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镜子, 喜欢吗?
少年唇角翘起,干净又无害。
不杀月秋崖了,不代表给江未眠留活路。她知道的太多了。
少年眼风一扫, 那阴暗处躲着的镜中魅便飞身上前,趾爪带风,袭他咽喉。
月秋崖才转过身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眼看着那尖利爪子距离郁宿舟咽喉只有寸许。月秋崖眼皮一跳:“雨生树!”
顿时千千万万棵潮湿翠绿的木植自水池拔地而起,势如破风,尖端锐利,刺透那阴物的身躯。
那阴面顿时碎裂成千千万万碎片。掉落水中,被树木根基吸收。
郁宿舟掩盖住眼眸里一丝笑意。
得逞了。
月秋崖这样的人,不会放任他死掉。
所谓正义之士,心如铁石,却比谁都好骗。只要, 你是弱者。
月秋崖接住惊慌失措的美少年,将红伞收至身后。她心里对于他的怀疑已经有了一丝的动摇。
“月大家,是自南诏而来?”是少年清澈的, 犹疑不定的声音。
月秋崖不语。
她是捉妖人,也是月大家,出于本能,出于责任道义,理应救他,但她确实不少年奴隶能够做到的。
见月秋崖眼神依旧很冷,郁宿舟乖巧道:“我曾见过一对南诏夫妇,是他们教授与我简单的符咒,所以我才知道的。”是一副明显的,害怕她怀疑的,还带着点恐惧的样子。
但看得出来,少年眼中的光华一瞬被擦亮了,是她常见的仰慕之色。
南诏术法百宗,月氏是苗裔,故有风生雾,雾生云,云生雨,雨生树,树生万物之说。
虽然强大,南诏术法一向为捉妖正统鄙夷,正是因为其中所借神怪之力诡异,难以捉摸。
“嗯。”月秋崖应了一声,心情更加复杂。
“谢谢客人救命之恩。”郁宿舟额角碎发随风而动,是恰到好处的乖。他的笑是不越轨的,看上去温顺又可爱。
月秋崖默了默,道:“无妨。”
随后她抬起眼,将洒落的符纸收进了衣袍内:“眠眠呢?”
对面的少年无辜眨眼:“阿眠去找慕大哥了。”
月秋崖蹙眉:“慕寒?”
“今日月晦,慕寒应当是抱病不出,她若是找还是极好找到的。”月白长裙的美人目光越过高墙,落在院前,随后身形一动,到。
辟邪铜钱还在怀里。
她心头轰然一声,联想起那个雨夜,那一只镜中魅,也不害怕她身上的铜钱。镜中魅这种低级妖物,不害怕铜钱的镜中魅郁宿舟的血。她的血。
再联系到今日的一切,江未眠瞬间明白了,咬牙切齿:“郁宿舟。”
若说她方才只是怀疑他,如今几乎可以确信就是他了。
郁宿舟以她极阴之体饲养妖物,又以他的血给妖物以不畏惧符咒,辟邪铜钱的短暂能力。
她本以为小变态的杀意减退了,却没想到,他杀意的减退,只是因为不想杀月秋崖了。
想到这一切一定是小变态干的,江未眠反而镇定下来了。
小变态,也许将灭门计划提前了。
当第九次经过那一盏琉璃灯时,她停了下来。琉璃灯上风铃转啊转,她笑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都是千年的狐狸,咱们也不讲什么聊斋了啊。”
“慕寒”歪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球迅速布满了整个眼睛:“没力气了?主人说,今日把你给我加餐了。”
江未眠皱了皱眉,随后道:“上次在柴房的也是你吗 镜中魅自然暴怒。
也正是在此刻,江未眠气吞山河,声如洪钟:“等等!”
“你别吃我!”
小姑娘终于带着柔弱的害怕开口求饶,这是镜中魅意料之中的。只是镜中魅没有料到,面前这胆小娇弱的姑娘,面容难言地镇定,不带丝毫乞求之意。
江未眠脑袋飞速运转,她想了想原著里那异兽咆哮瘴气环绕的深渊落崖,和自己想要换一具身体的宏图壮志。
这可不怪她了,这是郁宿舟亲手将这东西送上门的,也是亲手给了她机会再算计他一场。
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江未眠开口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镜中魅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同我做交易?”
面前满脸塘泥的少女露出牙齿,毫不矜持地一笑:“我帮你拿到郁宿舟的身体,你放我出去。”
镜中魅冷笑尖利:“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未眠心中一定,知晓这是稳了。
她循循善诱道:“难道,你想一直被郁宿舟控制吗?他翻手就可以毁灭你,而你不能做任何挣扎。”
“你拿走我的身体有什么用呢?”小姑娘很有耐心,和中的人罢了。”
“我不是‘人’。”她晃晃手指头,笑眯眯,“我姐姐是捉妖大家,我姐夫也功夫盖世,而我家富甲一方。”
“我身后站着这些人,你觉得跟着他刀口舔血好,还是跟着我,轻松躺赢好?”
江未眠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和自信,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多没有把握,毕竟,这是一只妖物。
半晌后,对方终于道:“你要我怎么做?”
江未眠松了口气,胜败坦然地直起腰:“他让你对我做什么,我就让你对他做什么。”
面前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点森冷的天真无邪笑意,镜中魅听见她悦耳而稍显稚嫩的声音:“杀了他,取而代之。”
月秋崖和慕寒穿梭在人流中,摩肩擦踵竟是寸步难行。
郁宿舟也没打算跟上他们二人,过了街角便转了个弯。
少年还没来得及走动,便被个妇人拉住了衣袖。郁宿舟厌恶地皱眉,手一抬,一句话都没说就将那谄媚笑着的妇人推远一丈。
那妇人膀大腰圆,自然没料到这清瘦少年能有这般力气,眼珠子一转,丢下人就走了。 “你来救我了。”
月秋崖本觉得哪里怪怪的,见那两人贼眉鼠眼,手拿菜刀,旁边还有个布袋子里明显装着人,不断扭动,而郁宿舟手无寸铁,容态色厉内荏,见她来才松弛下来——
月秋崖眸光冷厉望那二人:“你们在做什么?”
慕寒此时也进了巷口,那二人见人数上不占优势,更别说还有个恐怖的少年,扔下袋子就跑了。
月秋崖接住袋子,将袋口打开,露出李明敏一张气喘吁吁的,恐
惧的脸。
“小姑娘,没事了。”月秋崖将她身上的灰尘拍了拍,声音温和,“你家住何方,我们先送你回家,再惩罚那两个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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