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摆着许多小桌,各官员带着家眷坐入席位。
席间少不得管乐歌舞,有些朝臣为了巴结讨好,还趁此为几位主子献诗赋辞,好一派喜乐景象。
魏元灵吃着菜,喝着闷酒,身边的鲁子轩也去各处敬酒了,压根没人搭理她。
她本就出身商贾之家,身世卑微,平时在候里又没甚地位,在外就更结识不到什么显赫权贵了。
如今她已是一无所有,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见殿内的气氛正是活络,她端着一杯酒踉跄着行至皇帝与丽贵妃跟前。
“臣妾恭祝贵妃福如东海、安康喜乐,先干为净。”说完便一口饮尽杯里的酒。
丽贵妃看着此人有点眼生,便问道:“不知妹妹是哪座府邸的夫人?”
皇后微微一笑:“贵妃真是多忘事啊,她乃是我表哥鲁哲的儿媳,候府世子夫人魏元灵。”
魏元灵欠了欠身:“是臣妾身份卑微,入不得贵妃的眼。”
丽贵妃一听是皇后的亲戚,且话中还带着锋芒,心下自是不喜:“入不入得我眼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这后宫之主可是皇后。”
魏元灵又行了一礼:“臣妾说话唐突,惹贵妃不高兴了,实在罪该万死,臣妾愿与自己的妹妹为贵妃舞一曲,以赎罪。”
听她如此一说,皇后也不由得莫名地看着她。
“哦,你还有个妹妹在此吗?”丽贵妃好奇地问道。
魏元灵浅浅一笑:“回丽贵妃,臣妾的妹妹便是现在的瑞王妃魏若诗。”
丽贵妃灿然一笑:“瑞王妃成天以纱蒙面,本宫倒想看看她的舞姿如何。”
皇帝闻言,担心毁容的瑞王妃丢了皇家脸面:“罢了,瑞王妃怕是多有不便。”
魏元灵不依不饶:“回皇上,臣妾与瑞王妃自小便在舞娘的教习下学过不少舞蹈,今日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能应付的。”
丽贵妃也嗔怪道:“皇上今日是怎么了,生怕如了臣妾的愿似的。”
“今日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让贵妃开心。”皇帝说完便挥了挥手,殿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世子夫人称要与瑞王妃替今日的寿星丽贵妃舞一曲,大家暂静一静,且看她们的舞姿吧。”皇帝缓缓说道。
席间掠过一阵惊叹声,没几个人认识世子夫人,但瑞王妃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这个女人都被毁容了,成天蒙着面纱,今日竟还要在人前跳舞?
魏若诗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惊谎地看了瑞王一眼,低声问:“怎么办?”
瑞王心知魏元灵没安什么好心,于是赶紧起身抱拳道:“回父皇,瑞王妃此次来给贵妃贺寿并未准备舞蹈,贸然献舞怕扫了贵妃雅兴,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还未及回话,丽贵妃便抢白道:“瞧瑞王这幅疼老婆的样子,只是让你的爱妃跳个舞,又不会拿她怎样,你如此紧张作甚?”
席位间传出一片哄笑声。
郭念之将头附在秦少泽耳边说:“这魏元灵不是个好人,我看这次她是要害姐姐出洋相。”
秦少泽听完瞬间起身,郭念之一愣,不知自己的夫君这是要作甚。
只见秦少泽抱拳道:“今日贵妃的生辰定是想求个和美、吉利,强人所难未免有点不合适。”
丽贵妃一愣,冷哼一声:“我只是让瑞王妃跳个舞而已,这太尉府的女婿都出来阻拦了,好似本宫有多大罪过似的。”
瑞王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秦少泽。
而席间那郭太尉脸上,更上青一阵白一阵。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各人都骑虎难下。
魏若诗已无退路,她缓缓起身,行至殿前的空地上,殿内所有的目光齐齐聚在她身上。
她缓缓行了一礼,继而答道:“臣妾愿与姐姐共舞一曲,以恭祝贵妃身体康健、美貌永驻。”
皇帝的脸色终于松弛下来:“既然如此,那你们俩姐妹可暂时去换上舞服。”
“臣愿以长笛为她们伴凑。”秦少泽凛然说道。
丽贵妃颇有意味地一笑:“好事呀,本宫今日可是有眼福了。”
瑞王咬紧后牙槽,指关节绷紧:“儿臣也愿与王妃相随,舞一曲剑。”
皇上听完面色一滞:“这种场合舞什么剑,你且退下吧。”
丽贵妃机警地说道:“皇上严重了,这又不是朝堂,今儿个也就是图个高兴,有什么不能舞的。”
皇帝面露为难之色,他是担心这儿子丢人,人家是曲乐舞蹈相搭,甚是协调,他这莫名其妙在旁舞剑,岂不是让人笑话。
丽贵妃又柔声唤了两声“皇上”,皇上眼睛一眯挥了挥手:“你且舞吧,舞吧。”
瑞王躬身应了句“多谢父皇”,继而冷冷与秦少泽对望了一眼,两人分两边站开。
席位上的郭太尉早气得胀红了脸,他不知这女婿到底想搞什么鬼,作甚要掺合瑞王府的麻烦事,岂不是无事生非。
无奈之下他还狠狠地剜了郭念之一眼,这就是她找的“少泽哥哥”,对别人家的事倒是上心得狠。
郭念之一激灵,赶紧扭开了头,躲开了爹爹的目光。
不一会儿,魏若诗与魏元灵便换完舞服入得殿内,魏若诗脸上仍牢牢戴着面纱。
两人穿着同款的粉色大袖襦裙,虽是一父所出的姐妹,但魏若诗的身姿要远比魏元灵的身姿柔软纤细,行止间多了款款的婀娜之韵。
鲁子轩坐在席间气得冷哼好几声,他不懂魏元灵为何硬要在这种场合丢人现眼,真是丑人多作怪。
魏若诗冷冷看了魏元灵一眼,说出了曲名《梅咏》,又无意中瞄了眼瑞王,不知男人为何削尖了脑袋要跟她一起丢脸。
秦少泽领会其意后开始吹奏出第一个音符,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两名女子挥袖开始翩然起舞。
乐声清泠悦耳,曲调悠扬,如小桥流水缓缓流淌,舞者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展身姿,玉袖生风,典雅飘逸。
只是,旁边那舞剑之人似乎总踩不到节奏点,一招一式皆生硬而无措,让人看着甚是滑稽。
有时他眼见着就找着节奏了,那吹笛之人却偏与他过不去,紧接着又变换旋律,舞剑之人又是一番忙乱。
席间诸人看两姐妹舞姿倒算优美,瑞王舞剑也算勉强舞出了技艺,只是两幅画面合在一起看,未免风格太奇特了些,许多人不由得低头窃笑。
连皇上都看得戚起了眉头,额上冷汗直冒,这二皇子今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在大家都将眼前场景当笑话看时,魏元灵突然乱了舞步,一个飞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扯下魏若诗脸上的面纱。
一张美若仙人的脸猝然出现在宁王府正殿的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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