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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春烟自碧秋霜白

    宁砚泠没想到景后对僖嫔之事并不置喙,却听出了这一弦外之音。

    然而这件事事她原是想隐着不说的,这下却叫景后给揭破了。她一时也没想好要不要直接说出来,这下倒异常被动了。

    景后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你还不打算说么?的神情。

    宁砚泠轻叹一口气,无法。她只得勉强笑道:是,僖嫔来原是告诉我,我弟弟阿瑶中举了。

    景后分明是早就料到了,这会儿偏偏还要扬起眉毛,道:不错,第几名?

    她是说二甲第五名。宁砚泠说得轻快,可还未放榜,谁又知道呢?

    旁的人不好说,僖嫔说的必是准的。景后笑道,汪大人可是礼部尚书,这满朝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他知道得更清楚的人了。

    如此说来,我也要恭喜妹妹了。景后对凌公公道,去拿对状元及第的金锞子来。

    宁砚泠忙推辞道:姐姐这就外道了,咱们姐妹还要来这虚礼么?

    谁说是虚礼!景后假意嗔怪着,一面儿从凌公公手里接过那对金锞子递给宁砚泠,一面儿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拿回去给你家小贤弟玩儿罢!

    说罢,她又往宁砚泠手里压了压,道:就这么点子东西也不肯收,那可才是外道了!

    宁砚泠无法,只得递给绿袖,道:好生收着。

    那小奶猫在宁砚泠怀里,原本拿爪子拨弄着金锞子,正玩得有趣。冷不防那金锞子又被拿走了,小家伙登时不满意起来,咪咪咪咪地似乎在抱怨个不住。

    你瞧瞧!我这可是好东西,连这小玩意儿也懂的。景后不禁打趣起来。

    宁砚泠哼了一声,道:物随其主,它晓得是自己宫里的东西,这会儿被我拿走了只心疼罢!

    罢,罢,罢!景后听了只笑,对凌公公道:听听她那张嘴,我怎么记得咱们可是连东西带猫都给了她的!可见是个是没足厌的了!

    宁砚泠听了,也笑了。如此这般说了会儿顽笑话,竟依稀有几分昔年在萱室殿的影子。绿袖在旁边儿立着,登时有点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景后想了想,还是正色道:汪大人虽然与我父亲交好

    这种结党营私的事情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在台面上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算屋子里全是自己人也不行。

    可是我与僖嫔泛泛得很,并无深交罢。景后忖度着道,她许是不敢直接来找我,便先从你那里探探声气儿罢。若她再来找你,你应了她便是。

    宁砚泠听了只点头,又叹道:我今日没应承她,就是不想越过你的次序去。下回她再来找我,我便领她来见你罢。

    那倒也罢了。景后道,只是你我本是一样的,有什么次序不次序的?

    宁砚泠听了只不言语,景后一味这么说,她也不要强她的意。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景后是皇后,是后宫之主,自己不过是个嫔御,这里面可差得不止一点半点呢!

    两人又说了会儿其他的话,宁砚泠这才告退。临走之前,景后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嘱咐她道:僖嫔同你讲的这件事儿,你得空最好同陛下也讲一声儿,免得节外生枝!

    宁砚泠知她信不过僖嫔,想她对自己也是一番好意,便答应了又谢过了。

    当晚,楚皇果然来了瑶华宫。他见着了房里的猫,便问道:哪里来的?

    皇后娘娘赏的。宁砚泠正专心致志地逗弄着喵咪,竟是连头也不抬。

    楚皇皱了眉,只管问道:怎么赏了只猫?这是什么意思?

    宁砚泠抬起头,笑道:好罢,不是赏的。是我去抢的!我还抢了什么?说罢看着绿袖,似在等她回答。

    绿袖忙道:娘娘还抢了——呃,还得了对金锞子。

    楚皇益发犹疑起来:这不时不节的,赏的都是些什么?

    宁砚泠听了,便将猫递给绿袖,绿袖抱着就拉小春子一同告退了,只留宁砚泠和楚皇两个人在房里。

    陛下——宁砚泠试探着唤了一声,楚皇没言语,只看着她。

    她看楚皇面色如常,便小心翼翼道:臣妾有要事相禀。

    是公事么?说罢。楚皇道。

    皇后娘娘赏这金锞子是因为我弟弟考中了,中了二甲第五名。宁砚泠一壁说,一壁看楚皇面上的神色。

    可是楚皇的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喜怒的样子,这倒叫她惶恐起来,似解释又似掩饰般地继续道:今天下午僖嫔来过了,我弟弟考中的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她原想在我这里卖个好,有结交的意思。

    我觉得不妥,便先缓着她。得空去回了皇后娘娘。她这才赏的这东西,志喜罢了。

    那个猫不是赏的。原是我觉得好玩儿,皇后娘娘这才给的。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楚皇竟是一句话也不接。这叫她没来由的心慌,便越说越多。终于说完了,再无一字可说,便尴尬地沉默着。

    说完了么?楚皇开口道,宁砚泠听了心里又是一紧。

    谁知楚皇竟一把将她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道:我又没问你,更没有怪你,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宁砚泠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道,才,才没有,紧张可是她的声音渐次弱下去,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没关系的。楚皇轻声道,都没关系的,不用紧张。更不要怕我,好么?

    他把头埋在宁砚泠的脖颈里,倒似在乞求一般。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更不会怪罪你,所以以后对着我不要这么小心翼翼了好么?

    宁砚泠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软得要命,几乎化为一池碧水,她喃喃道:你,你不该这个样子的没得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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