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傅云澈回宫后,翌日凌宜公主竟听得李太后在房内背着人,正生气呢!
她附在内室门旁,想细细听听,叶芷珊她们家是如何惹得母后如此不快。
只听陈嬷嬷的声音劝道:谁说不是呢?莫怪娘娘生气,就是老身听着,心里也气得慌!
陈嬷嬷果然气咻咻道:傅姑娘虽说是年纪大了点儿,可也不能就这样被她家里拉去配人!
傅姑娘?女傅?凌宜公主只听得心里一惊!怎么又牵扯上女傅了?
配人?这个粗鄙的词儿她还是头一遭听到,这又是什么意思?女傅到底什么了?
凌宜公主硬是按捺下想立时进去问个清楚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下去。
咳——原是李公公开口道,还不都是梁弼那老东西闹的!
他原本要挟着祁家同咱们斗上一斗,可如今那祁家在陛下跟前可算是失了势了。听说陛下接连将祁家的人调往海疆,边关全都交给叶家了。
李公公的声音,谄媚里带着笑意,想是又在哄太后娘娘开心。
公主在外头听着,只觉一阵反胃。
可是李太后偏偏还挺吃这一套,她这会儿开口,声音里已经没那么气忿了:
定国公先前挺识相的一个人,他家养出的儿子也算是个好样儿的,将来本可以做我大周的肱骨。
只是这会儿叫傅家那一家子给哄住了,竟然要娶他家的女孩儿!李太后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气。
傅家的女儿凌宜公主在外头听着,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如此看来,女傅竟是要嫁给叶芷珊的哥哥了!
可怜的还是那傅家姑娘罢,昨个儿听说哭了大半个晚上。是陈嬷嬷心疼的声音。
许是不愿意罢,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刀头舔血的?李太后叹道,若是我自己的女孩儿,不得心疼死?
只听李公公轻轻咳嗽了一声,又道:傅老爷子是梁弼的老师,傅家一家子如今都拱着梁弼呢!得想法子闹上一闹,真叫那傅家和叶家联了姻,咱们培植了半天的果树,可叫人家摘了果子了!
哼——李太后冷哼了一声,叶家最近也忒拿大了,哀家看他那意思,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只听李太后的声音冷冷道:这会儿又要跟傅家联姻,不知道傅家是梁弼的人么?
李公公附和道:那叶芷旌先前还背着人偷偷去找过那陈就学!陈就学虽然没有亲自见他,但是叫宁思瑶跟他见了好几次面——
李公公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来是被人给制止了。
此刻,凌宜公主在门外头已经听呆了。
宁思瑶宁思瑶也上京了么?
许久不曾听见这个名字,如今再听到,心里还是钝钝的疼。可倘若不听,又舍不得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呀
后面李太后她们还在说着什么,凌宜公主已经无心去听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门外,倒将何欢吓了一跳: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脸色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么?兮紫也注意到了,她着紧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了?先前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就算是被太后娘娘逮住,说了一通,也不至于变成这么个情形啊!
兮紫只觉得万分不妥,凌宜公主这个样儿,倒好似好似先前为着宁思瑶的事情伤心时一般!
难道,难道这次又是和那宁思瑶有关?
兮紫心里正无限狐疑乱拟,只看公主眼神愣愣的,盯着她道:我乏了,你扶我回去休息。
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兮紫忙上前扶住了她,谁知她竟是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兮紫身上,几乎不曾将兮紫压倒!
兮紫心内叫苦不迭,好容易将公主扶回了房。兮青见了,也是唬了一大跳。
她二人开解着,那话来支吾着,直过了有半个时辰,公主还是不见好。
兮青着急起来,含泪对兮紫道:快去请女傅大人过来看看罢!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了!怔忪半日的凌宜公主这会儿竟似从梦中醒来一般,直喊出声。
兮青急得泪都滴下来了:殿下,不去喊女傅,难道直接去回太后娘娘不成?
到时候,太后娘娘若问起来,殿下何故成了这样,可叫我们姐妹如何回答?她说着,竟给公主跪了下来。
公主苦笑道:我方才不过一时愣神,你们很不必大惊小怪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必惊动女傅了,以后我的事情都不必惊动女傅了。
原是你将我从这困境中解救出来,你给了我的心以自由。
可如今到头来,你自己却被迫嫁人,这叫我如何再相信你的话
公主一时无话,心中只觉得无限迷茫。
她不知道,决定傅云澈命运的,从来不在个人,而在时势。
梁弼审时度势,做出了傅家与叶家联姻的决断。
为的是争抢时间,倘若叫叶芷旌大获全胜,凯旋而归,那时叶家怕是瞧不上傅家了。
眼下,只不知道是叶家先答应下婚事,还是叶芷旌先生擒了颜丹。
颜丹听说他带着残部逃去了漠北,去了他的岳丈叱北族首领叱丘连昊处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上次来漠北的时候,还是这一番景象。那是草原上的八月,草长莺飞。
这会儿已经是寒冬腊月,苍茫大地一片萧瑟。
牛羊倒是不错,毛丰膘厚,在草原人眼中,就是绝好的衣料和食粮。
宰杀了之后,支起大锅炖上,用的草原特产的果木做炭火,那香气整整三日都会萦绕在草原上。
想到这里,贪嘴的小孩子们就开始咽口水,缠着大人们问个不停:阿姆,阿姆,什么时候可以吃肉坨坨?
大人们的回答总是一样的:过两天杀牛节大会一过,就可以吃上肉了。
而杀牛节大会,正是草原上最大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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