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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笑时犹带凛寒霜

    那你还是看一看的好!

    宁思瑶的话音刚落,那几张信纸便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伴随着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被拍在了他的面前。

    宁思瑶没有防备,这一下吃惊不小。

    他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道:看就看,这么凶干什么!

    因为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叶芷旌慢条斯理道,本将军的手下,还从未有过像你这般不听话的人。

    宁思瑶想不出什么话可以来反驳他的,只得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幸好主帐里暖和,那信纸上沁着的油尚未冷却变硬,宁思瑶逐一看去,上面写着的竟是和陈就学同他讲的大相径庭!

    宁思瑶记得,陈就学写完信后,同他讲的是:提防着朝里有人做小动作,年前先按兵不动。

    可是他在信上写的,竟是一些宁思瑶闻所未闻的说辞!

    信上写得很简略,可是却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年轻人来京都投亲不遇,正落魄潦倒的时候被定国公府的大管家给遇着了。

    大管家见那年轻人虽然衣衫褴褛,可那通身的气派浑然不似普通的乞丐。

    又见他模样做事爽利,就连国公府三等的奴仆使唤都少有能及得上的,于是便将他收在身边。

    也不入奴籍,大管家还抽空派人去寻他的亲戚。

    谁知这一找竟然找出一桩陈年旧案来,到这里陈就学便语焉不详,只说大管家后来回报了国公爷。

    大家坐下一商量,只觉得此事此人竟同那宫里的张老娘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宁思瑶放下信想了想,那张老娘娘就是固原王生母,先皇的康妃,如今的张太妃。

    张太妃其人及为低调,宁思瑶几乎从未听过有关张太妃的只言片语,就连宁砚泠也只说太后如何如何,从来未曾提过张太妃如何。

    这么低调到几乎像是一个影子一样的人,怎么会和宫外头一个乞丐一般落拓的年轻人扯上关系呢?

    更可怕的是陈就学还在信里自信道:此事疑点甚多,须得暗暗查访。若吾之言是也,则公此战,兵不血刃亦可成矣!

    这话说出来就非同小可了,前头一句还在说张太妃与这年轻人的事情有疑点,还要细细地去查。

    后一句里头话锋一转,几乎是青云直上了!

    宁思瑶在口里咀嚼吾之言是也这五个字,言是陈就学先前说过的话,想来应该是他对张太妃和这个年轻人的关系的猜测。

    可是他并没有在信里写出来,只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然而即便只是这样,陈就学还是大胆地说了,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甚至叶芷旌现在辛苦所打的这场仗都可以不战而胜,兵不血刃!

    这话说得,宁思瑶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呼颜族叛乱了五年多,五年多都打不下来!军费、军队填进去不知道成百上千万的。

    现在,一个乞丐,一个太妃,陈就学在那里说,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场仗压根儿就不用打!

    宁思瑶几乎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张太妃和那个年轻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关系,什么样的隐情,才能说可以让此战兵不血刃而胜!

    难道那年轻人是张太妃的儿子?是先皇流落民间的长子?宁思瑶索性放开了思绪去想,可是怎么想他都无法理解陈就学在信中所说的意思。

    而且更让他难过的是,陈就学同他说的,和信中实际写的实在是天差地别!

    陈就学是什么意思呢?是连他也要瞒着的意思么?还是

    宁思瑶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陈就学在试探他,陈就学还不能够完完全全地信任他,所以才会在信里写一套说辞,给他说的又是另一套说辞!

    这么想着,宁思瑶就有些颓丧。他本以为自己既然拜了陈就学为师,自然是一心一意的。而陈就学待自己,也该是一心一意的。

    可是没想到陈就学竟然还在试探他难过之余,宁思瑶又有些迷茫,自己是不是该装作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经意间已经知道了?

    宁思瑶懊恼起来,自己不善作伪,倘若说假话,是必然会被陈就学发现的。

    他心里愈烦闷,愈觉得有什么东西填满心间一般,且越来越大,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不堪重负地炸开了!管他呢!宁思瑶想,再说罢,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叶芷旌要留在这里陪他过年节,那就该吃好喝好玩好!不对——

    对了——宁思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可他又半眯着眼睛拖长了语调问叶芷旌道,先生哪里说了要我留在这里散心?嗯?哪里——啊?

    没有回答,空气中回荡着的是叶芷旌略带尴尬的干笑。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宁思瑶轻轻的声音:依将军看,贵府上大管家收留的这个年轻人和宫里头的张太妃又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叶芷旌回答得干脆利落,可是既然能让陈阁老说出兵不血刃之类的话,此事必然有极大的古怪

    叶芷旌略一沉吟:应该是和这战的源头有关,源头都立不住脚,这仗也没有打的必要了!

    源头宁思瑶下意识地重复着叶芷旌说过的话,他想了想,又摇摇头,这仗打了这么久,不就是为着呼颜族的叛乱么?难道说呼颜族没有叛乱?这不可能!

    听到这话,叶芷旌也愣了愣。良久,他缓缓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说的话,都不是心里真心的话。也不知道在心里弯过了几道弯,所以我们也听大不懂。

    说着,他竟是苦笑了一下:我家世代都是军伍,从未有过一个读书人。你说我为着你寒门出身,下眼相看,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反而,反而是我怕你心里不大看得起我们行伍出身,没读过什么书呢。叶芷旌语气里淡淡的,可是宁思瑶听了却有些难过。

    可是为什么难过,他自己也说不上了。

    忽然,宁思瑶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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