对上叶芷旌的视线,略略皱眉问道。

    哼——叶芷旌一声冷哼,便道,正是小爷!

    这话一出,楼上楼下的人便都扭头朝这儿看着,窃窃私语着。

    那老嬷嬷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横的一人,她先是一愣,随即马上收敛面上的神色,只陪笑道:姑娘不懂事,惹到公子了,老身在这里先给公子赔个不是。

    叶芷旌见她这态度十分诚恳,原本也该算了的。可是奈何他心里实在不爽利,便道:你们这姑娘唱的什么曲?前朝的亡国哀歌!

    那老嬷嬷本来也是投石问路,只想探探叶芷旌的虚实。

    只因她这东家也算是个厉害人,她原是不打算和什么人服软的。

    这会儿听了叶芷旌的话,心里便也不爽利,加之看叶芷旌年轻,想来最多就是京都里哪家的纨绔——必然不是那高门大户、皇亲国戚的那几家——那几家的后生平日里都是见过的,这后生显然面生得很。

    于是,那老嬷嬷便有些不客气起来:公子这可就说差了!姑娘唱的是戏文!戏文懂不懂?那都是前朝的故事!

    前朝懂不懂?不亡国灭种的,怎么会变成前朝?那老嬷嬷说着说着竟是逗引上自己的气来,这位公子的气性也忒大了,这碧玉的杯子,说扔就从二楼这么高的地方往下扔,万一砸伤了人可怎么得了?

    叶芷旌听她话头一转,登时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指责叶芷旌做事鲁莽。

    叶芷旌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小爷我是不懂!他冷冷道,但是而今太平盛世,更有外族来降,你却纵容歌姬在这里唱这等亡国哀歌,到底是何居心?

    叶芷旌也被逗上气来,话说得越发重了:莫非你是呼颜人的奸细来的?

    那老嬷嬷听了竟是一愣,她没想到这后生看着年轻,口气倒不小。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已经开始在朝她指指点点地暗笑了。

    她一时气性上来,只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便也冷笑一声道:公子慎言!咱们虽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可也容不得公子这般欺到我们的头上!

    好大的气性!叶芷旌笑道,不过是一个开酒楼的,也能如此横着走!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不妨说出来让小爷我害怕害怕?

    说来也奇怪,叶芷旌为人一贯低调,此时竟然在这里和这老嬷嬷费这番口舌,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宁思瑶的原因,怕是就连叶芷旌自己也说不清楚罢!

    那老嬷嬷没想到叶芷旌竟然如此直白,甚至还要问她背后的主子是谁,这般胆大妄为实属罕见。

    于是,那老嬷嬷一面儿俏俏叫个小厮去后头请东家出来,一面儿又仰着头对叶芷旌道:这位公子,老身劝你赶快给姑娘,还有这头里的老少爷们儿道个歉。砸坏的杯子照价赔偿,老身就在这里做主放你走了,不然一会儿东家出来,你怕是走不了咯!

    走不了?你们东家是要请小爷吃饭,还是请小爷住下?叶芷旌笑着问道,他原是憋着一肚子气,满心里不爽利,谁知道在这里和这老婆子斗斗口,竟舒服好些。

    这下,他哪里肯走,便多说了几句,想好好出出心里憋着的这口气。

    那老嬷嬷这会儿彻底不将叶芷旌放在眼里了。叶芷旌的样貌和她识得的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子弟大相径庭。

    而且叶芷旌看起来肤色偏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受风吹日晒雨淋的样子,这般苦恼,又怎么可能是那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

    如此一想,那老嬷嬷彻底放下心来,便发狠道:你这公子恁的如此不识抬举?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咱们东家请你吃饭住下!

    她骂得兴起,越性叉着腰道:方才老身让你三分薄面,你就开起染坊来了!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乳臭未干的别学那起子没出息的四处撒野!

    她骂得痛快,四周的食客甚至又拍手叫好的!老嬷嬷见有人加油助威,便更得起意来,口里就更加散漫了。

    不一会儿,只见进来了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他便是这楼外楼的东家,也是内廷汪公公的干儿子——汪明知。

    汪明知起先没看见叶芷旌,那老嬷嬷便迎上去,附着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那老嬷嬷便退到一边儿,得意洋洋地看着叶芷旌,满脸等着看好戏的神色。

    就是这位公子对小店里的姑娘有意见?汪明知问道,他的修养还算过关,即便老嬷嬷方才添油加醋地将此事说大了十倍,可是这会儿他竟还忍得住,只耐折性子问叶芷旌。

    哼——叶芷旌冷哼了一声,你就是东家?你们这里的歌姬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唱亡国哀歌,是谁借她们的胆子?

    叶芷旌将这几个问题连在一起问,汪明知刚想应正是在下。

    忽而发觉这样应下,不像是在承认他就是此地的东家,倒像是在回答是谁借她们的胆子?这个问题。

    可是对上叶芷旌略有几分挑衅的眼神,汪明知登时就明白了,便道在下正是此地的东家。

    只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他避过了后面两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叶芷旌的身份。

    姓叶。

    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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