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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却见玉盘挂中天

    且说宁思瑶从昏睡中苏醒,发现自己既没有冻死,也没有饿死。

    此时,他坐在星空下,面前生着一堆篝火,那干柴被炸得噼里啪啦直响。

    也正是这声音,将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唤醒。

    这会儿,口里又叫人给灌了几口热汤。

    有人说:袁小旗,您也太优待这家伙了,万一又是个奸细怎么办?

    另一人道:谁知道这家伙是什么身份?待会儿我自会弄清楚,若是奸细,明日便一起砍了!

    奸细?甚么奸细?这是在说自己么?宁思瑶仿佛是从梦境中醒来,只觉得脑海中有一股粘滞的力道,叫他想什么事情都慢着一拍,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宁思瑶猛地甩了甩头,他定睛一看,那扶着自己的竟是一个兵士模样的年轻人,此刻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一碗热汤。

    想来刚才的热汤也是他喂给自己的,宁思瑶心下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谁知对方竟一皱眉头道:醒了罢!既然醒了就快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

    而在那人的身后,更有两个人正满面期待地看着他。

    宁思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突然变了脸色,更是摆出了一副审问人犯的架势。

    他吃惊不小,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而只觉得身子一沉,原是那人已经将他掷回了那堆干草上。

    不说?嘴还挺硬的!对方冷笑道,胆子也挺大,竟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闯进叶家军的大营!

    什么——宁思瑶惊骇道,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里竟然是叶家军的大营?自己在无意中已经进了叶家军的大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此刻,宁思瑶真是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可是却叫突如其来的一阵咳嗽给憋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曾说得出。

    那人打量着他,面上露出不屑的笑:莫非是个奸细?

    不,我不是奸细,我有要事求见叶将军!宁思瑶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这会儿嘶哑着嗓子道。

    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做梦还没醒罢!想见叶将军?叶将军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你说你不是奸细,我且问你,你是什么人?那人捏着宁思瑶的肩膀问道,他的手劲儿之大,几乎要捏碎了宁思瑶的骨头。

    宁思瑶疼得呲牙咧嘴的,这会儿更是咬牙道:我,我是

    他刚想说自己是内阁阁臣、文华殿大学士陈就学的学生,突然转念想到此事甚是机密,即便自己身处叶家军大营,可是眼前这人未必是对叶家忠心耿耿的。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于是,他转而道:我是定国公府的小厮,奉国公爷之命来送家书。

    谁知那人竟一记重手将他直推到在地上,对身后的那两人道:听听!这家伙连撒个谎都不会撒!

    他身后那两人中,有一人附和道:不错,还敢冒充国公府的人,难道他不知道国公爷每次派来送信的人都是固定的,几时又见过这么个人?

    那人说完,一面在宁思瑶身上摸了摸,又道:你绝不是国公府的小厮!国公府的下人都个个自由习武,体格健硕,哪有你这般瘦弱的身材?

    宁思瑶没想到自己的谎话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拆穿了,他本就不善说谎,这下更是结结巴巴道:我,我确实,不,不是国公府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那人眉头一皱,变做凶神恶煞的样子问道。

    我,我是一个读书人。宁思瑶把心一横,索性说了实话。

    结果,那人却笑了起来:更可笑了,此地是关外,更在打仗,有个鬼的读书人会来!

    看来你是不会说实话了!他转头瞧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士兵就上前来一步,恭恭敬敬道:袁小旗,有何吩咐?

    原来这个人姓袁,身份竟是个小旗。

    只听那袁小旗道:这个人方才骑着马冲进了营房,说话又颠三倒四没有一句是真的,可疑得很。

    你们将他身上搜一搜,再捆了,明天和那几个奸细一起砍了。袁小旗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冷冰冰的,却仿佛一记惊雷在宁思瑶的耳畔炸开了。

    那两个士兵问道:是,此事要不要回禀将军?

    袁小旗道:不必了,我还须得去巡夜,其他的事情你们处理罢,处理不了的去请示陆参将。

    说罢,他翻身上马,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胆的奸细,就让我们哥俩好好招呼招呼你罢!那两人狞笑着,将冰冷的手伸进了宁思瑶的衣服里,胡乱地摸了一通。

    宁思瑶只觉得冷到了极点,牙齿不住地打颤。

    那两人还尤其坏心地将那冰冷的手贴着宁思瑶的胸膛,暖了好一会儿,直叫宁思瑶从前胸一直冷到了后背。

    这番搜身,还真叫他们搜出了宁思瑶一直贴身藏着的信。

    那是陈就学写给叶芷旌的密信,也是宁思瑶此番出关的真正目的。

    哟嚯——其中一人拖长了音调怪笑着,更将着信举到宁思瑶的面前,摇了摇,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宁思瑶踌躇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曾答应过陈就学,绝对会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叶芷旌手中。

    可是如今在这叶家军大营里,在离叶芷旌很近的地方,这封信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宁思瑶没有说,那人也不需要宁思瑶的回答。

    伴随着嚯——的一声,他径自撕开了这封信的封口,从里头抽出了四五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不说是吧?那人炫耀似的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冷笑道,我自己瞧!

    他说罢,便从从容容地展开了第一张信纸,看了起来。

    忽然,他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将这信纸甩在一旁,又展开了第二张。

    几乎只看了一眼,他又将这信纸甩在了一旁。

    这会儿,他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五张信纸都被甩在一旁,他的面色已经变得铁青。

    突然,他猛地提起宁思瑶,就像老鹰抓起了小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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